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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刺杀 外头的猫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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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川大惊小怪:“天,我怎么没想到?”
沈宴廷斜乜了他一眼,淡声道:“很正常,因为你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些事,多经历几次,自然会有防备的方法。”
他像是德高望重的高僧,说起话来淡淡的,却颇有几分信服力。
裴云川没说话,心里忍不住想:他才不想经历这些事情,最好一辈子都别碰到。
梁汇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眯着眼睛看他:“苏文舟这个人,别的不说,他挺会糊弄人的。”
算上午时和晚膳的时间,他们四人相谈了大概三四个时辰,可苏文舟愣是什么有用的都不说,问到关键的要么闷声喝酒、要么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就连最后说的与徐安有关的事情,梁汇都偏向他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沈宴廷坐在她旁边,低声道:“这边情况不太乐观,我已经从京城派人来了。万一时间到了,我们还没查到什么东西,这边的事情就完全交给他们处置了。”
没来之前,他们听到的关于苏文舟的言论无一例外全是正向的、积极的,虽然能猜到他可能没有传言或包装起来的那么好,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差啊。
他们像站在一根平衡木上,本以为该是同一阵营的人却越走越远,直到站到了彼此的对立面。
几人没有料到苏文舟会反叛,没有任何准备,自然没有一点防备。
现在形势不容乐观,但苏文舟并没有朝他们亮出爪牙,他们势单力薄,只能被迫选择按兵不动。
梁汇闻言想了想,随后叹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其实更想自己亲自查清此事,但也知道时间不等人,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沉默之余,一旁的赵玉媛轻声插嘴:“我们可以在这边待的久一点,能帮着你的人出主意。”
沈宴廷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了:“不行,苏文舟也见过你们,严格来讲你们在他那里也拉响了警报。万一他忽然急了要咬人,你们两个不会武功的自身难保,别逞强了。”
梁汇也道:“这不是你们的责任,别给自己那么重的担子。”
赵玉媛张了张口没说什么,但心里是有些不服气的。
她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她不会武功,万一真有什么危险发生,别人还得抽出时间护着她,真是个不划算的买卖。
裴云川侧着头望着她,知道她的欲言又止和情非得已。
赵玉媛一个女子,虽然未入仕、没有正经的官位,但一直心系百姓,毕生的追求就是铲除所有奸恶势力,这一点从她拜师以来从来没有变过。
只不过走在这条路上有太多阻碍了,无论是因为她自身还是旁人。
屋内烛火亮得晃眼,梁汇很轻的眨了下眼睛,侧头看见沈宴廷半眯着眸子慵懒的卧在椅子上,眼底有很深的一层黑眼圈。
他应该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了,从踏入豫城的那一刻就为了她提心吊胆,明明说好是来豫城散心的,可却因为一些原因总是与最初目的背道相驰。
即便如此,对方也是陪着她、纵容她,没有一丝怨言。
梁汇站起身,指尖捏着那串淡青色的珠串,问:“人还有多久到?”
“快马加鞭的话大概明日。”
苏府灯火通明,就连夜晚都有数不清的宫女和小厮守夜,庭中还种着繁杂的草木。
梁汇看着勤勤恳恳的下人,终是提起衣摆,轻声道:“那就明日再说吧,今夜就这样罢。”
赵玉媛和裴云川也依言起身,一前一后的回到了自己的厢房中。
梁汇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在门前站立了一会,玉色手指粘在门扉上,像是舍不得放下。
她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宴廷,想了想觉得这种气氛之下自己该说些什么。于是歪了歪头,低声道别:“那我先走了,晚安?”
沈宴廷笑了。
他捏着她的手腕,一直摩挲着勾着她的手心,笑道:“好梦。”
*****
梁汇在黑暗中猛的睁眼,侧头看着一旁搭在衣架上的外衣,鹰隼一般的目光紧紧的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她看见那扇窗户后面清晰的映着两三个黑影。
她花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就扫清了所有的睡意,手掌沿着被子往上移,慢慢的摸到枕头下面藏着的钗子。
她在黑暗中再次闭上眼睛,心里在思索这些人什么来头。
因为身在苏府,她第一个怀疑的还是苏文舟。
能有人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动手,怕是已经经过主人默许的。
梁汇目光很沉,若是这样的话,有危险的肯定不止她一个。
一阵风吹过,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
她动了动耳朵,估摸着大概有两三个人无声的踏入她的房间,并且一步一步的逼近她下卧的床榻。
黑影在眼前掠过,脑中渐渐浮现男人高大的身形和狰狞的面部。
没猜错,对方就是冲他来的。不知道身手怎么样,估摸着应该不错。
她无声的为装睡的自己捏了一把汗。
夜里风很大,几人进来之后没有关上窗户,隐隐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几声猫叫,还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情绪高度紧绷,梁汇一边凝神静气,一边在心里默默倒数。
等到心中的倒数归零的时候,她猛的坐起身来,先发制人,把手中的钗子狠狠地插进第一个人的脖颈上。
梁汇速度很快,身形也足够敏捷,不到一秒的时间那个人就颓然倒在了她身前。
她趁机从床上滚到另一边,弓着身子做出防御的姿态。
其余二人见此情形忍不住往后退一步,他们没有料到梁汇在装睡,然后反将一军还杀了一个他们的人。
二人对了个眼神,没有掉以轻心,一人缓缓的绕到梁汇后面、一个稳当的站在她面前。
梁汇岿然不动,她借着月色难以看清隐没在黑色布料下的面孔,索性也放弃了。她这边必须速战速决,不然赵玉媛和裴云川就危险了。
她耳目通灵,即便是在熟睡的夜晚也能因为听见细微的动静惊醒。
沈宴廷估计也不例外,唯一能让她担心的就是赵玉媛和裴云川二人了。
好在她和沈宴廷住的房间空间很大,窗户的尺寸也大,防不了敌人从外面翻进来。
而那两人房间靠里,窗户也小,八成是翻不进来。
梁汇一边缓缓的移动脚步,一边警惕的看着围着她的二人,冷静思索着。
她估计对面的人会采取包抄战略,先打算从外围入手快速解决她和沈宴廷,然后从他们二人的屋子往外包抄,逐步把裴云川和赵玉媛捏死。
只不过对方忽略了他们二人会武功,现在计划的第一步就死了,只能被迫静观其变了。
梁汇眼睛猛的睁大,趁一人笨拙的往前迈步要对她动手的时候,侧头往旁边躲了一下。
他们身上带了匕首,梁汇眯了眯眼睛,没有完全避开,而是动作迅速的握住了对方的右胳膊,猛的往里面一折。
对方吃痛之后闷声叫了一声,匕首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梁汇眼疾手快,一脚踢到了房间的角落,趁着另一个人扑上来之前骤然放手,毫不留念的躲到旁边。
丢了匕首的那一位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低着头骂了一声。
梁汇则是一步一步往后退,拉开与他们二人的安全距离。
因为力量的悬殊,她很难把一个成年男人的胳膊直接掰折。
对方估计只会疼那么一阵,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心态非常好,想着就算是没断也值了,至少警惕作用是起到了,对方再次动手之前就会先掂量掂量。
梁汇后退到衣架旁边,弯着腿想衣架下面取出匕首。
地面上骤然闪过一个黑影,在月光的映照下很是明显。
她勾唇一笑,知道对方上钩了,于是侧身躲过对方的攻势,单手一扬——
匕首顺着她预料的轨迹飞过去,刚好掠过那人的脖子,最终钉在了木制柜子上。
那人膝盖一弯,嘴角和脖颈流了很多血,很快栽倒在她面前。。
梁汇抬眸,打量着离她不远的那个人。
对方还在捂着自己的右臂,看样子最后剩的人还不巧是在自己手中吃过亏的那一位。
对方见识到两位同伴都接连死在了这个女人手里,自己还是受伤的情况下,心里估摸着自己八成是没有胜算的可能。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声音。
他在片刻后就权衡好了利弊,紧接着就弯了弯腰,从窗户那里直接翻了出去。
梁汇站在原地,一直看到他从自己眼前消失才泄了口气。
她没有去追,而是很快的披上外衣,一掌推开紧闭的房门,拐去了她旁边的屋子。
外头的猫叫得更急了,不知道是因为见到了生人,还是闻到了血腥的气味。
风又从外面刮了进来,没过一会风声停了,猫叫也消失了,世界又归于沉寂。
梁汇心里不安,所以脚步越来越快,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的冷静。
虽然沈宴廷和她如出一辙的冷静警惕,应当是不会掉入对方的圈套,但她一直在死脑筋的思考的那个“万一呢”。
万一对方因为这两日的奔波疲惫偏偏今夜熟睡了怎么办?万一用来对付他的人武功高强,他寡不敌众该怎么办?万一对方耍阴招?万一他就这一次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