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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受伤 沈宴廷勾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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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的夜晚安静的出奇,那兵刃相见的打斗声好像是摆脱不了的梦魇,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夜风裹挟着血腥的气味,隔着很远也能闻到这股气味。
打斗声渐渐停了,梁汇脚步一顿,回眸的时候恰巧看见三五个暗卫朝自己的方向奔来。
暗卫步履匆匆,浑身夹杂着乱七八糟的血迹,看样子是刚从一场恶战中脱身,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她抬手叫停了众人的脚步,暗卫很快就走到了她身前,看着她的眼睛迫不及待的说:“陛下快走……我们虽把他们暂时杀退了,但有几个漏网之鱼已经去搬救兵了!”
梁汇脸色很冷静的看着他,问:“对面来了多少人?”
暗卫抿了唇,开口:“很多,我们人太少了,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众人闻言心里一沉,寂静的夜里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
苏府像一个巨大的巢穴,里面的一切都仿佛埋藏在毒气里,处处暗藏杀机。
就在这个时候,赵玉媛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回头,看见她一手撑着裴云川的胳膊,另一只手颤抖着摸着他胸口,颤颤巍巍的说:“血……怎么那么多血。”
鲜血源源不断的从裴云川的身体里涌出来,裴云川脸色苍白,失血过多导致体力不支,半个身子都靠在赵玉媛身上。
赵玉媛手指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胸口,拿开的时候指尖留下一抹暗红。
“你……”赵玉媛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沈宴廷闻言皱着眉,拿起匕首一刀划开他胸口上的布料,指尖贴近没流血的皮肤,试探了一下伤口的深浅。
梁汇也围了上来,神情有些担心。
万幸,沈宴廷收回目光,不轻不淡的开口:“伤口不深,不会死的,你放心。”
话虽如此,赵玉媛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撕开自己衣袖上的布料,死死的按在裴云川流血的伤口,按着医术上写的,做止血工作。
她的脸色是冷静的,双手却在颤抖,眼底深深的埋着泪水,好像堤坝似的开闸之后就会迫不及待的涌出来。
沈宴廷直起身,看着一旁虚弱的裴云川,又看着围在身旁的暗卫 ,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侧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梁汇,对方应该是和他想一块去了。
半晌,梁汇很轻的叹了口气,似乎是拿定了主意。
她往前迈了一步,面对一群神色紧张的暗卫,开口道:“你们几个把他们二人护送出城,要全力保证他们的安危。”
赵玉媛和裴云川的身份代表着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们是丞相和御史大夫唯一的孩子,若是出事免不了引起朝中动荡,甚至要面临重新洗牌的风险。
而这两人偏偏不会武功,自身难保。要是把这二人扔在这里,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说不定没多久就会被苏文舟直接抹杀了。
更不巧的是,裴云川这个时候受伤了行动受限,跟着他们会拉低整个团队的进度。
不如直接让暗卫带他们先行离开,去安全的地方。
她和沈宴廷两人有自保的能力,再不济撑到天亮的时候,支援就来了。
暗卫平日里是最听她的话的,闻言也是一愣,忍不住开口:“陛下,先帝留下的遗诏是要保证您的安全。”
意思是,为了她可以牺牲很多人。
梁汇眼神冰如寒霜,选择用最直接的身份压人:“听不懂主子的话吗?”
暗卫被她的话堵着了,没忍住看了看站在梁汇身后的沈宴廷。
沈宴廷面色很沉重,但没有出言否定。
不否定即是默认,暗卫低垂着脑袋,知道两个主子都做了这个决定,无论怎么劝都无力回天。
裴云川这个时候忽然闷声咳了一声,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他喘着气,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还是强撑着说:“陛下,我没事的,没必要为了我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由远及近的叫喊声打断。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至少得有四五十人在后面跟着。
苏文舟怕是已经预料到他们将从后面离开,所以派了很多人追随他们的行迹,没有时间犹豫了。
沈宴廷一把将裴云川扶到暗卫的肩上,闻言冷着脸开口:“闭嘴吧,别说废话了。你要是有心,回去让你爹少说些我们的话。”
……
裴云川一滞。
梁汇闻言也是一阵无语。
这人真是,到这种情况下也没个正形。
脚步声越来越近,梁汇朝暗卫使了个眼神,吩咐他们速速离开。
自己和沈宴廷则是带着两个暗卫在原地拖了一会,跟着他们的两个暗卫扮演着裴云川和赵玉媛的角色,确定四个人的总人数保持不变,至于其他的身形、性别、衣服什么的,没有时间顾着了。
几人又顿了一会,等真正的赵玉媛和被背着的裴云川消失在他们眼前,那群死死跟着他们的追兵显出身影的时候,他们才离开。
后面的追兵同样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影,一声暴怒的‘站住’,喊得树上鸟儿都惊得四散开来。
沈宴廷回头看见他们和苏府的护院一样,都是通体玄衣的打扮,通过青涩的五官能看出他们实际年龄并不大。
这些人看样子都是打手,毕竟在这种追击战的情况下竟没有人站在高处射箭,天知道这种没有掩蔽物的情况下在遇到高处射击是多么难缠,他们几乎必死无疑的情形。
梁汇应该是看出他心里所想,皱着眉说落:“别想了,你是哪边的?怎么还帮人出主意?”
沈宴廷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后院的门被从外面关上了,好在围墙不高,他们几个一借力就翻出去了,双腿一蹬就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
下落的过程中梁汇脑中不合时宜的想到:怎么来豫城之后都那么倒霉啊,昨天半夜是翻窗,今天是翻墙……
她一个十拿九稳的陛下,都快成土匪了。
沈宴廷勾着唇笑得:“别担心亲爱的,回京之后咱们又是一条好汉!”
……
梁汇真的很想扒开他的脑壳瞧一瞧里面到底有什么。
*****
苏府的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街道,梁汇记得自己初来乍到的时候还来这里逛过,白天的时候这些紧闭的房屋做着不同的生意,招揽着来自天南海北的客人。
豫城的宵禁时间比京城晚了不少,即便如此,这个点街上还是连一点人影都看不到,家家户户都是门窗紧闭。
四个身影在空荡的街道飞快掠过,沈宴廷忽然脚步一顿,抬眸看着不远处的分叉路口,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沈宴廷抿着唇拦住梁汇,看着对方一脸茫然的样子,当即解释:“前面有人,苏文舟想包抄我们。”
梁汇神色一紧,他知道沈宴廷视力出众,前方有几个木制摊位,细看之下能看见底部有几个影子。
沈宴廷左看右看,后面的追兵穷追不舍,前面埋伏的人蓄势待发。
没办法,只能赌一下了。
他拉住梁汇的手腕拐到了后街的小巷子里,两人一脚跨过窄巷子之间的障碍,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对豫城的地理情况不熟,逃路的时候本想选择比较熟悉的路线,但苏文舟也猜到了这一点,先一步堵在了必经之路上。
他们才来第二天,唯一抽空逛过的街道还被堵着了,现在实在没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后面的人借着地理优势越跟越近,他们可能从各种小巷子中穿出来,一下子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来了个瓮中捉鳖。
沈宴廷心脏跳得很快,他紧紧的拉住梁汇有些发凉的手,知道这个时候坐以待毙就是等死,他们必须主动出击。
可与对面硬碰硬犹如以卵击石,没有一丝胜算,那该怎么办好呢?
沈宴廷一边飞速的奔跑着,一边思索着破局的方法。
抬眸的那一刻,他忽然发觉眼前晃过一个白影,像是一瞬即逝的亮光,定睛注目的时候却消失不见了。
沈宴廷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离他们远一些的那间屋子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长发女子着急的朝他们探出头,挥了挥手。
梁汇掐着他的手背,眯着眼说:“你看见了吗?”
沈宴廷点点头:“我也看见了,不是幻觉。”
神经紧绷的时候极其容易出现幻觉,比如身处黑暗之中的人总是渴望上天带来光明、在路上迷茫的人总是希望有一个人来为自己指引方向。
最是期盼希望降临的时候最要保持冷静,说不定随之而来的希望是否需要付出更深刻的代价,到头来因小失大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宴廷和梁汇的脚步放慢了,神情也带着些许疑惑,因为靠近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高扬。
高扬很瘦,尤其是夜晚穿着暗色衣服的时候,整个人仿佛隐藏在黑夜里,难以被人发觉。
还是她说话的时候梁汇认出她的。
高扬很着急的朝他们挥了挥手,道:“快来这边。”
梁汇脚步停了一下,她看着沈宴廷的眼神,二人从对方的眼中均看出些许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