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生花》弧梨

18、第18章 痒意

　　努力干活，你会有干不完的活。
　　经历这么多次任务的裳安，已经是老社畜了。
　　收到系统任务的她一点也不急，打开星网准备下单点罐装水回来先应急。

　　水和空气都是废土的昂贵资源，好在她同样掌握稀缺资源——植物，暂时不缺星币。

　　“我找人帮我们把水路重新安置一下？”
　　裴雪澄伸手触碰黄褐色的水流。

　　物质分析……

　　修长的手指还没碰上，就在空中被人拦住。

　　裳安偏头看他，黑瞳深邃，神色淡淡：“别碰，先不要物质分析，我们不急。”

　　裴雪澄愣愣收回手，安静待在一边清浅呼吸。“抱……抱歉。”

　　裳安从阁楼里拿了个废弃的密封盒接了一整盒，密封上。“我们一起解决。调查完毕，还要拜托你去实验室验证。”

　　她拿出塑料袋接了一小袋，又裹上一层干净的黑布，随手打结系紧在出门用的外袍的内侧。

　　“你跟我来。”她看了一眼青年锁骨处碍眼的红印，此时已经晕染出大片斑驳的红，而它的主人无知无觉，只在痒意无法耐受时隔着衣物食指轻蹭。

　　棉花、苎麻、桑树……

　　不能在等了。

　　太过碍眼。

　　裴雪澄跟着裳安来到二楼客厅，看着她转身从房间里拿出一盒冻结的冰块。

　　冰块甫一在空气中暴露，表面就迅速染上一层雪色，霜白的冷气在空气中氤氲。

　　裳安把冰块切成小颗粒，将裴雪澄安置在沙发上，然后小心的用干净的金属镊子夹起一块。

　　裳安靠近，在裴雪澄身边坐下，道：“先给你冷敷，扣子解一下。”

　　冰块潮湿的湿气夹杂着少女蔷薇般的馨香，青年短暂没有回应，大脑一瞬间空白。
　　随着少女的靠近，后背向后仰去，不自主贴紧青绿色的沙发，清凌的嗓音略显紧张，磕磕绊绊：“我……我自己来就好。”

　　“不行哦。”裳安黑瞳澄澈，注视着青年躲闪的浅金。

　　裴雪澄败下阵来，锁骨处的红疹终于暴露。

　　冰冷的寒意沾上肌肤，冰冰凉凉，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肌理滑落，蔓延到看不见的深处，引起浅浅的瑟缩。

　　少女漂亮的黑发自肩头滑落，顺着动作垂落到他的前胸，几缕调皮的和他银色的发丝纠缠，呼吸扫在他的不自主滚动的喉结上。

　　红疹处的痒意渐渐散去，但另一种痒意顺着心脏肆掠。明明是沁凉的冰块，却只让他感到滚烫。

　　“到、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马上，没有及时处理，现在扩散了。”裳安手下没停，她看了眼粉意漫上脖颈的裴雪澄后知后觉：“嗯……真的快好了，坚持一下，还要最后上点药。”

　　“好、好……”

　　裳安看着对方浅金的瞳孔弥漫上薄薄的雾，唇瓣嫣红的像盛放的蔷薇花，雪松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她涂药膏的手默默加快了速度。

　　“好了，还有别的地方有伤口吗？”

　　“没、没有了……”

　　“好……”

　　裳安把冰块收起来，将药膏塞在裴雪澄掌心里。

　　对方收下后拢起领口，一丝不苟地把扣子扣到脖颈，面颊还残留着粉意。蓝色的真丝衬衣如今皱巴巴的，上面还残留淡淡的水痕，只是夏季，风一吹就干透了。

　　裳安强装镇定收起冰块，道：“搞定了。我去种棉花，你随意。”

　　就是离开的身影嘛，不知怎么有点像落荒而逃。

　　上个药，怎么了？淡定。裳安在内心和自己反复强调。

　　我那是兼职医生，没有性别，只看得见不关注自己的患者。

　　当她穿上外袍，拿起铁锹开始挖地的时候，心绪已经宁静下来了，甚至觉得刚刚落荒而逃的自己有点没必要。

　　——

　　种……种棉花？

　　裴雪澄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不知道怎么有些心乱如麻。

　　他套上白袍，站在露台上远远看着裳安拿着各种工具，从院子里跑出，吭哧吭哧挖地的身影，不由自主地点开星网翻到直播页面。

　　裳安正有一搭没一搭和星网观众聊着天。

　　“对啊？种棉花。”

　　“你们没穿过真的棉花制作的衣服？嗯……太遗憾了！得试试。”

　　“旁边上什么？培育的种子苎麻呗。”

　　“服装大户，开玩笑了，自己都穿不过来呢。”

　　“到时候量产化再安排，得提高生产力捏。”

　　……

　　裴雪澄听着少女温柔的嗓音从直播间传出，酥酥麻麻地响在自己耳边，不由自主想到她说这话的神情。

　　他唇角矜着笑，觉得自己有些后知后觉。

　　“她喜欢我……”绝不是自己的错觉。

　　研究员可以敏锐捕捉到一切疑点，他们擅长这个。

　　他记性很好，确信自己在来第七区之前从未见过她。

　　但他们如此默契，她如此关心他、了解他……

　　唔……她从什么时候暗恋他的，暗恋多久了？

　　裴雪澄扶着栏杆，眺望远处，微风吹起他的银丝，漂亮的浅金眸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潋滟。

　　他唇瓣含着压不下的轻笑，有时又眉头微皱，略有些苦恼。

　　“等级差距有点大，该怎么让……算了……”

　　他抿了抿唇，心想。这样太不矜持了，要不再说吧。而且，对方也并没有……

　　他手指轻点，星网切换双屏，他一边挂着直播，一边查阅星网资料。

　　“一个能够帮忙开坑荒地、播种、浇水的机械怎么才能做出来呢？该怎么调理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回到自己的房间拆开在星网上买回的材料，研究起来……

　　——

　　裳安动作很快，完成一系列种植动作时间也才刚过了十点。

　　她擦去额角的热汗，洗了把畅快的澡，就懒懒地窝在沙发里。

　　舒服！干完活就是要享受生活，睡美美的家。

　　星网留言很多，甚至有第七区乃至第一区的官方留言，对面都很热情，询问她能否合作改善区域环境。
　　这可是个大工程，废土花苑都还没建设好，她又有特殊任务，还得琢磨民宿和精神污染的事情，暂时实在无法分身，于是礼貌地回复对面自己暂时的无能为力。

　　【主播：我就住在第七区，第七区改善环境，我当然第一个举双手双脚支持。只是能力有限，能培育出的植物供自己生活都够呛，只能匀出一些在星网售卖和交换种子，若以后能实现规模化生产，我自然责无旁贷。】

　　【第七区官方：理解，理解。后续合作可以优先考虑我们，待遇方面绝对不用担心。微笑。】

　　当然，这个话术也不是每个区都通用。毕竟，帝国这么大，觉得她不识好歹的，当然也不在少数。

　　但她只有这么多东西。

　　裳安懒懒伸腰，关闭星网，她拿了颗小番茄塞在嘴里，愉快的嚼吧嚼吧。

　　裴雪澄呢？还在室内研究吗？

　　她洗了一小碗小番茄，爬上楼，敲了敲对方的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过了一会，门从另一边的打开。里面一片混乱，到处是各种组装的金属、电线和各种各样的叫不出名字的新型零件。对方白皙漂亮的脸上灰扑扑的，正揉着太阳穴，眼神飘忽，不知发什么呆，或是在思考些什么。

　　“裴雪澄？”裳安伸手在对方不聚焦的眼前晃了一晃。

　　“哦……”裴雪澄慢吞吞地回复，就是不直视她。

　　但她对他太熟悉，立刻察觉到他的心情有些沮丧。

　　“怎么了？是实验不太顺利吗？”裳安猜测。

　　裴雪澄这才转移视线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你要是和一个人朝夕相对三年，你也能知道。当然，裳安才不会这么说。

　　于是，她说：“像你这样优秀的污染研究员，只有是实验的事情才能让你苦恼吧。”

　　说完她朝他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不过，你要知道你超厉害！麻烦都是短暂的。你都能解决问题，做出厉害的研究。”

　　她又举了举手中的那碗玲珑剔透的小番茄，道：“先来补充一下能量吧！等会吃午饭，因为只有桶装水，菜色不多，比较简陋。饭后方便和我一起去查一下水源问题的原因吗？

　　“唔……没关系，谢谢。当然可以。”裴雪澄接过她手里的碗。

　　不知为何，对方看上去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的。她再次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不要再继续了，不要误读对方的暗示。

　　她保持微笑：“那就不打扰了。”

　　啪——她顺手把房门关上，转身离去。

　　——

　　13：00裳安和裴雪澄开始顺着水管通路一路溯源调查。

　　14：00他们顺着线索来到白舟集市。

　　金枕玉穿着黑袍正在和一个老板交谈，棕色的皮靴，墨绿色的长裙，金色的麦穗衬得她像泥土里长出的一株漂亮的昂贵的花朵。

　　她看见裳安一瞬间惊讶，随即微笑朝她打招呼。

　　裳安指了指星网，朝她挥挥手。

　　【裳安：今天要悄摸调查，就不找你啦～】

　　【金枕玉：那有啥？曲队长和我姐也在这边调查，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我就不去给你们添乱了。吐舌。】

　　裳安和裴雪澄一路顺着线索，七抹八拐竟走到一个热热闹闹的赌场，和内城区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面积更大，装修略简约大气些。

　　走进三教九流都有，暗处很多双眼睛都盯在他们身上，像是见到什么好吃的大餐。

　　裳安眨了眨眼，挽起裴雪澄的胳膊，小声道：“跟紧我，别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