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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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日奈森医生。”
日奈森亚梦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什么东西啊！凪彦怎么会来找她做心理咨询！！想找她的话直接打电话不就好了吗？
——仿佛完全忘记她自己在两年前就把手机号换了，熟人想找她都只能通过邮件的情况。
“啊，藤咲……凪彦。”
藤咲凪彦和眼前的医生说他自己的情况：“是这样的……医生，我总是失眠，到最近已经发展到无法入睡的程度……”
“昨晚睡了多久？”
藤咲凪彦低下头，成熟些许但在日奈森亚梦眼中一点没变的五官显示出失落，“没能睡着……”
“上周呢？平均每天有睡到四小时以上吗？”
“大概……三个小时。”
看着不像。
藤咲凪彦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差，日奈森亚梦原本是这么想的，在日奈森的记忆中藤咲不是“短睡眠者”（例每天仅需5、6个小时睡眠仍精力充沛），但也不排除躯体跟随年龄增长做了自适应的调整……
应该就是来找她“玩”的吧？日奈森亚梦本该继续按照流程询问，比如轻柔地问白天会情绪低落、注意力不集中吗？会夜醒频繁，入睡困难吗？有优先排除生理疾病吗？并给藤咲凪彦一套专业的量表和测题，去评估藤咲凪彦的心理状态。
这么想着的时候，日奈森亚梦看到了藤咲凪彦的眼睛，记忆里剔透的琥珀棕色有些涣散……还有细细观察才能发现的眼下化妆的痕迹。
于是日奈森亚梦很快把本来准备的问题咽了回去，习惯了用不让客人防备的眼神观察后者，日奈森亚梦下意识露出一个她转专业前绝对很难露出的微笑，“凪彦，是有什么心事吗？”
“……医生，小时候，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我和她拥抱，和她牵手、诉说秘密，我认为我们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可我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这只是我的梦而已。”
“我有了新的生活，我的梦碎了就碎了，我希望对方的梦碎得晚一点，同时我做了一个决定，亲自打碎对方的梦。”藤咲凪彦好像想起了什么，露出痴痴的笑容，日奈森亚梦觉得从藤咲坐下来开始，他好像就没有真正看过现在的她一眼。
“我不知道有没有做到，应该是有的，她身边有那么多人，少我一个也没什么……然后我发现，我开始害怕做梦。”
藤咲凪彦停滞住了，日奈森亚梦鼓励他说点什么，“是因为害怕做梦，才不想睡觉的吗？”
“医生，好像是这样。”
后面又简单沟通了一些，有人敲响了诊室的门，“小姐，约好的时间到了。”
日奈森猛地抬头，藤咲凪彦搭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抖了抖，“这是我的管家，我该走了。”
后来一个月，藤咲凪彦每周都会来两次，有时候他们的氛围有点尴尬，有些时候他们又谈得很好，日奈森能明显感受到藤咲凪彦的变化，他表现得一次比一次放松，脸上也不再化妆。
这是好事，说明日奈森的看诊是有用的，“闲聊”的方式对他有用。
…
“呜……凪彦，他们为什么叫你……小姐？”
“当然是因为——”
在视线的晃荡下，日奈森亚梦试图看清掩埋在阴影中的脸，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自然也分不清对方的情绪。
她自己的情绪倒是十分明晰。
“因为我是抚子啊，亚梦酱不记得了吗？我教过你怎么做水果挞，今天也让我验收一下成果吧……好不好？”
“不要，不要再塞了……”
“亚梦酱一定可以吃得下的。”藤咲凪彦把端来的水果切块一颗一颗放到日奈森亚梦的嘴里。
日奈森亚梦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用小鹿乱撞都不足以描述她的心跳，她用手背碰了自己的脸一下，真的很烫。
把窗帘拉开，外面是一个下雨天。
反应过来以后，心里涌上一阵阵说不清楚的情感，好久没有这样了，好久没有梦到关于“她”的……
春梦。
通常是她，也可能是他，很少是“她”。
抚子和凪彦加在一起，双倍的恶趣味和双倍的行动力，让人难以招架。
——因为是周末，我太放松了才会这样。
清醒一点！
日奈森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颊。
照例更换了床单被套，日奈森每当这种时候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色了，盖着的被子被磨得皱皱的，床上这里滑滑的一小块，那里一小块。
“唉——好久没有——”日奈森在大街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不得不说人放松了是不一样，做为自认成熟的大人，走在路上应该要不发出声音和动作影响别人才对。
日奈森甚至懒得开伞，路人打着透明的雨伞，显得日奈森有些奇怪。
她很不走心的反思了一下，故意露出国小与人初交往时臭屁冷淡到不可一世的神情，冷冷地扫视一圈，路人的眼睛就连忙缩了回去。
“咦？”
前面从店里出来的……
浅黄色的风衣里面是长裙没错，长长的紫发柔顺地披散下来，和她一样没有撑伞。
那位女性和日奈森亚梦不一样，日奈森亚梦是有伞不撑，前者是无伞可撑。
或许是因为同样漂亮的长紫发，日奈森亚梦决定久违地搭个讪。
“你好，请问需要一把雨伞吗？免……抚子？！”日奈森手里拿着的伞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谁。
“抚子……？”
“啊啦。”日奈森亚梦听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声音，“不小心被亚梦发现了呢。”
她们坐在咖啡店里，抚子要了很多张纸，一点一点把日奈森亚梦身上湿掉的地方擦拭干净，直到脸的位置，“抚子，我、我自己来！”
抚子另一只手把她按住，“别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亚梦……”
抚子叹了口气，很无奈道：“如你所见，亚梦，我这一段时间用抚子的身份比较多。”
“一段时间？”
“这几个月……”
日奈森亚梦抿着嘴观察抚子的表情，“来诊所的人是凪彦啊！”
既然没有抛弃抚子的身份，为什么不来找她？
一段沉默以后，“亚梦，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抚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啊！抚子……是抚子的话……”
“你不要哭……”抚子低下头找纸，慌忙中管不了那么多，指尖抚过另一人脸上的泪痕。
“亚梦，听我说。”抚子心疼地看着她，“都是我的错，不是故意要瞒着亚梦的，只是……”
——觉得自己走错了路，凪彦没有机会，抚子好歹还有美好的不可思议的回忆……为了安眠，时常偷偷用抚子的身份来生活，直到大学毕业有了话语权，抚子的身份自然而然成为了常态。
这些话，藤咲凪彦敢说么？
日奈森亚梦的眼泪越擦越多，藤咲凪彦感觉到心很痛，询问自己，曾经不敢说，现在经过治疗以后也不敢说吗？
“亚梦。”
“……唔。”
“和我去约会吧。”
“抚子……”
一起去看了电影，吃完饭，本来到了该要分别的时候。
藤咲凪彦接起电话，“嗯，一会儿在这个位置接我。”
“凪彦。”
扮作藤咲抚子的男人僵住了身体，“亚梦……酱？”
日奈森亚梦从后面抱住了他。
温暖柔软像小猫一样的身体，没骨头似的贴着他的背。
“晚上……有事吗？”她难以启齿，断断续续地说：“……要不要，来我家？”
…
藤咲凪彦的心其实一点也不脆弱，他是清醒着放任自己沉溺下去的，从认为自己搞砸了一切开始。
家里人注意到他的不对，强制性带他去做了治疗，医生说很难办，藤咲凪彦似乎完全不想要凪彦的身份了，他有他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医生还说，藤咲凪彦不会放弃自己凪彦的身份，因为还有非常在意的人会联系做为凪彦的他，虽然联系的不是很多……
直到有一年，那个在意的人不再给藤咲凪彦发消息，藤咲凪彦的病情恶化。
医生说，藤咲先生的认知混乱更加严重了，如果再这么下去没有好转，很可能会从“自我认同障碍”过渡到“解离性的身份障碍”（多重人格障碍），说是“过渡”，准确来说其实是“共病”，这是极小可能才会发生的，因为藤咲先生小时候似乎没有童年创伤，自己也不认为有。
“我很坚强。”
藤咲凪彦把家里请过来给他看病的“专家”送走，自己去医院看了医生。
这次的医生说，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这点排在所有之前。
这次的医生还不错。
老实说藤咲凪彦觉得那个专家绝对是庸医，把没发生的事说得跟真的一样来吓唬他的家人，而他的家人还真相信了——儿子小时候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
简直放屁。
为了能够见到在意的人，不让在意的人担心，藤咲凪彦积极配合新医生的治疗，甚至吃了很多之前并不想吃的药。
让藤咲凪彦再次好转起来的，是每天由家人委托别人放到他桌面上的照片，里面的主角是同一个人，各种各样的，让他身心震动的粉色。
这样很不好，非常不好，不是很道德。
藤咲凪彦顾不上道德。
……这些照片比药要有用得多。
他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好转起来，把自己搞得像个人样，来到了在意之人面前。
饶是如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日奈森亚梦脱下了自己衣服，也伸手脱下了他的。
“凪彦是不是喜欢我？”
“抚子喜欢我，凪彦喜欢我吗？”
也许是接触了过多奇奇怪怪的病人，日奈森亚梦很注意个人卫生，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酒精纸，在藤咲凪彦的身上仔细地擦。
就像在对待一个工具。
可人一般是不会和工具说话的。
“凪彦……喘的很好听，我喜欢抚子，也不介意凪彦……”日奈森亚梦反复催眠自己抚子和凪彦是一个人，事实上，抚子和凪彦的确是同一个人。
“请抱抱我。”
藤咲凪彦觉得这是他从小到大面对的最大的考验。
“你太轻了……”比樱花绚烂的粉发垂坠在藤咲凪彦的胸膛上，一点一点地攀爬、缠绕。
粉发的主人异常不满，“都说了，用力一点。”
“我是抚子吗？”
“……凪彦，凪彦……”
“不，我是抚子。”
“亚梦，睁开眼睛，我是谁？”
对了，就是这样的恶趣味。
从前日奈森亚梦很难辨析，可她也逐渐长大了，这种恶趣味被日奈森亚梦汲取，变成了日奈森亚梦的一部分。
日奈森不会现在就把这点表现出来，刺激太过就不好了，她不想玩脱。
于是，她回答道：“是、是凪彦。”
下次再喊抚子的名字吧，或者两个一起喊？
“啊啦~亚梦可真是坚持……这是给拥有坚定之心的亚梦的奖励。”
……
脑子再次清醒时，明明做了大人的事，两个人却仿佛回到了从前无比青涩的时候，对视都觉得害羞的年龄。
“亚、亚梦。”
“嗯……”
“抱歉，会痛吗？”
“有点，不、其实不痛……”
还是有点痛的。
日奈森亚梦觉得自己长大了，这点痛……呃，好尴尬啊，气氛。
她决定说点什么来改善一下。
“下次，不要那么激动了？”
藤咲凪彦突然笑了一声。
日奈森脸色爆红，“干什么啦——”
“好的好的，亚梦。”藤咲凪彦摆出认真的表情，“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
“凪彦——！！”
这家伙。
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