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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天光正好 有神婆那个 ...

  •   “……”
      鲁肃被他这番呵斥弄得愣在原地,看着周瑜离去的背影,一时语塞,满脸困惑地转向还留在帐中的诸葛亮。
      只见诸葛亮正站在一旁,眼尾弯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
      鲁肃被他笑得有些窘迫,问道:
      “先生何故哂笑?”

      诸葛亮这才收敛了些笑容,摇着羽扇道:
      “吾笑子敬不识公瑾用计耳。如今大江隔远,细作往来极难。曹操派蔡中、蔡和来降,无非是想刺探我军中虚实。公瑾正将计就计,正好借他二人之口,教其通报消息。此乃‘兵不厌诈’之道,公瑾谋是也。”

      鲁肃听完,这才恍然大悟,脸上愁云顿散,便与诸葛亮一同出帐。

      ……

      夜色渐深,营地里安静下来。
      周瑜帐内,一盏孤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映得帐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他独自站在江防图前,眉头紧锁。

      如何在众目睽睽下接近曹军水寨放火?
      这个难题沉甸甸地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正想提灯凑近地图再看仔细些,帐帘忽然被掀开,老将黄盖闪身走了进来。
      “都督。”

      周瑜抬眼:“公覆深夜前来,必有要事。”

      黄盖上前一步:
      “曹军人多势众,久耗于我不利。何不用火攻?”

      “此计何人教你?!”
      周瑜眼神骤然锐利,此事若是诸葛亮教的也就罢了,若是蔡中蔡和两人提出……

      “是我自己的主意。”黄盖挺直脊背,“非他人所授。”

      ……
      烛光在周瑜眼中一跳。
      他慢慢放下灯盏,声音也轻下许多:
      “我也正有此意。留蔡中、蔡和假降,便是要借他们的口传假消息。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我营尚缺一人可诈降曹营。”

      ……
      帐内一时寂静,周瑜侧影被烛火映在帐上,隐隐晃动……

      “某愿往!”
      黄盖斩钉截铁地说,打破了沉默。

      “不可!”周瑜立刻反对。

      “……为何?”

      “老将军乃东吴山势虎将,当年随先住东征西战,出生入死。这曹操乃奸诈之辈,如今反要对其行诈。不受大刑,他又岂能轻信?”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黄盖面前,语气沉重。
      “公覆年迈,万一有些闪失,我如何向江东父老交代?!”

      “……”
      “大都督。”
      黄盖迎上周瑜的目光,神情无比认真,
      “自孙破虏将军提拔老朽至今,这条命就是江东的!纵使粉身碎骨,也绝无怨言!”

      “……”
      “公覆高义,乃江东万民之幸……”
      他忽地跪下。
      “我替吴侯拜谢老将军!”

      “都督!”
      黄盖扶起他。
      “……人活百年,终有一死。”
      “我愿效仿古时英雄,留名青史,死而无怨矣!”

      ……

      油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诸葛亮正对着一面铜镜摆弄。
      他头上扣着从荆州带来的莲花冠,身上罩着件玄色道袍,宽袖垂地。
      逄佰盘腿坐在席上,怀里搂着那只大花猫,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挠着猫下巴。猫舒服地眯着眼,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

      “总觉得差点意思……”逄佰看着诸葛亮折腾,小声嘀咕。

      诸葛亮没回头,仍对着镜子调整莲花冠的角度。
      “周公瑾那厢,大概正寻合适的人去曹操那边诈降,少不了要演一出苦肉计才能让曹操信服。”
      “且看他如何铺排。”
      他随手从案上中拿起一卷简牍递给逄佰,
      “按这方子,明日抓些药来,做成药剂。”

      “是,明早就去。”
      逄佰接过揣好,眼睛还盯着诸葛亮那身行头。
      忽然,他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下脑子,脱口而出:
      “先生,您把头发散下来试试?”

      ……
      诸葛亮动作一顿,狐疑地从镜子里瞥了逄佰一眼,但还是抬手抽掉了束发的簪子。
      乌黑的头发瞬间披泻下来,发尾带着天生的微卷,有几缕不听话地贴在颈侧。

      “喵~”
      花猫叫了一声。
      只见逄佰捏着猫的两只前爪,像人一样举起来晃了晃,猫爪子软软地对着诸葛亮的方向张开。

      “对!就这个!”
      逄佰眼睛亮了,抱着猫直乐,
      “这下像样多了!有神婆……呃,有仙师那个范儿了!”

      ……
      诸葛亮看着镜中披头散发的自己,又看看举着猫爪的逄佰,嘴角微微抽动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他默默的把莲花冠重新往发上一扣,顺手拿起搁在一旁的羽扇。
      手腕一翻,羽扇像柄宝剑似的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带起一点风声。
      那架势,还真有那呼风唤雨、高深莫测的仙师风范。
      逄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给自家先生点了个赞。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逄佰按诸葛亮昨夜的吩咐,将那方子揣进袖里,出了驿馆,径直朝着城中寻药铺去了。
      晨间的江东水寨驻地已有些喧闹,兵卒操练的呼喝声隐约可闻,空气里带着江边特有的湿润气息。

      逄佰捏着药方走进药铺时,檐下的风铃正叮当轻响。
      柜台后的掌柜接过那药方,摸了摸胡子,指头在几味药名上轻轻点了点,笑道:
      “这方子开得倒巧,”
      掌柜抬起眼,目光带着点探究,
      “内服可化瘀,外敷能消肿。不知是哪位大夫的手笔?”

      “我家先生开的。”逄佰答得干脆,手肘随意支在柜台上。

      “哦?”
      掌柜拖长了调子,了然地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先生高明。”
      他不再多问,转身拉开身后一面墙高的药柜。
      抽屉被熟稔地拉开、合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撞击声。干涩微苦的药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你生病了吗?”
      脑海里的声音突兀地冒出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
      逄佰看着掌柜抓出来的药,回应道:
      “我没病,是别人被打了,要敷药。”

      “啊?”
      “那人为什么会被打呀?”

      “因为苦肉计就是要做戏做全套才能骗得了别人呀。”
      逄佰的视线跟着掌柜的手在那些写着各种药名的小抽屉间移动,
      “他要被打一百大棍呢。”

      “一百棍?!”
      声音猛地吸了口气,像是被呛到了,
      “这……这还能活得了吗?……”
      “我不听了……”

      “活的了,活的了,他打到五十下就晕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上一句宽慰一下:
      “而且你怕什么?又没打你身上。”

      “……你没被打过……我之前被打屁股的时候可疼了……”。

      这时,掌柜已将最后几味药包好,用细麻绳利落地捆扎成两个方方正正的小包。
      他拍了拍纸包上的渣子,抬头道:
      “小郎君,这药现制,总得……两个时辰的光景。”

      “哦,好的。”逄佰直起身,“那我先回去,过会儿再来取。有劳了。”

      “不妨事,您请便。”
      掌柜和气地应着,便将药包吩咐给后头的伙计。

      逄佰转身,走出药铺,将一屋子的药香和掌柜探究的目光留在了身后。
      他沿着土路慢慢往回走。
      外面,天光正好。
      江风从巷子口吹进来,带着点水腥气和被晨起的太阳晒暖的尘土味。

      踩的实实的土路旁钻出几丛细草,叶子尖上还挂着点露水。
      路上没什么人。
      偶尔走过的,也多是挎着篮子或端着木盆的妇人,脚步匆匆,影子被拉得细长,投在斑驳的墙上。
      两边的门户大多紧闭,只有几户人家门前晒着些洗净的旧衣,在风里轻轻晃荡。
      这光景,壮年男人怕是都被征走了。

      “好安静呀。”

      “嗯,是挺静的。”逄佰应了一声,步子没停。
      他将取药的凭据揣在袖子里,两个时辰后才能拿药。眼下,他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只是顺着这条巷子往驿馆的方向走。他要现在回驿馆。
      ……
      然后呢?
      ……
      好像也没什么然后,可能逗逗猫,看看书。
      或者,就这样走着也挺好。

      风拂过他的额发,有点痒。

      “喂,”
      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困惑,
      “你知道那么多事,那……为什么不跟先生说说?先生要是知道你想得这么深,肯定会觉得你很聪明,很厉害啊!”

      ……
      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整理思绪。风把他额前那缕微卷的碎发又吹得晃了晃。

      “没必要,”
      他开口,声音不高,平平静静的,
      “又不是我想出来的。再说了,就算现在显得我在这方面有什么过人的地方。那以后呢?”

      他继续往前走,踩过一块松动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咯噔”声。

      “要是先生真把我放那位置上了,需要我想办法的时候,我又能提前知道些什么?”
      他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对脑海里的声音,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靠‘知道’别人注定要做的事来显摆,没意思的。”

      ……
      声音没立刻接话,似乎被他这平静下藏着的东西噎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它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带着点被说服又有点不甘心的小别扭,
      “……那倒也是。”

      逄佰没再解释。他只是继续走着。

      阳光暖融融地晒着他的后颈。
      巷子里真的很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偶尔夹杂着远处一两声模糊的鸡鸣。

      他走过晒着旧衣的竹竿,那粗布的纹路在光下清晰可见;
      他走过墙角那棵歪脖子老树,粗糙的树皮上刻着不知何年的划痕;
      他走过一户人家低矮的窗台,窗台上摆着个豁了口的瓦盆,里面蔫蔫地栽着几棵蒜苗。

      他的目光掠过这些,平静得像掠过水面的风,不起波澜,不留痕迹。

      他不关心这巷子为何如此空寂,不关心那些紧闭的门后是怎样的光景,也不关心自己在这偌大的棋局里到底算什么。

      他没什么想要的,也没什么非要抓住不可的。
      他只是看着,走着。
      这人间烟火也好,战云密布也罢。
      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他只是个恰巧行经此地,他的可以任由自己的脚步不紧不慢。
      他的心好像也被这晨风吹透了,空空荡荡,又莫名地安稳。
      袖子里那张取药的凭条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
      但此刻,这目的也显得遥远而模糊了。

      驿馆的灰墙在巷子尽头露出一角,他朝着那个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院子里的花猫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又很快没了声息。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56章 天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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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自娱自乐产物。 本质上是oc文,主控本身的智商和武力值是原有的。主角其实是个老东西了,只是一开始不记得了,后面会慢慢想起来。 有时有史同女视角+历史考据不清晰+文章想到哪写到哪。 不用指望有多少权谋,作者脑子不好使,想不出来那些。 还有想看甜甜恋爱可以转走了,虚假的乙女标签。(谴责我自己。主要是不会写。) 大概会有男主,写这个其实也是为醋包饺子。不过现在的剧情应该完全看不出是谁(狗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