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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携民渡江 每一条鱼他 ...

  •   “少来这套。元直,你且如实招来。可是曹操遣你前来,说降我主?”

      徐庶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化作一声轻叹。
      他微微摇头,声音低沉了些:
      “曹操使我前来劝降主公,实乃收买人心也。”
      刘备听到徐庶口中吐出“主公”二字,眼睛瞬间更亮了些,嘴角的笑意更深,竟忍不住点着头,身子也跟着轻轻晃了晃。

      “今曹操兵分八路,填白河而进,其势汹汹,樊城恐不可守。需另做计议。”徐庶说。

      “嗯。”
      诸葛亮神色肃然,缓缓颔首。羽扇在手中轻轻一顿,他看向刘备,又转向徐庶:
      “元直之言有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
      徐庶的目光在诸葛亮脸上停了停,又掠过刘备殷切的神情,环视帐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底浮起复杂而短暂的暖意。

      “好,”
      “今日能与诸位重聚,庶心愿已足。两军对垒,不便久留,庶请告辞了。”
      说罢,便起身。

      “元直!”
      刘备几乎是扑过去的,双手猛地攥住徐庶的小臂,一只手还急切地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元直既来,岂可再入虎狼之穴?……”
      ……
      徐庶看向刘备紧抓自己的手,又缓缓抬起眼,对上那双盛满挽留的眼眸,喉头动了动,终是将视线移向屋外。

      “使君,”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庶若不回,恐惹人笑。今老母已丧,抱恨终天……”
      ……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聚起光亮,直视刘备:
      “主公。”
      “庶此去,身在曹营,心在汉。指天为誓,终此一生,绝不为曹操设一计、出一谋。”
      目光转向诸葛亮,
      “主公有卧龙辅佐,何愁大业不成?庶……且告辞了。”
      他不再给刘备开口的机会,他轻轻抽出手臂,转身朝屋外走去。

      “元直!!”
      刘备一时语塞,只唤出这一声,竟连鞋履都未及穿好,赤着脚便踉跄追了出去。帐内众人也纷纷起身相随。

      屋外,阳光正好,衬着徐庶挺直的背影。
      刘备紧追几步,再次伸出手想握住他的手,却被徐庶轻轻地挡开了。
      ……
      “……元直,珍重啊!”
      ……
      徐庶在营门处停步,回身,朝着追出来的众人郑重一揖:
      “诸位,告辞了。”
      言罢,再不回头,身影迅速融入天光之中。

      ……

      营门处的天光晃得人眼晕,徐庶的身影彻底融进那片亮白里,没了踪迹。刘备还掂着脚站在那儿,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逄佰默默站在人群后头,瞧着主公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为什么一定要走呢?”
      脑海里那声音冒了出来,带着点不解,
      “留下来不好吗?”

      “你真想知道为什么?”

      “想!”

      “哦,那你去问罗贯中吧。”

      “……?”

      “人家徐庶原本跟着刘备好好的。”
      逄佰慢悠悠地在心里讲道,
      “虽然他母亲后来确实是在长坂坡被曹军俘了,但这才是他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亲生母亲落在敌人手里,但凡是个有孝心之人怎能不着急,他是没法子了才走的。这是根子上的事。”

      他顿了顿,像是无奈地撇了下嘴:
      “可有人为了圆自己的剧情,硬生生把徐庶写成了个‘怕惹人笑话’才不肯留下的人。”
      “慈孝变面子。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
      脚下干燥的泥土被风吹起一层薄灰。
      逄佰抬眼,望向徐庶消失的方向,那片光亮依旧刺目。

      “哎,你也是。”

      “ ?”

      “别跟他学。该是什么样,就让它什么样。不该改的别乱改;不该削的别乱削。”

      风里卷着远处兵卒的呼喝。
      过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
      “……哦。”

      “主公。”
      这声“哦”还没在心底散尽,诸葛亮已走近刘备身侧。
      “眼下应速弃樊城,去襄阳暂歇。”
      ……
      刘备的目光刚从徐庶消失的方向收回来,闻言眉头又锁紧了:
      “新野樊城两地百姓相随已久,怎忍分离?”

      帐前一时沉寂。
      孙乾踌躇片刻,还是上前一步:
      “主公,带上百姓,多有拖累。莫如……令其自行逃命。。”

      刘备霍然转头看向孙乾,眼中满是惊讶,随即那惊讶便沉了下去。他声音沉了沉,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力量:
      “古今成大事者,莫不以民为贵,以民为本,以民为重。君轻而姓贵啊。。”
      ……
      众人一时噤声,各各心头滋味复杂。一时竟无人能言,只垂手沉默站着。

      诸葛亮的目光扫过众人,羽扇在手中稍顿,转向刘备,神色平静如常。
      “主公,”
      “可令人遍告百姓:有愿者同去;不愿者留下。”
      ……!
      刘备几乎是立刻就回了头,眼睛顿时亮了:
      “好!便依军师之意!”
      ……
      逄佰在人群后看着诸葛亮的沉静的侧脸,默默叹了口气。
      哎…军师失策咯。。

      ……

      告令传遍樊城街巷时,诸葛亮正立在城头。
      他看着派出去的军士穿梭在灰扑扑的瓦檐间,一声声呼喊撞在湿冷的空气里。

      “曹兵将至!有愿随刘使君的,过江去襄阳避难哪——!!”

      “有愿随者——一同过江避难啊!!”

      “跟随刘使君去襄阳哪——!!”
      ……
      起初是零星的应和,很快,整座城像被投了石子的深潭,彻底翻腾起来。
      门板吱呀作响,人影从低矮的屋舍里涌出,汇入大街小巷。包袱卷、锅碗瓢盆、牵着孩子的妇人、挑着担子的老丈……沉默或哭喊着,汇成一股浑浊而浩大的洪流,朝着城门、朝着江岸的方向奔涌。
      脚步声、呼喊声、孩子的啼哭声、锅盆碰撞的叮当响,混杂着城外隐约传来的呼呵,就这样,在身下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
      诸葛亮沉默地皱着眉,扶着城垛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
      他算过人心向背,却未曾算到会是如此。
      说是自愿,可眼前这扶老携幼、争先恐后的景象,分明是整个樊城将身家性命都系在了“刘使君”这三个字上。
      ……
      他自持通晓天时地利,却直到此刻,才第一次真真切切意识到,自己主公所追随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又有着什么样的力量。。
      ……

      城下,刘备已将手头能调动的军士尽数派出。甲胄鲜明士兵挤在百姓的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又不可或缺。
      他们或帮着扛起沉重的家当,或搀扶着步履蹒跚的老人,更多的则挤在江边,呼喝着维持秩序,指挥着有限的船只往返于浑浊的江面。
      ……
      小船在岸边挤挤挨挨,每一次靠岸,都引来一片带着哭腔的争抢。
      人们推搡着,哭喊着,把怀里的孩子、肩上的包袱奋力递上摇晃的船板,再深一脚浅一脚地把自己也塞进去。
      泥水溅满了裤腿,沾湿了包裹,仓皇写在每一张沾着雨水和汗水的脸上。

      天空愈发阴沉,细密的雨终于飘落下来,不大,却足够冷。
      泥泞迅速吞噬了道路,百姓的脚步在湿滑的土路上拖出杂乱的印痕,又被后来者踩踏覆盖。队伍在雨雾中艰难地向前挪动,像一条负伤而沉重的巨蟒。
      ……
      诸葛亮下了城头,他跟着主公站在靠近江岸的一处土坡上。
      雨水打湿了众人的鬓角,坡下不远处,人群正推挤着通过。一个抱着幼儿的妇人脚下猛地一滑,惊叫一声,整个人朝泥水里扑去。
      ……
      刘备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踏了一步,手臂微抬。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瞬间,旁边伸过几只手,七手八脚地将那妇人扶了起来。
      她甚至来不及拍掉身上的泥浆,只紧紧搂了搂怀中被吓哭的孩子,便立刻被后面涌来的人流裹挟着,踉跄着继续往前奔去,迅速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幕和人潮里。
      ……
      抬到一半的手缓缓垂落。
      他看着眼前这片在雨水中挣扎前行的、望不到头的队伍,看着士兵们嘶哑着喉咙维持秩序,看着小船在江心吃力地摇晃……
      ……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想为他们做的很多,能做的,却那么少。。

      ……

      雨下得没完没了,空气里一股湿重的土腥味。
      逄佰骑在那匹高大的枣红马上,雨水顺着马鬃往下淌,把皮毛打湿成一绺一绺。
      他不喜欢这种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很不舒服。

      他尽力帮着指挥眼前这片混乱的人群。
      渡口挤满了人,拖家带口,挑着担子,赶着牲口,黑压压一片。哭声、喊声、牲口的嘶鸣、还有维持秩序兵士的吆喝,全都搅和在一起,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好乱,好吵。
      眼前这景象,他不是没见过,甚至见得多了,但像现在这样,自己就在人群里头,被推挤着,被声浪包围着,还得扯着嗓子吆喝指挥,确实是头一回。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有些发紧,最终只是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这样的场面,乱哄哄的,拖泥带水的,几乎是每个朝代都要上演的戏码。除了……
      ……
      除了那个记忆里安稳的的地方……
      ……
      他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
      再想,他真的要摆烂了。

      枣红马似乎也感到了主人的烦躁,不安地刨了刨湿透的泥地。逄佰轻轻一夹马腹,驱着它往前挪动了几步。
      脚下的泥土被雨水泡得稀烂,马蹄踩上去,发出噗叽噗叽的闷响。
      江岸边的土坡被连日雨水冲刷,有些地方已经松软地塌陷下去一小块,浑浊的泥水顺着塌陷处往下流。
      他皱着眉,瞥了一眼那湿滑的塌陷处,心里那点黏腻的不适感更重了。

      “赶紧过江吧。”

      他心里默念着,目光越过嘈杂混乱的人头,投向雾气蒙蒙的江对岸。
      离开这里,离开这片湿漉漉、黏腻腻、让人透不过气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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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自娱自乐产物。 本质上是oc文,主控本身的智商和武力值是原有的。主角其实是个老东西了,只是一开始不记得了,后面会慢慢想起来。 有时有史同女视角+历史考据不清晰+文章想到哪写到哪。 不用指望有多少权谋,作者脑子不好使,想不出来那些。 还有想看甜甜恋爱可以转走了,虚假的乙女标签。(谴责我自己。主要是不会写。) 大概会有男主,写这个其实也是为醋包饺子。不过现在的剧情应该完全看不出是谁(狗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