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小犀的朋友都是小鲜肉

70、习惯 只是九年的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写。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下手机，转身走向书桌。
　　落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拿起剧本，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心里的那点怅然像水墨一样晕开，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蔚晏白离开了书桌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
　　他不知道她这条微博的背后藏着怎样的心事，只觉得心里某个角落空落落的，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他只希望，那个在屏幕另一端的人，真的能找到自己“想要拥有”的东西，就像当年，这个人用那些细碎的文字，陪他找到了坚持下去的勇气一样。
　　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蔚晏白深吸一口气，明天还有新的工作，他不能沉溺在这种莫名的情绪里。
　　只是那点因“习惯被打破”而生的怅然，却注定会像一根细若游丝的线，轻轻系在心上，久久不会松开。
　　拾音录音棚的玻璃门被推开时，田濯也正对着电脑核对新接的配音项目表，抬头就见苏远川拎着两个印着“专业音频设备”的纸箱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助理，笑容里带着熟稔的爽朗：“听说你拿下了卫视定制剧的群配资源，之前还做了星途传媒的活，特意来恭喜——顺便带了两套新的监听耳机，你试试音质，比现在棚里用的这款解析度高30%。”
　　“苏总消息倒是灵通。”田濯也放下鼠标起身，指尖碰了碰纸箱上的参数标签，无奈地笑，“苏总这又是‘恭喜’又是‘送设备’，让我很心慌啊。说实话，我可不敢接，受之有愧。我是小庙，你是大佛。‘拾音’用不上您高超的资本运作手段。上次你说入股的事，我不是已经……”
　　“我知道你还在考虑，”苏远川打断她，把耳机取出来连在旁边的调音台，按下播放键，清亮的人声瞬间在棚里散开，“但这次不一样，我不跟说其它的，就眼下来看，你接的资源规模翻了三倍，现有的设备和团队配置，撑不了半年就得升级。我做了份方案，不仅是加设备，还能帮你对接后期混音团队，你看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夹，里面不仅有设备清单，还有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成本核算和收益预测，连团队扩招的岗位需求都列得清清楚楚。
　　恰好林骁抱着一堆剧本走进来，看到苏远川和桌上的方案，脸色瞬间沉下来。
　　把剧本往桌上一放：“苏总，我们‘拾音’不需要外援，设备的事我能想办法，入股就更不必了。”
　　他看向田濯也，语气带着急：“老田，你忘了咱们当初怎么把工作室做起来的？外人进来，指不定要改多少规矩。”
　　苏远川早就习惯了林骁对他夹枪带棒的，倒也不恼，只是笑着把方案推到田濯也面前：“林总监的顾虑我懂，但做生意得看长远。我不是来‘夺权’的，只是想帮‘拾音’走得稳点。你要是觉得方案有问题，我们可以再改，什么时候你觉得合适，什么时候再谈。”
　　说完又留下耳机，没多停留便离开了。
　　林骁看着他的背影，还想再说什么。
　　这次田濯也却拿起方案翻了起来。
　　指尖划过那些细致的成本测算，脑子里拂过去星途总部他们合作的录音棚。
　　那种才是和“顶流”、“顶级”匹配的档次。
　　她不是没想过升级设备，只是手头的资金要优先保障团队工资和项目的正常运行。设备一动，不是一点小钱能解决的事，所以才一直没敢动。
　　苏远川的方案里，大到增资扩股的的预算及回报率的计算，小到设备分期支付的细节都考虑到了，这份实在，让她原本坚决的拒绝，慢慢变成了“再想想”。
　　接下来的日子，苏远川没再提入股的事，却又和之前一样，总在空闲时来棚里转。
　　有时带些刚出炉的面包，有时帮着调试新到的麦克风，甚至在田濯也加班赶方案时，默默订好外卖放在门口。
　　他从不多言，却想用这些细碎的举动，一点点打破田濯也的防备。
　　自从在微博写下“祛魅”那条微博后，田濯也便是一头扎进工作与生活的正轨的状态，盯每个录音室的配音进度、整理手头上的项目资料，只要有空就准时去学校接儿子田既瞻放学。晚上陪孩子写完作业后，再回电脑前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看似很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深夜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刷手机时，指尖总会不受控制地在搜索栏徘徊，最终还是会鬼使神差地点进“蔚晏白”的微博主页。
　　她不再看那些粉丝剪辑的舞台混剪，也跳过热闹的评论区，只默默扫一眼最新的工作动态——今天在剧组里有没有路透，明天要参加哪个品牌活动。
　　确认他一切安好，到超话里签个到，便迅速退出页面，仿佛这样就能守住那份“放下滤镜”的体面。
　　她清楚自己的克制并非矫情，只是九年的关注早已成了习惯，就像习惯了睡前喝一杯温牛奶，无关喜欢，只是难以轻易剥离的惯性。
　　半个月后……
　　“田总监，后期团队刚发来消息，《长安赋》又有一批片段需要补录，说是导演觉得部分情绪张力不够，想让蔚老师重配。我们‘拾音’也是备选场地之一。” 助理敲了敲控制室的门，兴奋地递过来一份补录清单。
　　田濯也接过清单，扫了眼上面标注的“萧珩战场独白”、“朝堂对峙”等片段，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平静。
　　“拾音”规模不算顶尖，上次合作时蔚晏白的态度又透着明显的疏离，她觉得他大概率不会选择再来。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认真点头：“知道了，最快速度把这些片段按场景分类整理好，剧本上标注出情绪重点，然后交给我。对了，最近主棚的设备，监听耳机也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