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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规矩 “合什么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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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气急,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水市素有的规矩被他们一次又一次打破,显得洋洋得意的徐安像个没用小丑。
梁汇懒得听他废话了,只微微一扬手,手下的人就像箭一样离弦而出,片刻之间就将所有敌人斩杀干净。
众人不可谓不震惊速度之快,高扬方才还因为敌众我寡忧虑,没想到顷刻间就被打脸了。
那群黑色衣服的人太能打了,以一敌十都赢的轻轻松松。
沾着他们的光,高扬难得扬眉吐气一回,连带着瞧徐安都有了些耀武扬威的意思。
徐安看着自己的手下接连丧命,心里七上八下的。短时间内情况逆转,他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鲶鱼。
面前四人依旧是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只有高扬歪着头,对他笑了一下,这一笑可当真是生死难料。
徐安动了动唇,试图讲道理:“各位,适才是我眼拙,有做不好的请见谅。”
“既然你们来了水市,那就都是我的客人。当客人的自然要遵守主家的规矩。你们看着……”
他顿了一下,眼神示意一旁矗立着的黑衣人,嘴角很轻的往上扬了扬。但因为看起来笑得太过勉强,于是嘴角又放下了。
他道:“他们的出现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啊?”
“合什么规矩?哪门子的规矩?谁制定的规矩?”
梁汇声音很轻,但神情挺冷的,熟悉她的人都能意识到她是在生气。
她生气的时候一般不会动手,也不会没有礼貌的撒脾气。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冷着脸盯着对方,说的话很轻,但能听出来是不依不饶的语气。
徐安被她问住了,过去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想了一下,没有底气的说:“水市的规矩啊。”
沈宴廷嘲讽的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接话茬。
“我竟不知水市还有如此地位,还能和朝廷和律法公然作对?”
徐安咽了咽口水,事到如今,他也发现了一丝蹊跷。
面前这一群人实在太稳了,身份也神秘。
按理说,这群看起来就惹不起的人,他作为豫城的地头蛇或多或少的都会听说过。
可过去在豫城那么多年,他从未听过他们的名讳。
除非,他们压根就不是豫城的人。
如今天下五洲,能有资格和权势在豫城这个地段上和他叫板的,怕是只有京城的人了。
而沾上京城,他的麻烦也就大了。
徐安嘴唇抖了一下,身体一瞬间的发软。
沈宴廷虽然年龄不大,但身材挺拔卓越,比他高了不少,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
“没……”徐安失口否认,声音吞吞吐吐。
“没?!”沈宴廷一瞬间提高声音,眼神一如既往的狠厉:“我看你的胆子是大的很啊!朝中禁赌多年,你却顶风作案、声势浩大,当真是不知道‘畏惧’这两个字怎么写的!”
“怎么?当了两年地头蛇就觉得自己天下无二了?”
“没有。”徐安又摇了摇头,几乎都想给他跪下了。
没想到沈宴廷话锋一转,矛头却指向了另一件事:“没有什么?还是你说地头另有其人?”
海水拍打在船体,发出清晰的声响。
头上的灯光昏暗,隐隐绰绰的打在脸上,徐安脸色看上去忽明忽暗。
深处暗处的那短短一秒,徐安大脑疯狂转动,眼睛盯着沈宴廷窥探一般的目光,警惕心瞬间被拉了起来。
他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面前这个人,可能不是冲他来的。
徐安头皮发麻,不敢多想。面对沈宴廷方才的质问,他想了想,道:“什么另有其人?”
沈宴廷噙着笑:“不想说吗?”
徐安张了张口,想说自己没什么可说的。
可沈宴廷的脸冷了下来,像是风雨欲来的先兆。
果不其然,沈宴廷没有丝毫的逼问,而是朝身边的黑衣侍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人直接压下去,听候发落。
黑衣侍卫颔首听命,徐安接着便被一左一右的架了起来。
说不害怕是假的,徐安起先还挣扎了几番,因为他觉得被架着的姿势太过丢脸,像是死刑囚犯或者将死之人的对待。
可挣扎几下之后,黑衣人反而越抓越紧,小臂上的肌肉被紧紧的攥着,徐安吃痛,索性后面老实了。
畏惧是真、屈服也是真,但徐安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他还是有自己的斟酌的。
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水市这边的事儿,只要一个人被逮住,其余人别想脱身。
他落网之后,其余人不可能坐得住,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救他。
徐安和沈宴廷心照不宣——偌大的水市,既然有胆子在城内兴风作浪,那绝对有自己的后手和靠山。
靠山估计还是很硬。
徐安虽然傻,但在这方面很机灵。甚至利用自己的这个特点,巧妙的避过了盘问。
沈宴廷懒得拆穿,反正落到他手里,有的是能开口的法子,就怕他没有机会开口。
*****
外面的天还是漆黑一片,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
四人劳累了一夜,吹了吹海风,那股疲惫感后知后觉的涌上来。
赌场里的气味依旧不太好闻,即便后面比先前好了许多,梁汇也还是有些不适应。
所以在徐安被带走之后,四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将扫尾工作交给了带来的黑衣人。
夜风很凉,抬头是一望无际的苍穹。船上有几个零星的灯火,但人却很少。
应该是赌场事变,人传人,大家为了安全,一股脑的全部乘船离开了。
站在甲板上,高扬再一次真心的和他们道谢,若不是他们出手相助,她今夜怕就要命丧于此了。
几人淡淡的笑了,体面的接受她的道谢。
高扬这个人机灵敏捷,是个很好的结交对象。
但问题同样明显,她这个人,心思深沉、利益为上,太深不见底了。
四人都是在儒家思想的影响下长大的,最遵从‘孝悌敬长’那一套。
虽然他们命运坎坷,但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来自爹妈的爱和关怀却从未少过,同样他们回馈给父辈的爱和孝顺也只多不少。
他们难以接受高扬对自己的亲爹不闻不问,即便是出于任何原因。
尤其是几个月前刚刚丧父的梁汇。
她看着狼狈的趴在地上的老人,免不了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好在高扬看出来他们几个暗里的排斥,也没有多么惋惜。而是能说会道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先行离开了。
待她走出几步,梁汇忽然开口,夹杂着海风的呼呼声,离远听起来有些失真。
“高姑娘。”
高扬回眸,听见她道:“夜里不安全,我让人送你吧。”
高扬愣了一下,歪着头,轻声道谢,随后又说了一句:“有劳。”
梁汇回了一句‘无妨’,随后就吩咐周围跟着他的黑衣人,找一个身手利落的送高小姐回家。
旋即,她望过去,看见高扬眸中的笑意。
那抹笑很轻,像树叶飘落在湖水表面,只浅浅的起了一个装饰的作用。
她知道对方在审视,梁汇自然也毫不避让。
两人心知肚明,派人送他回家只是一个幌子,目的是为了监视。
梁汇想知道她身后跟着的秘密,高扬则是苦于她的身份,没敢拒绝。
送走高扬,几人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当即决定现在立即打道回府。
因为宵禁的原因,他们下卧的客栈这个时间点怕是已经关门了。
但夜晚实在没有庇护之所,于是几人一合算,当即决定翻窗进去。
虽然看起来有些轻浮,尤其是身边还跟着陛下的情况下。
赵玉媛吐了吐舌头,心里实在无法将冷静自若的天子,和翻窗进屋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不过话说回来,她在京中也是个大家闺秀,追求她和敬仰她的人能排满整个京城。
但随着在外面历练的时间的增长,亲自走过天地的广阔,她越发觉得,这些表面的、靠三言两语总结出来的性格和喜爱实在太过浅显。
这辈子能遇见契合之人实在太不容易了。
在这个时代,人们因为认知浅薄总会跟着大部队走,没有自己的思考和见解,连争论都毫无道理。
她抬眸,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陛下和沈宴廷。
沈宴廷笑嘻嘻的跟在她身旁,很亲昵的拉起她垂在身侧的手,捂在自己的手中,轻轻的哈了一口热气。
陛下也垂着睫毛,微微抬着眼睛望着他,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赵玉媛收回目光,看见近在咫尺的裴云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很像一条安安静静的小狗。
她被对方的表情逗笑,笑声糅杂进海风里面,从四面八方钻进对方的耳朵。
可能是所有的问题都处理完了,裴云川心情很开心,饶有兴趣的弯着眉毛看着她,眯着眼睛问:“在笑什么?”
赵玉媛歪着头,道:“在笑你很可爱呀。”
说着,她往前走了一步,独留裴云川驻足在原地摸不到头脑。
人的一生是十分短暂的,如果有几个能与自己玩的开的、志趣相投、三观一致的人,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即便相互搀扶着的这条路会走的很艰辛,那他们也甘之如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