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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刀下留情 ...

  •   令下如山。侍立一旁的刀斧手立刻上前,毫不容情地反剪住关羽的双臂,用绳索捆缚。

      关羽没有任何挣扎,他甚至挺直了脊背,任由兵士动作。头颅依旧高昂着,只是闭上眼,转过身,背对着诸葛亮。

      诸葛亮,也正背对着他。

      篝火跳跃着,映照着一站一跪、一被缚一傲立的背影。
      中间,泼洒在地上的酒水将几人隔阂开来。

      “慢——!!!”

      一声雷鸣般的大吼骤然撕裂寂静。
      张飞挣脱赵云死死拉住他的手,猛地冲出人群,来到逄佰身旁,魁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诸葛亮面前。
      “军师!刀下留情!!”

      几乎是同时,赵云也挤开人群快步上前。
      “军师……刀下留情!!”

      关平更是从队伍里冲了出来,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涨红:
      “军师!求军师刀下留情!!!”

      ……
      诸葛亮只是背着手,侧身站着,目光投向远处,一言不发。

      像是被点燃的野火,恳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军师!” “军师!!” “军师……”

      文官、武将、士兵——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跪下,黑压压的一片。
      火光在他们虔诚的脸上跳动,每一个眼神都写满了恳求。

      诸葛亮的背影僵硬了一瞬。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冷漠地将手一挥:
      “拖出去,斩首。”

      “……军师。”
      刘备终于开口了。他几步走到诸葛亮面前,郑重地拱手行礼,
      “我三人当年桃园结义,不求同生,但愿同死。”

      一直沉默的关羽猛地转过头。
      他看着大哥的背影,那双永远充斥着傲气的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深深的愧疚,又紧紧闭上。

      “今日云长虽犯军法,我却不忍违背前盟。”
      刘备的声音有些发颤,
      “万望军师权且记过,容他日将功赎罪……”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酸。

      众人紧张地望着军师,刘备也忐忑地注视着诸葛亮。
      然而诸葛亮什么也没说,他向前又走了几步,避开了刘备的目光。

      刘备望向底下跪着的众人,深吸一口气,忽然再次快步上前,屈膝跪下——

      “军师……”

      ……
      诸葛亮原本只是在演戏,打算见好就收,没想到主公会真的跪下。心里一疼,连忙伸手去扶。刘备却执意不起身,抬头望着他,眼中带着恳求:
      “军师留情……”

      “军师留情——!!”
      身后众人齐声附和,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
      “主公。”
      诸葛亮终于轻叹一声,双手稳稳托住刘备的手臂,将他扶起。
      他环视着跪了满地的将士,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既如此,亮还有何话可说?”

      “谢军师!!”
      赵云和逄佰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异口同声地喊道。

      紧接着,道谢声此起彼伏:“谢军师!”“谢军师!!”

      火光下,诸葛亮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刀斧手松开了关羽的束缚,这位骄傲的将军此刻缓步上前,在诸葛亮面前双膝跪地:
      “……谢军师。”

      ……

      逄佰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诸葛亮将关羽扶起。
      篝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
      他摇摇头,将那些遥远的回忆压下。

      经过方才那一场风波,宴席的气氛虽不似先前那般热烈,但见刘备那边几人站在一处说话的模样,倒显得比往日更加亲近几分。

      逄佰本就不甚在意这些热闹,便悄悄退到一处偏僻角落,自顾自地寻了些吃食。

      他可太喜欢庆功宴了——总有那么多好吃的。
      他捧着一块烤得焦香的饼子,小口小口吃得专心,一边吃一边望着远处喧闹的人群。
      独自待在角落,一边安静地吃着好吃的,一边远远地瞧着旁人热闹。
      世界上还能找得出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正当他吃得投入时,忽然有人高声唤他:
      “子钧!可算找着你了!”

      逄佰抬头,只见刘封领着几个年轻小将,人手抱着一个酒坛,笑嘻嘻地朝他走来。脸上泛着红光,显然已经喝过几轮了。

      “来来来,”
      刘封一把将酒坛塞到逄佰怀里,
      “今日非得跟你分个高下不可!”

      ……
      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逄佰连忙将酒坛推开,摇头道:“将军恕罪,我实在不能喝……”

      刘封却以为逄佰又在藏拙,不依不饶地凑近:
      “别啊,今日这般高兴,说什么也得喝一杯!”

      ……
      逄佰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问道:
      “少将军可知我那匹枣红马现在何处?”

      这话问得突然,刘封一时怔住,脸上顿时显出几分尴尬。旁边几个军官闻言,忍不住哄笑起来。

      其中一个笑着拍腿:“公仲那日可被那匹马耍得团团转!那马开始温顺,待公仲骑上……”

      另一个接话道:“最后少将军是被它颠下来的,一屁股坐在泥坑里,那马头都没回一下就跑掉了,留着他在地上叫骂。”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刘封面红耳赤,指着逄佰笑骂:
      “好你个逄子钧,不喝就不喝,偏要揭人的短!”

      这时关平也闻声走来,嘴角含笑:
      “方才我还听说有人要放倒我,怎么却躲在这角落里?莫非是怕了?”

      刘封正要回嘴,忽听得旁边有人起哄: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我赌坦之赢!”

      另几人也跟着凑热闹:“我也赌坦之!”

      “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难道就没人押公仲吗?”

      “那你赌!”

      “我不赌!!”

      “嘿——!!!”

      众人笑作一团,气氛顿时又热闹起来。
      年轻将领们聚在一处,各自吹嘘着此次战役中的收获与战功,这个说斩获了多少敌军,那个说缴获了多少兵械。
      酒坛在众人手中传递,虽然逄佰仍坚持不饮,却也接过一坛甜浆,与众人碰杯。

      ……

      火光跳跃在每个人带笑的脸上,方才的紧张气氛早已消散无踪。
      逄佰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群年轻人嬉笑打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老实呆了一会,找了个时机,悄悄抽身,默不作声地往后溜了。

      没走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回头一看,关平正从影子里踱出来,脸上还带着宴席上未散的微红。

      “不比啦?”
      逄佰停下脚步,等他走近。

      关平点点头,与他并肩而行:
      “见你走了,我也坐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点不好意思,
      “今日……多谢你。”

      “你今日要谢的人可多了。”
      逄佰侧头看他,嘴角弯了弯:“尤其是主公,还有军师。”

      “我知道。”
      关平低头踢开一颗小石子。

      ……
      “噗。”
      逄佰看着他,突然笑出声来。

      ?

      见关平一脸疑惑的望着他,他解释道:
      “我只是想到刚刚有个人,说好的一起出去,结果一下子跟支箭似的就冲出去了。我在后头追都追不上。”

      ……
      关平被他笑得耳根发热,抬手摸了摸后颈,也忍不住笑起来:
      “可能这就是关心则乱吧。”
      他声音渐低,透着点懊恼,
      “真是关心则乱……”

      “乱就乱吧,”
      逄佰语气轻松,拍了拍他的胳膊,
      “结果是好的就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沿着营寨边缘的小路慢慢踱步,由着夜风的凉意渐渐吹散酒气。

      他们没挑方向,只是信步走着,不知不觉的又绕回了庆功宴的场地。

      宴席已近散场,篝火只剩下一堆堆暗红的余烬,兀自冒着缕缕青烟。几个火头军正忙活着收拾残局,碗盏碰撞声叮当作响。
      场地中央,更是狼藉一片。
      不少将领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被亲兵或同僚半扶半拖着往回走。
      鼾声、嘟囔声、含混的醉话此起彼伏。

      忽然,一阵格外响亮的嚷嚷声炸开:
      “喝!再、喝!我没醉……坦之呢?子钧呢?说好的……把他们喝趴下……”
      。。。
      是刘封。他瘫坐在一个酒桶旁,脸红得像块烙铁,还在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什么。

      ……
      “他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吗?”

      关平笑了笑,没回答。

      两个小兵一脸为难地站在旁边,想扶他又不知从何下手:
      “少将军,咱回去吧,宴席散了……”

      “散什么散!我……我没醉!拿酒来!”

      逄佰和关平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又想笑。

      摇摇头,逄佰走上前去,顺手捞起桌上一个果子。

      刘封还在那手舞足蹈地叫嚷:
      “……都别走!看我……我……”
      话音未落,那果子精准无误地塞进了他张大的嘴里。

      “唔?!唔唔……”
      刘封猛地噎住,眼睛瞪得溜圆,后续的豪言壮语全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串含糊不明的呜咽。

      逄佰面色平静,对那两个看呆了的小兵挥挥手:
      “行了,赶紧架回去,让他睡一觉就好了。”

      小兵如蒙大赦,连忙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徒劳挣扎、试图吐出果子的刘封,踉踉跄跄地朝着营帐方向走去。

      ……

      弄走了刘封,又告别了关平,逄佰独自往回走。
      夜风凉丝丝地吹在脸上,方才宴席上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嗡嗡作响,这会儿却静得只剩草虫低鸣和自己的脚步声。

      他忍不住朝那边望了一眼。
      诸葛亮仍同刘备他们说着话,火光映着他侧脸,看不清神情。
      ……

      他眯眼瞅了会,便转过身,往自己住处走去。

      房间里黑漆漆的,他摸出火折子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慢慢漾开,照亮了空荡荡的屋子。

      看来一点应该是被先生带着玩了。
      他一边解着外袍的带子,一边忍不住回顾今日发生的事情。
      先生今日这出戏演得可真够真的,连他自己跪在那儿的时候,都感觉跟真的一样。
      ……

      不过戏演完了,该干的活还得干。
      他拎起水壶晃了晃,里头还有半壶凉水,便倒进盆里,扯过布巾浸湿了擦脸。
      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了些,思绪也清晰起来。
      曹操这回是狼狈逃回去了,但根基未损,北方还是他的天下。孙权那边借着东风一把火烧出了威风,江东气势正盛,怕是很快就要转头琢磨荆州这块地盘。
      眼下,江东那边只让出油江口这个小地方给刘备驻扎,应是早有预谋。

      他打开地图看了一下。

      不过倒也是件好事。

      油江口,因地处由江与长江汇流处,也就是油江的入江口而得名。
      虽然这地方名字不怎么样,面积也不大。
      但却是个好位置。
      它北指汉沔,南控沅湘,东联吴会,西通巴蜀,实是一个绝佳的进取之地。

      而进取的方向也就是——沅湘的武陵,长沙,桂阳,零陵,这江南四郡。

      他拧干布巾,挂好。
      军师眼下最紧要的,大概是两件事:
      一是赶紧整顿兵马,清点这次缴获的粮草军械;
      二则,就是怎么跟孙权那边周旋,既不能撕破脸,又不能真让他把便宜全占去。
      不过这一点军师他肯定早就想好了。

      至于荆州这地方——刘表死了,刘琦年轻,蔡瑁那些人降了曹又没了下场,乱糟糟的一团,谁能抢到手里,谁就多了几分底气。

      他将沾了尘土的外袍,抖了抖,搭在床边。
      明天自己肯定得去先生那干活——
      制舆图、算粮草、核人数,这些琐碎又离不开的活,只怕一件都跑不了。

      换上干净里衣,他看到一旁的短刀,一时有些恍惚。
      那些回归的记忆,依旧清晰。
      但无论如何,他也明白,眼下回是回不去了,自己现在的能力也就比普通人好些,他可忘不了那一次和刘封的较量……
      ……
      痛哩……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受伤的感觉了。
      这感觉,,
      真的很不喜欢。

      。。。
      这该死的世界。。

      说是这么说,但既然还得在这边过日子,那就得老老实实把能干的活干好。

      他吹熄了灯,摸黑钻进被褥。闭上眼,翻了个身。
      无所谓啦,他心想。
      今天这事都过去了,难道明天还能有什么大事吗?

      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将方才那一点小不满也一并抚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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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自娱自乐产物。 本质上是oc文,主控本身的智商和武力值是原有的。主角其实是个老东西了,只是一开始不记得了,后面会慢慢想起来。 有时有史同女视角+历史考据不清晰+文章想到哪写到哪。 不用指望有多少权谋,作者脑子不好使,想不出来那些。 还有想看甜甜恋爱可以转走了,虚假的乙女标签。(谴责我自己。主要是不会写。) 大概会有男主,写这个其实也是为醋包饺子。不过现在的剧情应该完全看不出是谁(狗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