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家访 第4章（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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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见到吴桃桃的爸妈，但也算是解决了吴桃桃不愿去学校的问题。
大概是结了心结，吴桃桃的地包天问题也一下子好了不少，又慢慢变成了那个爽朗的小正太。
从吴桃桃家出来，就要去浑暾家家访了。
“嘉文，也是开始上难度了呢。”邛琦感叹道。
“怎么？”风嘉文心头一颤，前三家还挺顺利，第四家就麻烦起来了吗？
“馄饨家耳朵不好，眼神也不好，有时候交流起来还挺麻烦的。你肯定没试过那种脑电波发射出去，接错频道的感觉。”邛琦在这方面显然经历十足。
风嘉文想想混沌的特性，大概能明白邛的意思了。
有目而不见，有耳而不闻嘛。
再想到平时，浑暾因为视觉和听觉的钝感，而反应比较慢一些，他大概也能想象浑暾家人们的情况。
看着风嘉文那种“我懂”的了然表情，邛琦不禁偷笑。
本来陶籴也应该一起来凑热闹的，但临出发前又懒得动了，就赖在吴桃桃家里吃吃喝喝，美其名曰陪陪吴桃桃。
“馄饨家是做医疗器械的。助听器啊，导盲杖啊。也是这一领域的佼佼者了，在人界也有些相关的业务。”邛琦介绍道。
如此看来，好像还挺专业对口。
好像“四大凶兽”的产业还都挺现代化的，与人类的关系也很紧密呢。
但风嘉文想到，目前家访顺利的前提是因为接触的都是比较适应人类社会的异兽，对人类的好感度比较高。那些反对人类老师的家长又该是多可怕呢？
风嘉文担心起之后的家访。
但他很快就没有心思担忧未来了，因为他马上就理解了邛琦说到的那种困难了，真的困难。
风嘉文承认，看过浑暾之后，他是对混沌这种异兽有刻板印象的，觉得混沌是钝感和反应慢的。
但事实上，并不是，至少浑暾的父母不是，非常不是。
浑先生和浑太太的样子看上去非常知识分子，一眼就会让人觉得“这肯定是学霸”。
而与浑暾那种看上去像喜欢看书的博学学霸但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渣不同，浑先生和浑太太是真的博学。
不但博学，还话痨。
不但话痨，还语速很快。
不但语速很快，还不知所云。
风嘉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简单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是的，非常非常非常简单的自我介绍，浑家夫妇就已经讲到了天体物理。
天体物理，内容又多，语速又快的天体物理啊！
对于风嘉文这样的文科生来说，这是非常可怕的语言攻击了，他感觉他已经身处宇宙，大脑放空了。
已经在太空神游了一大圈，终于等到了浑家夫妇的停顿。
啊，总算是把天体物理讲完了，至于讲了什么，不懂，也不重要。
而趁这个空隙，风嘉文终于有了继续说话的机会。
“现在是九月了，学校开学了，但浑暾同学没有来报到。所以我想家访了解一下情况，并且也能和家长多交流一下。”
客套话是这么说，但如果每次都是讲天体物理的话，风嘉文觉得不交流也是可以的。
“九月啊，太阳直射点就会在赤道附近移动，黄赤夹角接近0°，一般到了9月23日，黄赤夹角就为0了，这就是秋分。秋分……”浑先生推了推眼镜，又滔滔不绝起来。
这沟通起来也太困难了吧。
风嘉文扶额。
邛琦忍不住坏笑。
只有祁樾，是真的在认真听浑先生的科普。
“嘉文，现在你明白我意思了吗？”邛琦已经完全无视浑先生浑太太了，和风嘉文说起来了小话。
风嘉文点点头，“深有感触。”
“不过据我观察，混沌一族对外界的感知还是很敏锐的。不是没有听觉和视觉就好像和这个世界隔绝了。反而，能比我们感知到更多。只是，可能是在感知上有了一些隔阂，所以他们比较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像住在一个小房子里，不容易被被人打扰。”
能和浑暾玩那么久，风嘉文自然很相信邛琦得出的观察结论。或许正是这种长久以来的相处，风嘉文才能更好地了解混沌这类异兽。
“浑暾同学也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吗？”风嘉文原以为浑暾只是感官不敏锐，所以反应慢。
邛琦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吧。要不要我们直接去问一问馄饨。”
说着，邛琦一把拉着风嘉文轻车熟路地去找浑暾。
突然离席，风嘉文很不适应。从小就很讲礼貌的他，觉得自己这么做是非常失礼的。
不过发现浑先生浑太太毫无所觉，风嘉文也就随着邛琦走了。
浑暾常呆的地方就是小花园，他会捧着一本书看，又会望着天空发会儿呆。
邛琦一到花园，就看到了浑暾的身影。
“馄饨！馄饨！”邛琦大声喊了起来。
那个戴着眼镜的蘑菇头男生抬起头来，慢慢转向声音的来源。
“馄饨，我和嘉文来看你啦！”邛琦笑嘻嘻的。
浑暾停顿了3秒钟的时间，然后点点头。
风嘉文扶额，他本意明明是要把逃学的学生都拉回学校报到好吗！才不是现在这样悠闲的感觉。
他很想说一些身为班主任的唠叨话，但看到浑暾的样子，又把话吞了回去。
人类总是喜欢一些“习以为常”的思考方式，然后根据这种思考方式处事。
就像现在，他就自然而然地想批评一个逃学旷课的同学。
他想用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逻辑去操纵一个学生的行为。是的，人类总会不自觉地把自我意识强加到别人身上，习惯以自己的思维作为标准。
但邛琦说，浑暾有自己的世界。
所以，他不应该忽略浑暾的世界，强行把浑暾拉到自己的世界。
浑暾的钝感力和反应慢，不应该成为一种偏见。是的，偏见。他想当然以为浑暾是可以由他摆布的，是没有自我思想的，就像大人总会说“小孩子懂什么”，当所有小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他要做的，是走进浑暾的世界。
“浑暾同学，你喜欢这本书吗？”风嘉文尝试着从一个话题切入。
2秒钟后，浑暾点点头。
“所以，你也喜欢昆虫？”风嘉文看着浑暾手里的那本《昆虫记》问道。
虽然《昆虫记》作为小学生或初中生的读物还挺常见，但这也仅限于人类世界吧，异兽也喜欢，就让风嘉文很诧异。
1秒钟后，浑暾又点点头。
风嘉文发现了，只要是浑暾喜欢的话题，他的反应就会快上许多。
“在九州也有昆虫吗？”风嘉文觉得这个问题显得自己有些愚蠢，但他确实不知道嘛。不过有时候愚蠢一点也挺好，尤其是他现在作为老师处在一个上位。上位者愚蠢一些，更能拉近和下位者的距离。
这样的问题果然遭到了邛琦的白眼，“当然有。像朱蛾就算。”
但浑暾却摇摇头，“长得像昆虫的异兽有。昆虫没有。”
风嘉文很惊讶，虽然他没有想当然地觉得浑暾是哑巴，但他的确没听过浑暾说话，所以他默认浑暾是一个无口角色。
可很快，风嘉文就从震惊中回神。而再仔细体悟一下他获得的信息，他突然发现，浑暾是一个非常了不起。
一个一直生活在没有昆虫的世界里的少年，在不断探索着昆虫的一切，并对此十分热爱。
这不就像人类世界不断探索宇宙奥秘的科学家吗，即使又诸多限制，让自己无能为力，却坚持自己的热爱，即使要面对的事巨大的孤独。
“所以，你也没有见过蚂蚁？”风嘉文觉得自己又问了一个蠢问题。
浑暾点点头，“没有蚂蚁，就没见过。”
“下次带你去人类世界看看吧。蚂蚁是最容易见到的昆虫。你只要带一点吃的，落在地上，很快就能吸引它们出来，它们就会围着食物打转。”
风嘉文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看一群蚂蚁占领一块掉落在路边的食物，然后再一点点排队运回它们的巢穴。
“那蚂蚁不就像陶籴一样？”浑暾慢慢地说着。
想到那个画面，风嘉文和邛琦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错，这说得很精准。
风嘉文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不了解浑暾，他太看重表象，而没有真正地去了解过浑暾。
浑暾都能在不经意间就完成一个巧妙的吐槽，完全不是他所以为的那种木讷。
见把话说开了，浑暾变得能交流了，风嘉文又回到了此行的主题，“浑暾同学，今天已经开学了，你怎么没来学校报到？”
浑暾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
风嘉文顿时有些担心了，该不会这孩子面对不感兴趣的话题，就又再次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吧！
那他以后除了昆虫就没办法和浑暾交流了。
或者他可以试试在每句话的结尾加一个昆虫名称？
但这样的口癖会不会太奇怪了些？
就在风嘉文已经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浑暾又开口了，“不是逃学。我不知道今天开学。”
啊，这个答案，他怎么没想到呢！
风嘉文这一刻，真的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家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