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靠近真相 ...
-
“知州大人,刺史让您过去一趟。”
“可有说是何事?”
“并无交代,只让属下告知您一声。”差役拱手作揖道。
楚桯山‘嗯’了一声,随后又道:“若无其他事,你便先下去吧。”
等差役躬身告退后,他才从卷宗中抬起头,两手撑着桌子,盯着前方久久未语。
又过了片刻,才见他提步往门外而去,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一趟门出去后,府衙会发生何事。
赵莞汐等进到府衙时,里头并无什么人,她估摸着都去正堂那处维持秩序了,便没多想,只随手招了个人问道:“楚大人可是在正堂堂审?”
这府衙里头的差役并未见过她,听见她这么问,先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余光又瞥见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同僚,眼底的那抹疑惑便退了些,如实回答道:“知州大人在刺史府。”
闻言,赵莞汐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变,转而道:“既未开堂,那为何让门外的那些百姓提前进了堂审厅?”
“是……是他们硬闯进来的,他们人多势众,而看守的差役不过两三人,当时已然来不及关门。”差役被她这突然起来的气势吓到,有些磕巴的回答道。
而赵莞汐却是没别的意思,见他如此,她就只是点了点头。
恰巧此时外面传来门子的声音:“庞捕快回来了!”
她转头与沈筠对视了一眼,“你先同他们过去漏泽园,我稍晚些来。”
见他点头示意,她才提步朝着堂审厅过去。
甫一进去,便听到各处传来的嘈杂声,当属最吵的还是庞捕快抓回来的一众犯人。
“你胆敢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叫嚣的那名犯人名唤曹尥,是郬州有名商贾之一曹靖恒的长子,仗着自家有钱,加之又与郬州的一些官员结识,因此平日里没少干仗势欺人的事。
虽不是官宦之家,也不是什么簪缨世家,但在这郬州城里的架子属实不小,混账事一件没少干,欺负人、打架、闹事更是常有的,人称小霸王是也。
在孟泽安没来郬州之前,是与其他商贾家的纨绔一起被称为郬州恶霸。
之所以没有官家子弟,是因为被家里三令五申不准在外惹事,若是闹大了不大好收场。
虽说这郬州城已然是到了他们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步,但这个地方每日人来人往,又是京城途径地,总搞不好有漏网之鱼。
因此勒令自家儿女规矩行事,也是保住头上乌纱帽的计策之一。
不过也总有管不住的时候。
与他一同被抓的,还有郬州城的一位官吏之子,金曹从事胡闵崊的庶子胡顷谚。
原本只是与商贾有关的案子,却忽然间与郬州的官吏扯上了关系,事情便变了质。且胡顷谚偏偏还是金曹从事家的儿子,众所周知金曹从事专门负责盐铁、货币、商贸税收之事。
此番两人一起被抓,又疑似与杀人案有关,就很难不引人深思。
加之这桩案子死了许多人,不给百姓一个交代是说不过去的,或许不只是百姓了,上头估计也被惊动,就是不知人何时到。
再说这种程度的杀人案,凶手定然不止一个,又与官吏扯上关系,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官商勾结,最后想要定案便难了。
耳边嚷嚷声依旧不断,庞捕快听得紧皱眉头,满脸不耐。
他终于忍不住呵斥道:“闭嘴,你是不是还不清楚自己犯的是什么事!?”
曹尥被他冷不丁地一声呵斥吓了一跳,霎时间忘了言语,只怔愣的看着他。
一名差役见状适时上前,凑到庞捕快耳旁低语,男人越听脸色越难看,一旁的曹尥反应过来正要发作时,里头传来小厮的通报。
“楚大人到!”
在侧边观摩的赵莞汐听到楚桯山回来的消息后,便安下心转身往漏泽园去了。
一进去,便看见沈筠蹙起的眉头,眉间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是怎的了?”
抬眼看是她,他微微叹了口气,“他这个情况倒是跟上一具尸体很相像。”
赵莞汐一怔,忽地便想起上一桩案子什么情况,“他手里的香粉,你可知晓是何情况?”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举起让她看。
“猜猜这是甚?”
沈筠扬起手的一瞬间,赵莞汐便感受到迎面而来的一股淡淡香味,“香粉,还能是何物。”
“是,也不全是。”他故作神秘道。
“好了,别卖关子了,正事要紧。”
沈筠不由扶额叹了口气,他发现这人实在是一点都不懂风情,无奈笑道:“是,小赵大人。”
他话音刚落,赵莞汐又忙接着道:“对了,方才忘了问你,这个香料是否与青蕊指缝上的一致?”
只见她说完,沈筠脸上的无奈便由无奈变成了发自内心的真切笑容,“巧了,我想同你说的就是这个事。”
“真是同一种?”
“算是。”他顿了片刻,又道:“这具男尸身上残留的香料,虽然是同一种,但不同的是,这个香被他们混入了许多西域香料,现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沈筠还想接着说下去,却被赵莞汐打断,“他身上残留的香粉末,你可有取下来了?”
他怔愣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同我出去。”说罢,也不管他是何反应,直接拉着人便往堂审厅走。
而路上,沈筠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那股奇怪的感觉再次缠绕上他心间,耳边全是他心跳如擂般的声音,再听不清周遭的杂音,还莫名发热,他莫不是真的……
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时,像是一道雷般直击心灵,他仿若大梦初醒般抬头看向赵莞汐。
所以他先前不喜欢与女子有亲近行为,一想到做那些事便抵触得不行,是因为他喜欢男的??
此事若是让家中那老头子知晓,会不会气得当场见着他太公?
想到这,他有些心有余悸地拍了怕胸脯,忽而又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眼神坚定不移的盯着赵莞汐。
后面人的视线灼热到像是要把她后脑勺烫出两个洞,她却忍着没回头,直到进到堂审厅,才将人的手放下。
而此时府衙外围着的人群不仅没有变少,还越来越多,纷纷往里头挤着,因此大堂内变得拥挤不已,若非有差役艰难维持着中央小小一片空地,恐怕此时堂审都审不了。
但也确实审不了,楚桯山眉头紧皱的看着眼前这出荒唐魔怔戏码,眉宇间已无法用不耐来形容。
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堂审厅的陌生二人,他便疑惑了,下意识呵斥道:“无关人员,不得在此干扰秩序!”
说着,眼看差役就要上前来将二人拉走,赵莞汐却躬身作揖道:“禀大人,我们有要事相报。”
闻言,楚桯山抬手示意差役退下,他直觉是同此案有关,“何事?”
“大人瞧眼下的堂审厅像是中了邪一般的百姓,是不是觉着很奇怪?”沈筠道:“其实他们是受了外物影响所致。”
楚桯山皱眉问:“哦?从何得出的结论?”
“从尸体身上。”
话落,他大惊,正要追问,又听沈筠道:“寺庙后山有一处私宅,其后院与寺庙之间有一条地下通道,靠近后院出口的一处地底以及私宅后院,埋的全是尸骸。”
庞捕快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筠,一时间未吱声,而他说的这些,楚桯山在不久前便知道了,因此表情没多大变化,只是那府兵了解的不如他清楚,说的便也不完全。
“所以呢?”
“尸体不止有尸臭,还有混杂着非常浓郁的香味。”沈筠说着,便从手里拿出了方才给赵莞汐看的那一个精致小瓷瓶。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找个仵作或者让人把那几具尸体抬上来,一看便知。”
话音刚落,庞捕快的视线便回到了楚知州身上,等待他的指令。
楚桯山甫一点头,他便立即转身去了漏泽园,那边不止有赵莞汐他们带回来的那一具尸体,还有他先前带回来的几具。
“对了,大人,还有一事要禀。”赵莞汐道。
“?”
“赵沅也是参与此杀人案的凶手之一,如今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且在下怀疑,此事与他岳丈阮盛昌脱不了干系。”
她刚说完,楚程山依旧没什么表情,神色莫辨,她不禁猜测,这位都州的大人难不成是个面瘫?若不然为何很多次他俩分析的情况他都没什么反应?
再不然就是有人告诉过他,除了这两种情况,剩下便是这楚知州城府深藏不漏了。
但以上也只是猜忌,而事实是楚程山在回来的途中已经听属下汇报过了,个中关系也大致了解清楚,只是阮盛昌还未抓到,这人实在过于狡猾,他的同伙基本都已抓到。
而他现在疑惑的是,那帮人究竟是如何令这么多百姓陷入这种魔障状态的?
“我只想知道,你说的外物影响,可是来自南边的蛊虫?”楚程山道。
“并不是,是香。”沈筠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香能如何操控?”他语气里满是震惊。
沈筠只好娓娓道来,“大人可千万别小瞧了香的作用,而单单只是一味香自然不能操控,那若是毒香呢?且又经过长期熏闻与寺庙引导,大人觉得他们还能撑住?”
“再一个,这是经过人体试验研出来的香,效果是平常毒香的几倍。”话说着,便看见庞捕快同几个差役搬着几具尸体上来了,与之一起的还有赵沅。
甫一靠近,那股浓郁的香味便快速在堂审厅内散开,还混杂着些尸臭味,因此那种味道就非常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