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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嫌贫爱富 那人家里还 ...

  •   陆议的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沿。案头上摊着新誊的海昌粮储册子。
      他本该在百里外的屯田营里,此番是因为呈报粮册而来的柴桑,随便听听风声。
      前些日子城中文臣武将为降曹之事争得面红耳赤,他冷眼瞧着,只觉无趣。
      风向哪边吹,于他原也无甚分别。

      掌心忽地触到一团温热。
      低头看,那只花猫不知何时跳上膝头,盘成一圈。他顺手搔了搔它耳根,猫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闷响。
      这猫是住进驿馆后自己跟来的。
      陆议没费心给它取名,更未拘着它。偶尔给它些吃的,墙角搁半碗清水,便是全部照拂。
      从前他并不喜猫,总觉得这东西太独,不像狗,给一口吃的便认主,驯得熟了,叫它打滚便打滚,叼回木棍绝不空嘴。
      狗是太合格的物件,忠心耿耿得令人索然。

      倒是猫……
      指腹掠过猫背上粗糙的皮毛。
      便是养在锦绣堆里的猫,也改不了骨子里的野性。它肯趴在你膝上,不过是此刻它愿意。下一刻扭身便走,绝不回头。
      野猫更有意思。陆议看着蜷成一团的花猫想。
      没有暖屋,没有嘘寒问暖的人,白日蜷在哪个草垛晒太阳,夜里钻进哪片林子游荡。遇见谁,离开谁,都随性得很。它身上藏着多少故事,无人知晓,它也懒得说。

      膝上忽地一轻。
      那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轻盈地跃下地,尾巴尖一甩,便从半开的门缝里溜了出去,头也不回。
      大约是屋里待闷了,出去透透气。

      ……
      陆议看着空落落的膝头,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猫毛的触感。
      他起身,推门跟了出去。

      冷风立刻裹着枯枝败叶的味道扑到脸上。
      驿馆的小院子静悄悄的,几竿枯竹在风里晃着细长的影子。
      陆议站在阶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空荡荡的院落,最后落在了院门处。
      一个年轻的身影正站在门院附近,目光原本有些飘忽,此刻却直勾勾地撞上了陆议的视线,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

      ……

      逄佰在驿馆附近的小巷里转悠了好几圈,犄角旮旯都探了头,连声“喵”都没听见。
      那只花猫,肚子是白的,屁股上顶着两个显眼的橘黄色圆斑,像是盖了两颗芒果的花猫,就这么不见了踪影。

      “它是不是背着你,找到更好的主人了?”声音问。

      “我这样天天给它打猎的主人,是这么好找的吗?”
      逄佰没好气地反驳,心里却有点发虚。
      他本来都盘算好了,等回荆州时就把这猫一起带走,自己总归养得起它。谁成想,这家伙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嗯,”
      声音慢悠悠地接话,
      “那或许……它找了个更有钱的?”

      “……”
      “那也太令人心寒了。”

      他在附近打听了一圈,有人指着不远处另一间驿馆说,那附近之前夜里常有猫叫。
      逄佰便抱着希望寻了过去。
      那驿馆门口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年轻人正站在门里,像是要出来,又像只是在那儿透气。
      那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身姿颀长,穿着身蓝灰色带暗纹的衣服,看着就比他的贵多了。
      嗯……
      生得也是极好。
      眉眼清朗,皮肤白皙,只是那神情淡淡的,没什么波澜,眼神望过来时,像隔着一层温润却疏离的水光,让人觉得温和,又有点说不清的……呆板?

      但不知为何,这温和底下隐隐透出点让逄佰不太舒服的气息,像是平静水面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
      逄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客气地问道:
      “打扰了,请问您有没有在这附近见过一只花猫?比较亲人,特别的是屁股上有两个橙色的圆斑?”

      ……
      年轻人的目光落在逄佰脸上,似乎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花猫…是有一只,在我院里。”
      他语气平和,没什么起伏,
      “不过,应该不是你说的那只。我那猫,并不亲人。而且……”
      他顿了顿,视线在逄佰身上极快地扫过,声音依旧温和,却平白添了点意味,
      “它是我在此地盘桓时便跟着的,我亦打算带它走。再者,看您的样子,也不像还有闲心养猫。”

      ……
      ?
      啊?他是在说我穷吗?
      逄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感觉有被冒犯到。

      “哎呀,”
      脑海里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调调,
      “人家有点自己的脾气很正常啦。而且……他说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声音明显偏向了对方,
      “主要是他长得真的好好看哎……”

      ……
      “重色轻友的东西。”
      逄佰在心里谴责一句,脸上却还得绷着。
      他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
      片刻,他还是对着那年轻人解释道:
      “先生放心,我家主人待下宽厚,我领的工钱养只猫还是够的。”
      这话他自己说着都觉得干巴巴的。
      ……

      场面一时更僵了。空气里飘着点说不出的尴尬。
      就在这时,一只花猫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慢悠悠地踱到陆议脚边,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逄佰眼睛瞬间瞪圆了——那身白毛,那屁股上两个扎眼的橘黄色圆斑,分明就是他的猫!

      “看来它是真的找到有钱的了。”
      脑海里的声音幽幽响起。

      “太物质了,”逄佰心里一阵发闷,“我讨厌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被抛弃的委屈,尽量维持着礼貌,对陆议说:
      “先生,恕我冒昧,能否容我与这猫……说几句话?”
      ……
      陆议看着这个行为举止有点古怪的少年,虽然不解,但还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
      逄佰几步走过去,在那猫面前蹲下。
      花猫抬起眼睛看了看他,眼神有点陌生,又带着点猫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尾巴尖轻轻晃了晃,没有像往常那样亲热地贴过来。
      ……
      “……”
      逄佰抱着胳膊,盯着那双猫眼,语气硬邦邦的,
      “找到有钱的了,是吧?一声不吭就自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是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跟它谈判,
      “你现在是打定主意要跟这个人走了,是不是?是的话,以后就别来我那儿骗吃骗喝了。听见没?”

      ……
      猫只是看着他,喉咙里发出极细微的呼噜声,像是在打瞌睡,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逄佰等了片刻,便站起身,对着陆议扯出个客气的笑:
      “是我认错了,冒昧打了先生。”
      说完,也不等陆议回应,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脑海里的声音试图安慰:
      “你也别太难过了……”

      “我难过什么?”
      逄佰脚步不停,语气倒是平静下来,
      “可以理解。那人看起来是比我阔气。”

      刚踏进驿馆院子,就见诸葛亮正站在廊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探究,却也没开口问什么。
      ?
      逄佰正疑惑先生怎么这样看着他,一声熟悉的“喵呜”便从诸葛亮身后的屋子里传了出来。
      一只花猫迈着轻巧的步子走了出来,白毛,屁股上顶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橘黄色圆斑。
      ……
      它径直走到逄佰脚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亲昵地用脑袋和身体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欸?”脑海里的声音满是惊愕。

      逄佰低头看着脚边这熟悉无比的亲昵,再想想刚才在别人院子里那只冷淡的猫,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窜上来。
      他绕过蹭腿的猫,几步冲到房门口,往里一看
      屋子里,一个垫子上,挤挤挨挨地蜷着四只毛茸茸、巴掌大的小猫!

      “.……”
      他僵在原地,看看脚边蹭着他的大猫,再看看屋里那几只小崽子,最后想起驿馆门口那只“嫌贫爱富”的、同样屁股带斑的花猫……

      “那个人家里,”
      逄佰在心里对那个声音说,语气复杂极了,
      “还缺猫吗?”

      ……

      先是反用激将法,逼得自己成为抗曹的主动方;接着又一眼看穿了主公的心思;现在,自己本想借曹操之手,派他去劫粮草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结果又被他用话堵了回来,反将一军。

      “此人见识,实在胜我十倍。”
      周瑜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忧虑,
      “长久下去,必成东吴的大患。”

      “大都督。”
      鲁肃在一旁,连忙劝道,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望都督以国家大业为重。等破了曹操之后,再图谋也不晚哪!”

      ……
      周瑜沉默了。他心里清楚,鲁肃说的有道理。眼下大敌当前,确实不是内耗的时候。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烦闷都压下去:
      “……好吧,就依子敬所言。”

      话音刚落,帐外就传来通报——刘备派糜竺过江,带着犒劳品来了。
      原来,周瑜的水军船队靠近刘备驻扎的樊口时,刘备起初以为是曹操的人马,吓了一跳。在确认是周瑜的部队,这才放下心来,立刻派人带着牛羊好酒前来慰问。
      当然,刘备心里最惦记的,还是能不能趁机把他家军师接回去。

      不多时,糜竺被请了进来。

      “参见大都督。”
      糜竺恭敬行礼,
      “我奉刘使君之命,特来献上牛羊好酒,犒劳三军将士,请大都督笑纳。”

      周瑜点点头,示意糜竺在客座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玄德公近来可好?”

      “我主一切安好。”
      糜竺回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得知大都督亲率大军驻扎三江口,我主欢喜万分。只是……”
      “只是孔明先生离开江夏已有不少时日,我主十分思念,盼先生能早日归来。此次前来,还望大都督允准,让孔明先生随下官一同返回江夏。”

      ……
      周瑜脸上笑容不变,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才慢悠悠开口:
      “孔明先生正与我共商破曹大计,事关重大,岂能半途而废?玄德公劳军之情,瑜深感于心。本应亲自过江致谢,奈何军务缠身,不可暂离。”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糜竺脸上,话锋一转,
      “若玄德公肯屈尊过江一叙,瑜当面聆听教诲。”
      ……
      两人面上都带着客气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各自的心思。

      “大都督的意思,下官明白了。容我回去,将都督之意禀告我主。”
      糜竺起身拱手:
      “糜竺告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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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自娱自乐产物。 本质上是oc文,主控本身的智商和武力值是原有的。主角其实是个老东西了,只是一开始不记得了,后面会慢慢想起来。 有时有史同女视角+历史考据不清晰+文章想到哪写到哪。 不用指望有多少权谋,作者脑子不好使,想不出来那些。 还有想看甜甜恋爱可以转走了,虚假的乙女标签。(谴责我自己。主要是不会写。) 大概会有男主,写这个其实也是为醋包饺子。不过现在的剧情应该完全看不出是谁(狗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