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天阙》楚雁南飞

92、苏府 满身威仪震

　　梁汇吃饱喝足的时候，四人也串好了‘口供’。

　　就说京兆尹带着好友私下来豫城办事，故停留了几天。瞧着豫城民风淳朴，特地来找苏大人探求民生之道。

　　四人合计之后坐了一辆马车，为了不跑空，特地赶在午时左右，苏文舟需要回府用膳时机赶到了苏府。

　　苏府离客栈的距离很近，上下不足一刻钟时间便到达了目的地。

　　车夫拉住缰绳缓缓的停下马车，四人顺着台阶走下去，第一眼便瞧见苏府朱漆鎏金的大门和门前矗立着的两头雄狮。

　　大梁素把雄狮当成镇宅的祥瑞之兆，基本每个高门大户门前都修筑一个。

　　苏府门前的这两尊通体素白的汉白玉雄狮修筑的十分大气，工匠细细的雕琢了雄狮的神情和神态，满身威仪震慑四方，尽显世家权势的底蕴。

　　石狮旁边肃立着一排看门的护院，他们一身暗红色衣衫，腰侧佩戴着短刀，黑发被束成紧紧的发髻，面容看起来十分冷峻肃穆。

　　从一户人家的大门就能看出气势，苏府的低调奢华但不好惹，从他门前矗立的家仆和雄狮就能看出来。

　　若是换成旁人，早就被这栩栩如生的狮像和不怒自威侍卫挫掉几分锐气。可四人出身真世家，在京城见的世面，可不是一个小小的豫城能比上的。

　　所以，饶是苏府如此高调，几人也只是轻微的震惊一下，随后就面不改色的上前询问矗立在门口家仆。

　　家仆皱着眉毛打量着他们，看着他们衣着不凡、气质和容貌丝毫不输自家主人样子，心里估摸着应该不是能怠慢的人。

　　于是没怎么犹豫，直接把人送到了候客厅，并说已经派人通知苏大人了。

　　四人闻言也没有为难他们，在候客厅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苏文舟姗姗来迟。

　　沈宴廷率先迎上去，亮出令牌，推杯换盏间吐露出他们早上的说辞。

　　苏文舟扫了眼令牌，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于是一行人得到了很好的招待，从会客厅被请到了大堂，苏文舟甚至还拿出自己珍藏的几罐茶叶盛请他们细细品尝。

　　苏文舟表现的和传闻中一样，面色清秀、举止儒雅，一颦一笑都带着读书人的清风道骨，谈吐间尽显风华绝代。

　　他大多数时间是和沈宴廷聊着的，因为按照剧本，沈宴廷是‘京兆尹’本人，他们其余三人则是他的好友。

　　虽然话中表明是好友，但也没有具体说是什么身份。苏文舟不敢怠慢，一视同仁，对他们所有人都很热情，很好的扮演了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翁。

　　他们聊东聊西，过了好久才切入正题。

　　先是沈宴廷说的：“我们一路南下，从京城出发走过了不少地方，也见了很多人，最为震惊的还是你管辖的这个豫城。”

　　“豫城经济繁荣、风景如画、民风淳朴，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苏文舟知道这是夸奖他的意思，于是腼腆的笑了笑，谦逊的说这是他自己该做的。

　　沈宴廷也跟着笑了一下，接过他手中递过来的热茶，很轻的抿了一口。

　　苏文舟年龄并不大，这两年一直忙着政事，还没来得及娶妻生子。偌大的苏府只有他一个主子，下人也自在安闲。

　　沈宴廷笑了笑，说：“豫城在你的治理之下富贵又繁荣，我感触颇深，特地前来取经问道。不知苏大人上位多年，有没有治理经验传给我们听一听啊。”

　　苏文舟笑的摆了摆手，说：“没有什么好法子，我一直信奉只要站在百姓的角度思索问题、替他们解决问题，百姓自然也会想着咱们的好。”

　　梁汇颔首，抿了一口茶水，心里认同他这个观点。

　　苏文舟又道：“豫城经济其实全仰仗地区商人带动，和我的关系并不大。现在普通的百姓也能在农闲时投身商业，我倒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创新啊。”

　　沈宴廷勾着唇：“不错。豫城是江南商人聚集最多的地方，像孟氏商队，陆氏商队，还有大名鼎鼎的高氏商队全都坐落于此。”

　　“他们确实起到了一个很好的带头作用。”

　　苏文舟平静的眼神在听见沈宴廷说高氏商队的时候，几乎不可闻的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

　　高氏商队顾名思义说得就是以高扬为首的商队，高扬在豫城风头很大，所以把她的名字排列其中也不算突兀。

　　突兀的是苏文舟细微的表情。

　　明明在听见孟氏和陆氏的时候一成不变，可在听见高氏的时候却顿了一下。

　　不过只有短短的几秒钟，随即他便借着喝茶的名义遮掩了一下，不细微的观察几乎很难发觉。

　　像有一面裂痕的镜子，苏文舟只露出了一丝破绽，在太阳的反光下几乎很难看清。

　　梁汇心思细腻，自然不会忽视这一点，嘴唇勾了勾，选择对症下药。

　　她说：“我倒听说高氏商队的掌权人是一个女子，听起来倒是稀奇。”

　　苏文舟的手掌不受控的蜷缩了一下，随后牵扯出一个笑：“倒也没什么稀奇的，高氏商队的掌权人叫高扬，是个年轻但很有才干的女人。但我们豫城从商的女子多了去了，她不算多么特殊。”

　　“是吗？”裴云川一手执扇一手捏着茶杯，反问：“我倒听说她是江南首富诶，倒也不寻常吧？”

　　苏文舟笑着打哈哈：“首富年年都在变，只是今年恰巧轮到她而已。但是……”

　　可能是怕旁人听出他话里话外的贬低，于是他转念又道：“但是她一个女人，能把生意做到那么大，也是挺不容易的。”

　　“她选择从商的那年，江南贸易还没有建立起来，她算是挺早的一批大规模为家乡建设的人。”

　　苏文舟说：“我其实挺欣赏这样的人，因为他们和我当年的选择如出一辙。看见他们有种同道之人的感触。。”

　　明面上是在夸高扬，暗里却在抬高自己。看起来他到底是不敢怠慢京城的人，还想着他们几个回京能替自己美言几句。

　　在京中官场浮沉惯了，地方官员的这些小心思实在太过明显，就连赵玉媛和裴云川这两个没入仕的都能看出来。

　　沈宴廷咳嗽两声，不走心的捧场：“苏大人好魄力，我等佩服至极。”

　　苏文舟摸着脑袋说着谦虚的话。

　　他们来的时间卡的刚好，正好是中午用膳的时间。

　　苏文舟作为东道主，本打算张罗一大桌特色豫城风味，让他们常居天子脚下的人换换口味尝尝南方特色。

　　几人来之前用过膳了，这才没过多久自然吃不下别的东西，于是婉拒了他的好意。苏文舟执意邀请，说既然现在吃不下，可以等晚上再吃。

　　话里话外又关切了他们的住宿问题，得知他们几个住在客栈的时候，还夸张的说我与你们相见恨远，不如就此留让我好好招待你们。

　　四人左看看右看看，倒是挺意外苏文舟还如此热心肠。

　　再加上他们有意探寻他身上的秘密，住的离他近一些倒也不错。

　　于是盛情难却，思来想去下便也答应了。

　　苏文舟看起来很开心，连忙吩咐下人备些好入口的糕点，又让他们把苏府当自己家里一样，千万别客气。

　　四人虽然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心里却都在想苏文舟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怎么这次对待他们如此热心肠？

　　说着说着，苏文舟忽然站起来，说自己当值时间到了，府衙里面还积压着不少政务要他处理，恕难奉陪。

　　四人心里又震惊苏文舟位至刺史对政务还如此上心，面上不动声色道无妨，礼貌的起身相送。

　　苏文舟离开前已经吩咐下人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宅，还说如果觉得府里住着不舒服就和下人讲，不必客气。

　　这么说着，自己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赵玉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喃喃道：“倒真没看出来，他还挺勤勉的……”

　　几人面上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

　　四人也没出去，等苏文舟离开之后就百无聊赖的在苏府里面逛了一圈。

　　该说不说，虽然苏府从外面看什么富丽堂皇，但里面修筑的却很一般，并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

　　唯一算得上不错的就是书房了。

　　苏府藏书很多，涉猎范围却不算广，基本只集中在管理国家大事和经济商业条例方面，和苏文舟本人研究的方向基本吻合。

　　案台上还摊着一本翻开的书，翻开的那一页还用细细的毛笔做了标注，一看读这本书的就是一个很认真细致的人。

　　府中的主人对他们很是放心，对他们四个外来人如数家珍不说，就连他们四处闲逛都没有下人阻拦。

　　总之，四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全府上下都逛了一番，确确实实没有看见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不知道是他把一切都藏干净了，还是真的没有不能见人的东西。

　　与此同时，太阳已经渐渐落山了，西边漫起一抹橘红色的晚霞，还有细碎的属于马车的停顿声。

　　沈宴廷动了动耳朵，隐隐约约能听见苏文舟躬身与下人交谈的声音。不过因为距离实在有些远，具体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时间大概在卯时和申时中间，确实是朝廷规定的地方官员散堂的时间。

　　按时间来讲，他确实是去当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