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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他不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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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个周五早上,陈知熠看到林听在客厅里收拾背包,将证件往里面塞。心中一紧,立即奔过去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眼底里有着阴霾,“你又要一声不吭地走了吗?”
要不是及时发现,五年前的噩梦又要重新上演吗?她怎么能这么狠心,一次又一次无所顾忌地丢下自己?整个心都挖出来完完整整地给她了,还要怎样才能呈现对她的深爱来留住她了。
想到这里,手腕抓的更紧了,嘴角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林听知道他误解了,二话没说伸出手臂紧紧抱住陈知熠,“我没有一声不吭地走,今天周五我想下班后回一趟老家看望我妈,之前我差不多一个月回去一次,这次两个月都没有回去了。正想出门前和你说一下,结果被你看到了。”
听到这句话,胸腔里猛烈跳动的心脏平稳了下来,陈知熠不由地舒了一口气。
放开怀抱,看着林听,“所以你今天打算回一趟梨镇?”
林听抿着嘴,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你怎么不早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我明天下午就赶回来了,剧组拍摄进入尾期,时间很紧,你又是主要演员,空档一天会耽误不少事,就不麻烦了。”
陈知熠很坚决,“不麻烦,我等会儿就跟导演请个假,让统筹把明天的戏份排开,说什么我今天都要陪你一起回去。下班时,我开车在你公司附近等你。”
林听刚张口想说什么,就被陈知熠堵住了,“就这么决定了。”一点反悔余地都不给。
“我是想说你最好开个普通的车,迈巴赫跟我们那边乡野小镇不太搭,路面不平,磕到碰到就惨兮兮了。”
“也太强人所难了吧,我现在的身价还开普通车?”
林听锤了一下他胸膛,“啧,少来。”
。。。。。
临下班时,林听收到陈知熠发来的微信,“停在对面大厦露天停车场,车牌号XXX。”
“OK。”
下班时间一到,林听拿起背包就跑得没影了。
急得宋晓蕾都赶不上跟她说上一句话,纳闷了,“跑这么快干吗?赶着去结婚?”
陆凡把手里的笔往笔筒里一扔,一脸闲散的样子,“看来恋爱真能改变人呐,劳模也开始享受人生了。 ”
林听动作迅速是希望赶在下班人潮前离开公司,这样大家就关注不到她,而且跑向对面大厦的路上,总是时不时看看周围有没有认识的人。
身影刚飘进停车场,陈知熠就发现她了,猫着腰,亦步亦趋,视线不时地扫着周围,是有多怕被其他人看到。
换做别人,如果自己男友是个公众人物,恨不得昭告天下以宣示主权地位,她倒好了,要顾虑,要低调,人前比陌生人还陌生,偷情的都比他们光明正大。
陈知熠觉得好气又好笑,亮了一下双闪。
林听注意到了,车牌对的上,快速跑来。
一脸黑色桑坦纳,可以,够普通。
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林听就透着玻璃四处张望,贴着黑膜,外面的人是看不到里面的,这下林听彻底放了心。
“这车哪里来的?”
“我让张可临时租的。”
“租的?”林听瞪大了眼睛。
“不然呢?我认识的人都开不到这种车吧?而且就算有,我去问别人借,人家也觉得奇怪吧。”
林听缩了一下脖子,撇了撇嘴。
也是,再不想面对,事实就是目前两人所处的社会阶级是不一样的。
陈知熠察觉到方才的言语很不妥,怕林听误解,立刻抓住她放在腿上的手,“我已经买了一辆平价的车,就等把手续办齐全了,以后你每次回老家我都陪着。”
林听极力压住上扬的嘴角,将他的手放回原处,“好好开车,安全第一。”转头对着窗户笑靥如花。
“后座上的东西都是你准备的吗?”林听看到后座上,满满一排的礼品,各种保健品、营养品,还有大牌的服饰、工艺品等。
多到林听觉得这趟是去干代购的。
陈知熠开着车,视线一直看着前面,“嗯,也是临时让张可去买的。”
啧啧,做艺人助理也挺不容易的!
“会不会太多了?我妈她就一个人。”
“不多,上次去你家的时候,什么都没准备,还从你家拿了些土特产,这件事在我心里梗了很久,本以为再也没机会能去看看阿姨,没想到还能再次和你一起,说什么我都得把上次的一起补齐,表达一下我的心意。”
好吧,林听就是说不过他,再说了,买都买了也退不回去了。
从海市开车到梨镇,行程并不远,两个小时就到了,车拐进镇上时,晚上八点左右,天黑沉沉一片,皎洁的月亮正当空。
“镇上的小路都比较窄,如果拓宽就需要将门口的河填平掉部分,工程巨大,镇政府又考虑到现在买车的人多了,就建了四个停车场,分布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我们家靠近北边那个,就在那里。”
陈知熠顺着林听手指的方向看去,借着车灯,确实看到一片宽阔的停车场,稀稀疏疏地停了几辆。
车停好后,将满座的礼品搬回去成了大问题,看着陈知熠愣在哪儿,眨巴着清澈无辜的眼睛,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林听觉得特别好笑。
有句古话怎么说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挺符合此刻的场景的。
“没事,大不了我们多跑几趟。”林听安慰着。
陈知熠眉毛竖起,“看不起谁呢?”说完就把箱子一个个摞起来,虽然数量多但都是比较轻的东西,真正搬起来没那么重,林听则把有拎带的东西都垮在手臂上。
黑色的夜幕下,一个两手臂上挂满礼盒,一个搬着摞起来高到只露着两眼睛的箱子,两人并肩摇晃着走在镇间小路,这画面也是够壮观,够诡异的。
林听刚走到家门口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吵架声。
“林琴,够不要脸的,都快六十岁了还卖着风骚,想着勾引别人丈夫呢?”
“谢玉玲,说话要凭良心,当年是谁勾引谁丈夫,大家心知肚明,这么多年来我几乎都躲着你们,还要我怎样?”
“说的好听,这些年你偷偷去见秦强,以为我都不知道,非要我把你们开房的酒店名一个个报出来了吗?”
“你,你血口喷人,太过分了。”
谢玉玲,林听恨进骨子里的贱人,如果打人不犯罪,林听早就撕烂她那副恶心的嘴脸。
用力推开前屋大门,手臂上挂着的礼盒都重重砸向大门,发出“咚咚”的剧烈声响。
林听进门后,即刻甩下手上的东西,怒气冲天地跑到谢玉玲旁边,大力甩开她缠着林琴手臂上的手,力气大到谢玉玲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上。
林听瞪着地上的谢玉玲,她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恨不得将眼前人摧毁殆尽,她握紧拳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心情,指着她的脸,语气冷若寒冰,“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来找我和我妈麻烦吗?你是听不进去是吗?是不是真想体验一下鼻青脸肿的滋味,我告诉你我不怕坐牢的,只要你敢。”
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据说这几年跟秦强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主要就是出在他们俩那个傻不拉几的儿子,都十多岁了不会说话,自理能力低下,每天把家里搞得一团糟,而谢玉玲又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家务活都不做,秦强每天上完班,回来还得收拾家里,一天到晚累得心力交瘁、苦不堪言。
越是这样,秦强就会想起林琴的温柔体贴,想起林听的聪慧乖巧,他才深刻意识到当年是错的多么离谱,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根本无法回头,现在一看到谢玉玲就提不上精神,垂头丧脸。就算谢玉玲跟他吵架,他都消极应对。
所以,谢玉玲便把苗头指向林琴,把积攒的火气往她身上撒。
闹过几次都被林听碰到了,上一次已经严重警告,没想到还有脸和胆子敢再来。
谢玉玲轻蔑地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昂着头不知廉耻地凑到林听面前,“那你打呀?有本事你打呀?我倒是像看看规矩得体的女大学生怎么打人呢?”
忍无可忍,林听扬起手掌下一秒就会狠狠地打在谢玉玲脸上,却被陈知熠抱住了双臂。
“林听,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林听站在那里,任由月光洒满全身,将她的愤怒与痛苦照的如此清晰,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浑身散发着不可侵犯的气息。
这样的林听陈知熠并不陌生、排斥,却是无止尽的心疼,他知道她从这个女人身上受到的伤害,那是需要一生去治愈的伤害。
陈知熠右手抓着林听的双手,左手抚摸着她的脸,满眼怜惜,“我知道你心里的痛,可一旦你动手打她了,她就不是一味的加害者,她就有了受害者的诉权,不要为这种人玷污了自己珍贵纯洁的手,好吗?”
听到此,谢玉玲讥笑起来,“还珍贵纯洁的双手?真是笑死人了,怎么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吗?拉倒吧,不过就是爹不要,被扫地出门的小贱坯子,跟你妈一个样。”
林琴气急败坏,她忍得了别人对自己任何粗鲁鄙视的言语,但容忍不了对林听的侮辱,急得直跺脚,指着谢玉玲怒斥,“你住口!你这个疯女人。”
陈知熠将林听护在身后,“请你尽快离开,要不然我就报警了,如果你还继续恶语伤人,我会立马录音并交给我的律师团队,以语言侮辱罪行起诉你。”
谢玉玲听到此,心理“咯噔”一下,盛气凌人的气焰消了一大半,再上下打量了一下陈知熠。
她这个人在其他方面几乎无脑,但对大牌却熟悉得很,一眼就看出陈知熠全身高奢,而且长相十里八乡都找不出比他还出众,不是出身名门就是豪门新贵,再看他对林听的爱护劲,不免嫉妒,这是攀上高枝成凤凰了。
视线绕过陈知熠,盯上林听,“哟,这是攀上有钱人了?也是年纪轻轻还有点姿色靠卖弄身体上位最快了。”
这句话彻底触怒了陈知熠,但还是极力忍住,良好的修养不允许他吐出脏字,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每个字都愤怒到极点,“说话尊重点!”
突然,林听态度反常,竟大声笑起来,但脸上尽是鄙视和冷眼。
“谢玉玲,因果轮回,你所做的恶事都报应在你儿子身上,要不然怎么会生了个傻子呢?老天收回了他的智商,你再多做点坏事,看下次是不是收回他的命。”
“还有,就你把秦强当个宝,这种不负责任的出轨男,他可以出轨一次,也可以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后面的路长着呢,你以为你能揪着他一生?信不信你的下场更惨。”
两把血淋淋的杀手锏,杀的谢玉玲片甲不留,颜面尽失,彻底不顾法律道德,冲上去就要撕了林听。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陈知熠将林听和林琴紧紧护住。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谢玉玲,住手。”秦强一把将谢玉玲拽了出来,他下班回家没看到她人,早上两人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准确来说是谢玉玲单方面歇斯底里的吵架,心中警铃大响,猜到她会来找林琴麻烦。
果然!
当年单方面辜负林琴的罪行使得他一辈子都无法在她面前直起腰。
秦强语气愧疚,“对不起,你们没有受伤吧。”
林听看不得他虚伪的样子,“秦强能不能管好你老婆,别让她再出现在我妈面前,连老婆都管不好算什么男人?也是,你要是算男人当初就不会做出出轨,抛家弃女的烂事。”
林琴拦住:“小听,不可以这么和你爸说话。”
“妈,你到现在还在维护他吗?他对你的伤害还不深吗?”林听气极。
林琴把脸别过去,眼底噙着泪。
秦强对上林听看着自己满是厌恶的眼神,痛心不已,他始终想着能和林听缓和父女关系,却越来越远,以前觉得时间久了,她对自己的恨意会消减一点,结果持续加深。
“小听,爸爸保证之后谢阿姨一定不会再来了,今天对你造成的伤害实在对不起。”
林听板着脸没说话,他的对不起在心里一文不值。
谢玉玲看着秦强对着林琴母女愧悔莫及、声音低下的样子,简直气疯了,再次发起飙,甩开他的桎梏,“秦强,怎么对着我和儿子就一脸死气,对着她们母女就温柔体贴,怎么是她们在床上比我更能骚吗?”
秦强对谢玉玲的出言不逊忍耐到极限,扬起手掌就想给她一巴掌。
谢玉玲瞪大了眼睛,“秦强,你竟敢打我?别忘了,你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都是我娘家给的底气,我们能把你送到高位也能拽下来。”
确实,凭借着谢玉玲娘家的关系网,秦强平步青云,这几年更是上升迅速,目前已经是县里财务局副局长的位置。
陈知熠看着秦强,斯文、儒雅、成熟这些美好的词放在这位中年男子身上并不为过,但他只觉得眼前之人可悲、可恨、可耻。
男人出轨要么管不住下身,要么为了自己利益,他能全占了,人渣,陈知熠在心里狠狠地卒了一口。
“秦先生,说到做到,带着谢女士赶紧离开这里吧。”
秦强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男人,尽管不是白天看不得很清,但脸是熟悉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不记得和陈知熠有过一面之缘,只是觉得在哪个新闻报道上见过,并且肯定的是政务新闻。
“这位是?”
林听怼到,“他是谁跟你没关系,赶紧领着你老婆离开我家,请还给我们一个宁静的夜晚和平淡的生活,其他你欠我们的已经还不起,那么,这个请做到吧。”
“好!”
谢玉玲还挣扎着要留在原地打滚赖皮,被秦强架着咯吱窝给强制性拖走了。
林琴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锁住前面两道身影,心中涌动的情感复杂难辨。那画面,如同锋利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地切割着她的心房,让她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痛楚。
再不济,他们是夫妻,而自己是被抛弃的人。
念及此,眼泪簌簌流下。
林听看得出母亲看向秦强眼里有不舍、怀念和痛苦。
年少深爱过的人,多年相濡以沫的枕边人,怎能轻易释怀?
可他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
林听将母亲抱在怀里,声音喑哑,“妈,放下吧,他不值得,不值得啊!”
林琴把头靠在她肩处,哭声悲鸣。
陈知熠站在一旁看着,静静等待她们将积攒的情绪发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