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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起起落落 看不见我看 ...

  •   逄佰近来心情不错。
      自从那天跟陈老丈提议后,勘测的脚程快了许多。不仅补上了头一天落下的,还多跑了好几个地方,地图上的空白正一块块被填满。

      逄佰近来心情不怎么样。
      原因无他,总有人在工作时凑过来看他。陈老丈说那是府衙里的几个老吏,算是同僚。
      这些人也不靠太近,就远远的站着,偶尔打个招呼,便装作在忙自己的事。
      可那目光细细密密的,扎得逄佰浑身不自在。

      他先是装作没察觉,自顾自看着远处的田埂或水流。可那几道视线依旧黏着,甩不脱。
      心里叹了口气,索性转过身,微微垂下眼皮,抿着嘴,脸上露出点为难和委屈的神色,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
      意思很明白:被人盯着,难受。

      这招似乎有点用。
      那几个人互相瞅瞅,讪讪地挪开了几步,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招也确实只是有点用。
      等傍晚回到府衙库房,铺开布帛准备绘图时,他们又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伸着脖子看。
      逄佰握着笔杆的手指紧了紧,他顶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干活。

      能不能请他们一人吃个大嘴巴。。
      可想到自己是军师带来的人,不能给军师惹麻烦,这念头只能压下。
      他吸了口气,尽量把语气放得平和些,头也不抬地说:
      “几位老丈……小子画图时,怕分心……”

      “哦哦,明白明白!”
      “就是,别打扰子钧!”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
      几个人连忙应着,脚步声稀稀拉拉地响了一阵,像是真走了。
      逄佰蘸饱了墨,提起笔正要落下,动作一顿,猛一抬起头,眼神直直的,就那么定定地扫过去。

      门口那两位被他看得一僵,脸上挂着干笑挂,喉头滚了滚。
      “哈哈,忘了东西,这就走,这就走!”
      ……
      这回脚步声是真的远了。
      逄佰这才低下头,笔尖稳稳落在布帛上。

      二月中,风还带着凉意,却已隐隐透出春的气息。
      逄佰看着案上卷好的布帛,上面是新野城外三十里内,田亩的界限、水渠的脉络、河流的走向,都已清晰勾勒。虽有些地方还空着,但用于春耕水利已是足够。
      他收起布帛,前去向军师复命。

      刚至门口,便听得里面除了诸葛亮的声音,还有刘备那熟悉的热忱语调,以及另一个陌生的年轻声音。
      逄佰脚步一顿,在门外恭声通报。

      “进来吧,子钧。”
      逄佰推门而入,只见诸葛亮与刘备正坐在一处,刘备身旁还侍立着一位青年,是逄佰所不认识的。

      “主公,军师。”
      逄佰躬身行礼。
      他见刘备在此,便打算告退,
      “不知主公与军师正在议事,小子晚些再来禀报……”

      刘备笑着摆摆手:“无妨,无妨!子钧可是有事寻军师?但说便是。”
      他语气温和,显然心情不错。
      逄佰应了声“是”,上前几步,将手中卷着的布帛双手呈上:
      “回禀军师,新野城外三十里内田亩、水渠、河流分布草图,业已绘就,请军师过目。”

      军师展开图卷,细细看过,线条精准,布局了然,显然花了大心思。
      “子钧用心,此图甚好。”
      逄佰得了这句肯定,嘴角便忍不住悄悄弯起。
      刘备也探身过来看,欣慰地点点头:“嗯,果然详实明了,军师慧眼识人,子钧亦不负所托。”
      他身旁的青年也带着一丝好奇,凑近了些端详那幅图。

      见两位上峰满意,逄佰心中稍定,随即又补充汇报,将自己沿途所见、水流缓急、疏浚情况、各处引渠的情况一一陈明。
      又指着图上几处,向诸葛亮提出自己的意见。
      诸葛亮听罢,略作思忖,大多认可,只在细微处稍作调整,便定了下来。吩咐他着手准备图中所标几处紧要水利的整改事宜。

      “是,军师。”
      逄佰恭敬应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向刘备和诸葛亮再次行礼,又朝旁边的青年微微颔首致意,这才退了出去。

      走在府邸的长廊上,逄佰复盘了一下最近的情况。
      ……
      日子这般过着,倒也合他心意。
      来到新野的这些日子,他有了自己的职务,军师取的表字,还有了自己的一个单人小间。
      每日里的任务或随陈瑁出城勘验,或埋头绘图,或为军师跑腿传话,活并不算多,也并不算难。
      至于平日的人情交往,他本身看起来就温和友善,自己也懂得把握和同僚相处的分寸,再加上顶着“诸葛亮亲随”这名头,刘备明面上的关照,衙署里寻常的吏员仆役见了他,大多与他相处和睦,就算有瞧不上他的,多少也会给几分薄面。
      ……
      当然,给他薄面的都是“常的人”。
      刘备麾下那两位重量级的弟弟,可不是“常的人”……

      糟心……

      看着自己大哥三顾茅庐、顶风冒雪才请回一个年纪轻轻、不知斤两的“卧龙”,关张二人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
      这些时日,眼见大哥天天与那人形影不离,张口闭口“如鱼得水”,连带着对那“卧龙”带来的小跟班也和颜悦色,两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想去寻那诸葛亮的晦气,奈何大哥护得紧,寸步难行。这股子邪火无处发泄,便愈发不爽。

      ……
      有主公拦着,二人寻衅滋事未遂,现在到不怎么去找先生麻烦了,按理来说这是好事。。
      只是……
      逄佰自己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不是傻的,他能感受到那两道如芒在背的目光——那两位“厌”屋及乌,恼到他身上来了……

      关羽城府深些,面上还能维持不动如山的姿态,只是那丹凤眼偶尔扫过逄佰时,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轻蔑,仿佛在掂量她这个“关系户”到底有几斤几两。
      张飞则完全将“不爽”写在了脸上,环眼圆瞪,腮帮子鼓着,看到逄佰时,那眼神里的不屑与鄙夷简直要溢出来——既鄙夷他靠着诸葛亮上位,更不满大哥为何要对这么个毛头小子施恩!

      所以,逄佰总能“恰巧”听到一声压抑的、充满鄙夷的冷哼,或是感受到一道恶狠狠的剜过来的目光……
      ……
      被这样对待,虽知缘由,但心里还是有点不高兴。
      不过逄佰牢记诸葛亮“谨言慎行”的吩咐,只作不知,平时走在两人可能会刷新的地方都尽量贴着墙根,低调得恨不得原地消失,生怕惹恼了那两位煞神。

      但麻烦这种东西,你不找他,他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

      “兀那小子!过来!!”
      ……
      张飞的声音。。
      ……
      逄佰忍住心中想要假装没听到他那一声大嗓门赶紧溜走的冲动,抿了抿嘴,转过身,脸上挂上一个得体恭敬的笑容,抱着东西小跑几步过去,给张飞行了个礼:
      “张将军有何吩咐。”

      张飞正堵在后院马厩门口,几个马夫唯唯诺诺的缩在一旁。
      ……
      一看就是刚刚被张飞劈头盖脸训斥过的。

      张飞见这个诸葛亮带来的小子跑过来,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吞吞的笑容,心头那股无火“噌”地又蹿高了几分。他浓眉倒竖,大手朝旁一指,瓮声道:
      “既是军师带来的人,想必有些本事!这几匹牲口野性难驯,马夫们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你且骑上一骑,让俺瞅瞅军师慧眼识得何等英才!”
      ?
      逄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匹膘肥体壮的军马被单独拴在一边。
      其中一匹格外高大的枣红马,正焦躁地刨着前蹄,打着响鼻,颈鬃炸起,铜铃般的马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透着十足的野性与暴躁。
      旁边几匹也显得异常不安分,显然都是新近补充、尚未驯服的烈马。

      ……
      英才和训马有什么关系……
      要为难人能不能想个好点的理由。。
      逄佰心知肚明,自己也就骑过那匹温顺的老马,驯服烈马这种事情……
      ……
      诶?要不现在搜一下,说不定我是个驯马高手?

      这念头在逄佰脑中神游般闪过一瞬,面上却维持着平静。他再次拱手,语气尽量诚恳:
      “张将军见谅,小子骑术尚浅,实不敢逞强。”

      “什么?!”
      张飞环眼一瞪,声震屋瓦。
      啊啊啊,口水口水……
      “厮杀汉怎能不会骑马?!”
      ……
      我几时又成厮杀汉了。。

      “哼!连马都不会骑,诸葛亮就带了这么一个绣花枕头来新野,岂有此理!大丈夫生于乱世,岂能不会骑马打仗,简直丢人现眼!!”
      他大手一挥,直指那匹最躁动的枣红马:
      “就它了!今日不骑也得骑!难不成要俺老张亲自‘请’你上去?!”

      ……
      行吧。
      就是有点危险,但估计也摔不死。

      逄佰认命地将怀里的卷册递给一旁的马夫,眼神沉寂下来,开始在脑内搜索相关信息。
      他缓步从左侧靠近那匹枣红马,口中发出轻柔低缓的安抚声,同时慢慢伸出手,试探着去抚摸它颈侧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肉。
      枣红马喷了个响鼻,警惕的甩头避开,但并未攻击。

      “磨磨蹭蹭作甚!像个娘们儿似的!”
      张飞看得心头火起,不耐烦地怒吼一声,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我看看啊……
      “建立信任”、“引导配合”、“消耗精力”……
      先安抚一下,再拉着它出去溜达两圈,熟悉一下。
      逄佰脑海中正飞速掠过这些条目,盘算着一会怎么拿下这匹小马,倒没怎么被张飞吓到。
      但那匹本就急躁不安的枣红马见张飞吼着向前,扬头长嘶,碗口大的铁蹄在空中狂乱地蹬踏,带起一片尘土!
      !
      逄佰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口中安抚声更急,伸出的手却未收回,只是停在半空。
      场面瞬间紧张起来!尘土飞扬,烈马嘶鸣,张飞怒目而视,逄佰进退维谷。

      “三叔息怒!”
      一个声音及时响起。
      逄佰一边稳住心神,试图继续安抚受惊的马匹,一边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年快步走来。

      “三叔”
      他先是对着怒气冲冲的张飞抱拳一礼,姿态恭敬而挺拔:
      “父亲方才还念叨,说今日新兵布阵演练,有几处关窍非得三叔亲自指点斧正不可,怎的在此地与马儿置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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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自娱自乐产物。 本质上是oc文,主控本身的智商和武力值是原有的。主角其实是个老东西了,只是一开始不记得了,后面会慢慢想起来。 有时有史同女视角+历史考据不清晰+文章想到哪写到哪。 不用指望有多少权谋,作者脑子不好使,想不出来那些。 还有想看甜甜恋爱可以转走了,虚假的乙女标签。(谴责我自己。主要是不会写。) 大概会有男主,写这个其实也是为醋包饺子。不过现在的剧情应该完全看不出是谁(狗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