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小犀的朋友都是小鲜肉

67、上位者 他对她的冰

　　因为蔚晏白的行程一直在云城，前一个项目的补录，便源源不断地排了过来。
　　就在这一次次重逢又擦肩的日子里，最初那份遗憾，渐渐磨成了细密绵长的疼，轻轻一碰，就扎进田濯也心里。
　　蔚晏白向来是个极度尊重专业的人。
　　对技术、对作品、对真正有实力的同行，从不会因为对方的年龄、资历而轻视半分。
　　最初和林骁对接时，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做事利落，直到几次补录，亲眼见林骁调试设备时的精准、处理音频时的细致，连最冷门的音效插件用法都了如指掌，甚至能精准预判他的录音需求，提前调整好参数，这份专业度，让他打心底里认可。
　　再加上两人年龄相仿，聊起录音设备、游戏、打球这些话题又格外投缘，一来二去，几次便渐渐熟络起来，成了能凑在一起说笑的朋友。
　　有一次补录，正好赶上剧组给他腾出的大段休息时间。
　　录完午休，他甚至在“拾音”专为艺人准备的休息室里，卸了妆、洗了澡。
　　再出来时，他只穿件简单的黑色卫衣，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跟林骁凑在一起看平板。
　　两人头挨着头，屏幕上是新款录音设备的测评视频，偶尔还会聊起最近热门的游戏，从操作技巧说到战队比赛，再到周末约着去打球，笑声顺着敞开的门飘进控制室。
　　田濯也攥着手里的剧本，听见蔚晏白笑着说：“我以为我们差不多大，没想到你比我小四岁呢，不过，咱们算同龄人，没代沟！”
　　林骁的声音带着笑意：“晏白哥你玩游戏也这么厉害？下次组队记得多叫我，带我飞，带我上分啊！”
　　田濯也并不想听墙角，默默地走开了。
　　蔚晏白递了瓶水给林骁，状似随意地问：“你跟那位田总监搭档挺久了吧？她专业能力是真不错，每次的调整的台词细节，后期团队都夸了。”
　　林骁刚拧开瓶盖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语气带着点熟稔的调侃：“田老师？你这么叫她我还有点不习惯。大家都叫她田姐，或者田总监的多。”
　　“哦，田总监。”蔚晏白默默复述。
　　“她比较懂配音专业这块儿，之前连机器和工程都开不起来，连调音台的新功能都是我手把手教的。离了我肯定不行。”
　　“要说照顾，那得是我照顾她。在工作上我帮她盯设备，生活里更得我盯着，她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上次赶方案还饿到低血糖，都得我催着才肯吃点东西。”
　　林骁滔滔不绝地说着。
　　这些话像石子，精准砸中了蔚晏白心里的猜测。
　　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果然是在暧昧阶段，林骁这语气，分明是带着护着对方的意思，连“忘吃饭”都当成了需要照顾的点，不是情侣间的迁就是什么？
　　这么一想，他对田濯也的态度更刻意了些，生怕自己的任何一点亲近，都会让这位“粉丝兼林骁的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更怕影响到林骁这位“同龄人朋友”的心情。
　　他没再多问，只是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心里的“保持距离”瞬间变成了“刻意疏远”。
　　同一天下午，蔚晏白录制休息时，路过茶水间，正好听见田濯也跟同事说：“你们别再羡慕我了。我从他刚当练习生就关注了，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多人知道，没想到现在能一起合作……”
　　蔚晏白没有继续进入茶水间，“粉丝”身份像根刺扎进他心里。
　　他瞬间皱紧眉：既是跟林骁关系亲近的人，又以粉丝身份靠近自己。上次要微信，要拍照都被拒绝了。这种粉了这么多年的粉丝，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万一她因为“追星”失去分寸，影响了配音专业度怎么办？
　　毕竟他见过太多粉丝为了接近偶像打乱工作节奏地例子。
　　要是群演配音出了错，影响的是整部作品的质量怎么办？
　　从那天起，他对田濯也的态度彻底冷了下来，疏远里还多了几分刻意的刻薄。
　　田濯也拿着标注好的群演配音片段找他确认时，他连文件都没接，只扫了一眼就摆摆手：“你跟林骁对接吧，他清楚我的要求，别来回跑浪费时间。”
　　她发现麦克风收音有杂音，提醒他调整位置时，他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好的，我注意到了，田总监继续吧。”
　　最让田濯也难受的是有次因为录制时间久，她帮蔚晏白团队定了工作餐。她记得蔚晏白喜欢吃香菜不吃葱，特意让食堂单独做了份，把葱换成香菜的盒饭，分工作餐的时候，她递过去，还笑着说：“蔚老师，这份没放葱，换成了香菜，您试试合不合口味。”
　　可蔚晏白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不用了吧，助理已经给我额外订了餐了。谢谢！”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讥讽像冰碴子：“而且，这里是控制室，工作场地不适合吃饭东西。还有，田总监要不给林总监送一份去吧，他今天也辛苦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连蔚晏白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低下头假装忙碌，田濯也僵在原地，手里的盒饭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着蔚晏白转身离开的背影，她感觉呼吸都要停滞。
　　她只是记着他的饮食习惯，只是想做好工作中的配合而已。
　　这似乎成了一种常态。
　　工作外的休息时间里，蔚晏白对林骁像对多年好友：会勾着林骁的肩膀说新发现的电竞馆，会把自己私藏的设备测评资料分享给林骁，甚至会在聊到兴起时，拿出手机跟林骁一起看球赛回放。
　　可对田濯也，却像是在避什么麻烦——田濯也给大家分咖啡，递到他面前时，他头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不用，谢谢”；田濯也在走廊里整理文件，没注意到他走过来，两人差点撞上，他却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跳开，连一句“小心”或者“抱歉”都没说，只冷着脸，转身就走。
　　那种刻意的疏离，比直接的拒绝更伤人。
　　他对她的冰冷比对别人更胜。
　　那种差别，让田濯也都怀疑是不是她上辈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才需要在这辈子，让他在上位者的位置上，给她足够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