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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火浣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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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车的嘶鸣撕裂夜空时,朱秀秀正将最后一缸“朱雀染”浸入药液。猩红布料遇水翻涌出金纹,像极了前世城破那晚的冲天火光。
“作坊......全完了!”李爱华的哭喊混着焦糊味传来。朱秀秀撞开浓烟,看见父亲瘫在扭曲的织机残骸旁,手里死死攥着烧剩半卷的《大禹织造秘术》。
“经线用石棉混纺,纬线加矾水浸煮——我早该想到的!”她扯过水淋淋的朱雀布覆在父亲口鼻处,布面遇高温瞬间浮现焦黑爪痕——这正是秘术记载的纵火铁证:磷粉燃点低,沾染处遇热显形!
急救室红灯刺目。朱秀秀摸向发间银簪欲典当医药费,却抓了个空。
“找这个?”沾着烟灰的银簪递到眼前。 俞少强白衬衫燎破数洞,手臂水泡狰狞,“火场里捡的。”他身后跟着穿消防制服的人:“现场检出助燃剂,但监控恰好故障。”
“恰好?”朱秀秀盯着他手臂的灼伤,“杨设计师怎么‘恰好’出现在火灾现场?”
俞少强喉结滚动:“我路过......”
“程昱派你来的?”她猝然逼近,前世审问细作的威压倾泻而出,“或是为这簪子?” 簪头玄鸟正与他怀表图腾严丝合扣!
“小心!”俞少强猛拽她避开推来的担架。混乱间怀表滑落,表盖弹开刹那,朱秀秀瞳孔骤缩——表盘内竟刻着大禹皇室密文:**“玄鸟卫听令”**!
“你究竟......”质问被缴费单打断。护士指着天文数字冷声道:“今晚不交费就停药。”
俞少强抽走单据:“我来......”
“不必。”朱秀秀劈手夺过,从焦糊的秘术残页抖落片金箔,“劳驾送我去凤梧阁。”
当铺高柜后,老先生用放大镜细勘金箔上微雕的缠枝莲:“仿古工艺不错,可惜......”
“永淳三年,内府用赤金压花覆蜡,刀过无痕。”朱秀秀指尖在金箔边缘一捻,蜡层碎裂露出璀璨金芯,“再看叶脉第三分叉。”
老者触电般缩手:“龙睛点翠?!这手艺失传三百年了!”他颤声开价:“三十万!当票写现代工艺品......”
现金堆在住院费窗口时,暗处手机摄下全程。程昱将照片甩到林志远脸上:“一块金箔够你妈半年透析费吧?可惜朱秀秀宁愿典当也不求你!”
林志远盯着病房里朱秀秀喂药的侧影,拳头捏得死白:“你要我做什么?”
“简单。”程昱推过实验室报告,“她那些‘草木染’含有毒重金属。”
病房走廊,俞少强硬拦住朱秀秀:“程氏在检测你的布料,他们换了样本!”
“我知道。”她晃着手机——林志远刚发来毒检报告和忏悔短信。“但程昱不知道......” 她忽然扯开俞少强烧破的衬衫,蘸着碘伏在他伤口写下一串数字,“三小时内,带工商局去城南染坊。”
染坊铁门被撞开时,程昱正指挥工人将工业铬料灌进茜草染料桶。执法记录仪拍下他狰狞的吼声:“弄死那小作坊需要这么麻烦?”
“需要。”朱秀秀从俞少强身后走出,举起复原的监控硬盘,“毕竟要让法官看清,纵火案主谋怎么自投罗网。”——早被程昱收买的监控室保安,实为俞家布了十年的暗棋!
警笛声中,俞少强轻抚结痂的手臂:“那串密码?”
“玄鸟卫的烽火传讯。”朱秀秀望向急诊室,“现在能说了吗?怀刻玄鸟,火中取簪的......殿下?”最后二字如惊雷炸响。
俞少强猛然将她抵在消防栓旁,前世今生的目光轰然相撞:“你早认出我了?三百年前替你挡箭的......”
“哐当!”病房传来玻璃碎裂声。朱秀秀变色冲入,只见朱建国打翻药盘,枯手指向电视——程昱保释新闻正叠在“非遗传承人中毒”快讯上。主播声音冰冷:“涉事品牌‘锦绣坊’已遭全网下架。”
窗外飘起初雪。朱秀秀捡起染血的朱雀布,磷粉灼出的焦痕连成清晰图案:程氏集团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