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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护柔絮遭父责打    ...

  •   等宋语晴,回到寝宫的时候。

      看着墙上,她和庭佑一起合作画的,那幅山水图,墨色晕染的远山深处,还留着庭佑昨日添笔时袖口蹭上的朱砂印。

      她忽然想起作画那日,殿下站在她身后虚扶着她的手,呼吸拂过她耳畔时说:"此处该用披麻皴"——温热的掌心,却始终与她保持着半寸距离。轻轻的叹口气:

      那人,明明不排斥自己,但为什么,又常常刻意的,和自己拉开距离,本以为,他心属柔絮。

      但自己仔细观察过,柔絮为他系药囊时,他眼中分明是愧疚多于柔情;他看柔絮的眼神,也只是比平常多分关心,如亲人般。

      可昨夜在如意阁,那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殿下有如此失态。

      倒是他看,昨日那个名唤如意姑娘的时,那眼神,是那样明亮,却含情,放佛那才是,恋人间的深情。

      难道,真的有一见倾心的感觉?
      还有今早,殿下为何会出府。若没有一见倾心的感觉,那自己对他,又是何时有了深情?

      但是又一想,庭佑又怎么会厌恶自己呢?
      宋语晴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绢帕,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与庭佑相处的片段——他执笔教自己作画时,修长的手指虚虚环着自己的腕子,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在御花园赏鱼时,他会细心地将自己喜欢的锦鲤饵料备好,眼中含笑看自己投喂。

      昨夜在七王府的庭院里,月光如水般倾泻,殿下与自己促膝长谈至深夜。
      他谈及儿时趣事时眼中闪烁的光芒,说到动情处,不自觉向她倾身的姿态,都真切得让自己心尖发颤。

      "若真无情..."
      "又怎会与我分享,那些连柔絮都不知晓的往事?

      可每当夜深人静,锦帐中的鸳鸯枕永远泾渭分明,仿佛有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其间。

      她忽然想起回门那日,自己在宋府听闻他遇刺时,不管不顾扑进他怀中的情形。
      那时他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双臂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雀儿。

      "究竟是我哪里不够好..."宋语晴拔下发间玉簪,青丝如瀑泻下。

      等庭佑,从齐昌标那里回来。

      左等右等,还是没有看到柔絮回来,已经是过了,半个时辰了,心里急了

      便不顾自己的身子,出去寻找了,却不想看到这样一幕。

      拐角处,忽闻尖利笑声——五皇子韩王世子,齐庭亮正带着三四个内监,将柔絮逼至红墙死角。

      "本世子差点忘了,你现在是,我七弟的良人了,那我是不是,也要叫你一声弟妹啊"庭亮用折扇挑起柔絮下颌,扇骨上镶嵌的宝石在她颈间划出红痕。
      "你现在可是东宫的'红人'呢。"
      他故意将"红人"二字咬得暧昧不清,身后宫人们发出心领神会的窃

      “不过啊,就你,也配,让我叫你弟妹,哼,真是可笑。”

      庭亮戏谑的笑着,旁边的宫人,也笑着起来。
      齐庭亮见柔絮始终沉默,眼中恶意更甚。
      他猛地用折扇抵住柔絮的下颚,强迫她抬头。
      "怎么,又去太医院抓药?"扇骨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压出红痕。
      "我那个病秧子七弟,怕是连你和宋语晴的床榻都爬不上去吧?"

      他忽然凑近:"不如跟了本世子,保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

      "请世子放尊重点!"她终于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刀,"您要羞辱尽管来,但若再辱及殿下与东宫——"

      齐庭亮突然抬脚踹向身旁发笑的太监,力道之狠让那太监直接跪倒在地。
      他手中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赫然画着一只欲飞的麻雀。

      "狗奴才,笑什么笑?"
      他故意用扇尖挑起柔絮松散的衣带。
      "虽说咱们柔絮姑娘,从前和你们一样都是伺候人的..."扇面一转,露出背面金线绣的凤凰,"可如今人家是正经主子了,这身宫装穿着——"

      他突然贴近柔絮耳畔,声音却故意扬得老高:"倒真像那么回事,只可惜..."

      扇骨划过柔絮发间玉簪,"麻雀终究是麻雀,就算插上凤羽也改不了骨子里的贱性。"

      庭佑的指尖已刺破掌心。他看见柔絮苍白的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那是三年前她为救自己试毒留下的病根。
      庭亮身后几个太监憋笑的模样,活像一群等着啄食腐肉的乌鸦。

      齐庭亮,突然感觉自己,狠狠被人拉住了,正骂着,那个狗娘养的,不要命时,却被那人一把拽过,推到了地上。

      抬头一看,竟然是,满脸杀气的庭佑。蹙眉狠狠盯着自己。

      柔絮,不可思议的看着庭佑。

      "五哥既然知道尊卑有别..."庭佑突然劈手夺过那柄折扇,"咔"地折成两段。将柔絮紧紧护在自己身后。

      "齐庭亮,你该明白,动我东宫的人是什么后果。"断裂的扇骨露出里面淬毒的银针,在光影色中闪着幽蓝的光。

      齐庭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鎏金护甲滴落在地。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庭佑,眼前却浮现出宋语晴大婚那日的身影——凤冠霞帔的新娘,本该是他的!

      "两年前..."他咬牙切齿。
      内心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本世子跪在父王殿前三天三夜,就为求娶宋家女!"
      结果呢?那个病秧子不过咳两声,皇祖父就巴巴地把人指给他!他齐庭佑凭什么?一个走两步就咳血的废物,也配坐拥双美?

      齐庭亮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胡乱拍打着锦袍上沾染的尘土。

      他故作轻松地扯出个笑,伸手就要往庭佑肩上拍:"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七——"

      "别碰我。"庭佑侧身避开,声音比檐下冰棱还冷。
      "齐庭亮,你今日越界了。"

      庭亮的手僵在半空。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从小被自己按在雪地里欺负的病秧子——眼前人眉眼间凝着的寒意,竟让他想起御书房里那位执掌生杀的帝王。

      "呵..."他干笑两声,金线绣的蟒纹袖口却在微微发抖,"七弟如今...倒是长本事了。"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庭佑——那个从小被自己欺负了只会躲在太子妃身后的病弱少年,此刻竟负手而立,玄色蟒袍在秋风中纹丝不动,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哈...哈哈..."庭亮的笑声变得干涩,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咱们的太孙殿下今日倒是威风得很啊?"

      "怎么?"
      "咱们尊贵的皇太孙殿下,这是心疼自己的女人了?"他故意用扇尖,去挑柔絮散落的鬓发,眼神却斜睨着庭佑。

      庭佑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瑟缩的宫人,薄唇勾起一抹寒笑:"本宫倒不知,五哥府上的奴才,如今连规矩都忘了。"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家仆突然膝行后退,额头"咚"地磕在青石板上。

      "奴才该死!"

      "奴才叩见太孙殿下!"

      此起彼伏的告罪声中,庭佑玄色蟒袍的下摆纹丝不动。庭佑垂眸看着地上抖如筛糠的宫人们,既不说免礼,也不叫起身

      齐庭亮。见今日的庭佑。故意的让自己难堪。而且还故意。杀鸡给猴看,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齐庭亮突然一脚踹在,旁边一下跪的宫人上。
      他狰狞的面容:"好一个威风凛凛的皇太孙!"他故意将"皇太孙"三字咬得极重,像在咀嚼什么血肉。
      "怎么?今日是要拿你五哥立威不成?"

      庭佑缓缓抬手,止住了身后欲上前的侍卫:"五皇兄。"声音很轻,却让满院跪着的宫人齐齐一颤,"你当真以为——"

      "本宫不敢动你?"

      齐庭亮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他猛地将手中折扇"咔嚓"折断,檀木碎屑簌簌落下:

      "我呸,不过是个靠汤药吊命的病秧子,也配在本世子面前摆谱?"

      他故意提高声调,让声音在宫墙上回荡。
      "当年在御花园,是谁像条丧家犬似的,被本王按在雪地里吃泥?"
      "记得这个吗?十岁那年你咳血弄脏我的新袍子,是你高高在上的父亲,太子殿下罚你跪在碎瓷片上..."
      八岁的齐庭亮一脚将瘦弱的庭佑踹进雪堆,锦靴碾着他冻得通红的手指:"病秧子也配用御赐的狼毫?"
      他抢过那支笔,在庭佑脸上画着歪扭的王八,"瞧你这咳血的丧气样,怕是活不到弱冠吧?"

      他忽然逼近一步,鎏金护甲几乎戳到庭佑鼻尖:"你以为穿上这身蟒袍就是真龙了?"

      唾沫星子混着酒气喷在庭佑苍白的脸上,"要不是你那些个,短命的哥哥..."

      "说啊。"庭佑的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怎么不继续说了?"他眼底翻涌的暗色,让庭亮突然想起被狼群盯上的猎物——那根本不是病弱太孙该有的眼神。

      对着庭亮,仿佛也是对着,众人说

      "齐庭亮。"这三个字从他唇齿间碾出,带着多年积压的寒意
      "见本宫不跪,直呼名讳,调戏东宫良人——"他突然抬手,身后影卫齐刷刷亮出森冷兵刃。

      "今日本殿,便让满宫看看,什么叫尊卑有别。"
      "传本宫令,齐庭亮藐视东宫储君,理应着革去世子冠带,杖责三十。但恐辱天家威仪,请世子在此静跪思过。"

      庭佑指尖轻点,侍卫立即将挣扎的齐庭亮按跪在青石板上

      "至于这些目无尊卑的奴才——"他冷眼扫过那群瘫软的宫人
      "送去尚刑司,让严公公好生教教他们,什么叫'天家规矩'。"

      “遵太孙殿下令”

      听庭佑说完,又见此阵仗,那些宫人。急忙的磕头,求庭佑饶命。

      谁不知道,去了尚刑司,那是比死。还恐怖的地方。有几人能活着出来。

      齐庭亮猛地挣开侍卫钳制,踉跄着扑向庭佑,却在三步之外被森冷的刀光逼停——四柄绣春刀已交错成网,刃口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齐庭佑!"他嘶吼着,声音却泄了底气,"你...你敢动我?!"

      庭佑轻笑一声,抬手示意侍卫撤刀。他缓步上前,玄色蟒袍的下摆扫过齐庭亮跌落的玉冠,在青石地上碾出刺耳的声响。俯身时,玉簪垂下的流苏扫过庭亮惨白的脸:

      "五皇兄..."声音轻得只有彼此能闻,"你猜本宫敢不敢?"

      “齐庭佑,你敢,你这个杂种”

      "放肆!"庭佑突然厉喝,声震宫阙。

      庭佑玄色蟒袍在晨光中翻涌如墨,腰间玉带碰撞出清脆的杀伐之音:"齐庭亮,你三罪并犯——"

      "一罪目无尊卑,直呼本宫名讳!"
      "二罪傲慢无礼,藐视储君威仪!"
      "三罪调戏宫眷,辱我东宫颜面!"

      话音未落,鎏金云纹靴已狠狠踹在庭亮膝窝。"咔嚓"一声脆响,这位素来嚣张的五皇子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撞在青石板上迸出血花。

      "看在你我血脉相连的份上..."庭佑俯身,指尖碾过庭亮后颈暴起的青筋,"就跪足两个时辰,让满宫都看看——"庭佑忽然加重力道,"什么叫尊卑有别!"

      两名金甲侍卫交换了个眼神,手中绣春刀"铮"地出鞘。

      "世子爷,得罪了。"

      年长些的侍卫声音恭敬,手上却毫不留情。刀鞘带着破空声砸在庭亮腿弯。
      "咔嚓"一声脆响,这位骄横的世子再次重重跪地。青石板上溅开的,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

      "你们...好大的胆..."庭亮挣扎着要起,却被另一柄刀鞘压住肩头。
      精钢打造的刀鞘重若千钧,压得他脊椎"咯咯"作响。

      庭佑负手而立,晨光为他镀上金边。他看着庭亮像条脱水的鱼般徒劳扭动,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这人,也是这般将自己按在雪地里,逼自己学狗叫。

      "两个时辰。"太孙殿下轻抚腰间玉珏,声音比刀锋还冷。
      "少一刻钟,本宫就请五皇叔亲自来教子。"
      庭佑缓缓俯身,玄色蟒袍的下摆扫过齐庭亮颤抖的手指。

      庭佑凑近这位五皇兄耳畔,声音轻若飘雪,却字字如刀:

      "记住,本宫是皇祖父钦定的太孙,是东宫唯一的继承人。"

      "而你——"
      "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褫夺爵位的世子。"
      "或许明日..."
      "本宫就会让宗人府重议世子人选。"
      庭佑指尖突然掐住庭亮下巴。
      "这,就是动我女人的代价。"
      晨光穿透庭佑垂落的发丝,在庭佑眼底投下森冷的阴影:"若再敢动我的人..."

      冰冷的语气,满眼的杀意,让齐庭亮不寒而栗

      说完,就牵起柔絮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柔絮的指尖在庭佑掌心轻轻颤抖,走过三重宫门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今日...实在不像平日的您。"

      庭佑脚步微顿。
      "柔絮啊..."
      "你可知道,兔子被逼急了——"

      "也是会咬断豺狼喉咙的。"

      庭佑重新牵起她的手,这次力道温柔许多:"这深宫里,软弱比剧毒更致命。"

      他望向东宫的方向,那里正升起煎药的青烟,"从今往后,该换副面孔活着了。"

      庭佑幽幽的开口

      "在这深宫里..."
      "我早已将你视作至亲。"掌心覆上她颤抖的指尖,"若连你都护不住,这太孙之位要来何用?"

      柔絮急急抬头,却见庭佑眼底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锋芒。

      好了,柔絮,什么都不要说了,什么事,都会过去的,倒是柔絮,以后不必亲自,给我去取药了,我没什么事的”

      “可是殿下的身子,只有我清楚,我不放心。”

      庭佑听了柔絮的话,也知柔絮是,担心自己身份泄露的事情,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柔絮看着庭佑,想从殿下脸上,看出什么表情,但是很失望,庭佑隐藏的很好。一切如常。

      东宫书房
      烛火猛地一跳,映出齐昌标铁青的面容。庭佑刚踏进书房。
      就听见"砰"的一声——太子爷的茶盏在脚边炸开,瓷片溅上他蟒袍下摆。

      “逆子,跪下”齐昌标,大声的喝到。

      庭佑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也知道今天自己的动静,是闹的大了。他早料到有此一遭——今日在宫道上为柔絮强出头时,就预见了此刻的家法。

      从自己,替柔絮出头的时候,惩罚不可一世的庭亮时,庭佑就知道了。

      只见,齐昌标拿出一个棍子,狠狠得打到庭佑的后背。

      一个闷棍下去,庭佑只觉得,整个胸腔都在翻滚。落在皮肉上却比刀剑还利。第二下接踵而至时,他闻到了血腥味。

      “逆子,看你,做的好事今日,我非打死你不可。”说着又是一棍。
      “今日我非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家规矩!"

      "啪!"

      棍子重重落在庭佑背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惊的闷响。
      庭佑身形猛地一晃,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硬是咬紧牙关,连一声闷哼都不肯泄出。
      齐昌标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好!好得很!"他一把扯开庭佑的衣领,露出已经红肿破皮的伤痕,"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你可知错在何处?"齐昌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当众杖责皇孙,谁给你的胆子!"
      "儿臣错在..."喉间腥甜翻涌,"没让父王看到,齐庭亮踹柔絮那脚有多狠。"
      "逆子!"

      随着一声暴喝,家法杖带着破空声重重落下。
      "啪"的闷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庭佑后背的月白中衣,早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这一杖,打你狂妄自大!"
      "这一杖,打你目无尊长!"
      "这一杖,打你不知收敛!"

      齐昌标看着儿子背上交错的血痕,手中家法杖突然停在半空:"你可知错?"

      庭佑缓缓抬头,嘴角竟扯出一丝倔强的笑:"儿臣...不知错。"

      庭佑喘息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若重来...儿臣还会...这么做。"

      早就留意到,晚膳气氛,不对劲的一对父子,太子妃,柳若惜便多留了一个心眼。

      柳若惜素手推开书房雕花门的刹那,紫檀木杖正带着风声落下。烛火猛地一跳,照亮庭佑后背狰狞的血痕——月白中衣早已碎成染血的布条,黏在翻卷的皮肉上。

      "佑儿!"

      她顾不得太子妃仪态,踉跄着扑上前去。下一杖重重砸在她护子的臂膀上

      “佑儿犯了,什么错,太子要这样毒打。"太子这是要打死我们的孩儿吗?”

      柳若惜的指尖刚触到庭佑伤痕累累的后背,便如触电般一颤。温热的鲜血顺着她保养得宜的指缝蜿蜒而下,在杏色广袖上晕开朵朵红梅。她泪眼朦胧地望向庭佑

      "佑儿..."她哽咽着去扶,却被齐昌标一声冷哼钉在原地。

      "跪着。"太子爷手中的家法杖重重杵地,震得案上笔洗里的清水漾起涟漪。

      “哼,还有脸,说吗?你的好儿子,太孙殿下,今日,可是好生,威风呢,狠狠打了庭亮不说,竟然让庭亮,在宫里长廊那里,跪了两个时辰,倒是好威风啊。

      好一个,太孙殿下的威风呢”

      太子妃一听,这不是庭佑的行事风格,急忙的辩解

      "太子明鉴!"她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佑儿自幼温厚,若非被逼至极处,怎会..."话到此处突然顿住,目光落在庭佑血肉模糊的后背上,喉头一哽。

      佑儿啊,你赶紧和你,父王解释下啊”

      庭佑看看,一脸严肃,还带怒气的父亲,又看看,泪眼婆娑的母亲。

      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事,母亲永远是会相信自己,保护自己,不像不苟言笑的父亲。

      庭佑的心,真的是痛极了。

      不为别的,就为母亲跪下,苦苦对这个懦弱男人的哀求,父亲的无动于衷。

      一向懦弱胆小的父亲,也只会对自己和母妃,大发脾气的。

      庭佑只是,很凄厉的笑着,齐昌标看庭佑这般更是发怒。

      太子齐昌标,急忙的,叫来两个侍卫,拉了太子妃,柳若惜出去。

      又回头,将门上锁

      “今日,我非打死,你这个逆子不可。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翅膀都没有,就想飞了是吧,好,看我,今日怎么教训,你这个逆子。”说着又是一棍。

      庭佑看着齐昌标,知道这是父亲发的最大的一次火,但是庭佑,却不想去解释什么。

      这个高高在上,太子殿下,这个自己的父亲,那一棍,又一棍,倒是让自己更加的明白:
      什么滚烫,炽热情感,都抵不过,皇权的冰冷。

      齐昌标的家法杖一次比一次狠厉地落下,庭佑后背早已皮开肉绽,却仍紧咬牙关不发一言。这份沉默反而更激怒太子,紫檀木杖带着风声再次扬起——

      "砰!"

      内殿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透过雕花门隙,只见太子妃杏黄色的身影软软倒在织金地毯上,珠钗碎玉散了一地。宫女们惊慌的脚步声与啜泣声霎时响作一团。

      "快!快去请太孙妃!"老嬷嬷的尖叫刺破雨夜。

      宋语晴正在绣房描花样,闻讯后连斗篷都未及披,提着裙摆就冲进雨幕。

      青石板上的积水溅湿她杏粉色的裙裾,她却突然折重华宫方向——鎏金宫灯映出她决绝的侧脸:此刻能镇住太子的,唯有中宫那位了。

      "皇祖母"她跌跪在皇后寝殿前
      雨水混着泪水滚落,"求您救救殿下!"
      额间花钿在青砖上磕出裂痕,"太子爷...要打死殿下了..."

      重华宫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皇后玄色凤袍的一角掠过她肩头,老人家手中的龙头杖重重杵地:"逆子,他敢,摆驾东宫!"声音里的威严惊得满园宿鸟扑棱棱飞起。

      "轰——"

      重华宫总管太监一脚踹开书房雕花门,门扇重重砸在墙上。
      皇后玄色凤袍挟着夜雨寒气卷入室内,正撞见齐昌标高举家法杖狠狠劈下——

      "噗!"

      庭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在空中划出刺目的弧线,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在地。
      血珠溅在太子蟒袍下摆的金龙纹上,晕开一片暗红。

      "孽障!"

      皇后龙头杖横扫,齐昌标膝窝一软跪倒在地。
      她苍老的手掌带着二十年未现的狠厉,"啪"地扇在太子脸上,护甲在他颊边刮出三道血痕:"这是你亲骨肉!"

      柔絮扑上前扣住庭佑脉门,指尖下的脉搏微弱如风中残烛。她突然抬头,泪水混着雨水砸在庭佑惨白的脸上:"五脏受损...快传太医!"声音抖得不成调,"再晚就...就..."

      柔絮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庭佑染血的衣襟上。

      她颤抖的指尖,轻轻拭去庭佑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宋语晴在另一侧搀扶,两人合力将昏迷的庭佑架起时,庭佑的头无力地垂落,一缕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刺目。

      齐昌标呆立原地,手中的家法杖"咣当"一声落地。
      他怔怔地望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又看向儿子惨白如纸的面容——那张与自己年轻时如此相似的脸,此刻竟透着死气。

      "佑...佑儿..."太子的手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皇后冷冷扫来一眼,那目光如刀般剜在齐昌标心头:"现在知道心疼了?"
      老人家凤袍上的金线在闪电中泛着寒光
      "方才下死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是你唯一的嫡子?"

      窗外暴雨如注,冲刷着青石板上蜿蜒的血迹。齐昌标突然踉跄着追出几步,却见柔絮回头投来怨恨的一瞥,而宋语晴更是将庭佑护得更紧,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一滴雨水从檐角滑落,混着太子脸上的湿意,分不清是雨是泪。

      齐昌标本想着做场戏,给五弟他们看,再亲自去父皇面前请罪,却不想怒火攻心之下——

      "佑儿!"

      他踉跄着上前想要搀扶,却被皇后一记龙头杖拦住。鎏金杖头"咚"地杵在他胸口,疼得他倒退两步。

      "混账东西!"皇后声音都在发颤,"当着哀家的面还敢逞凶?"玄色凤袍在雨中翻飞,上面的金凤纹怒张着翅膀,仿佛下一刻就要扑杀过来。

      齐昌标膝盖一软跪在雨地里:"母后明鉴..."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儿臣、儿臣只是想看看佑儿的伤..."雨水混着泪水滚落,冲刷着他蟒袍上庭佑的血迹,"那是儿臣的...亲生骨肉啊..."

      一个年过不惑的男子,在年过六十的母亲面前,竟然像个孩子般的无措。太子的冕旒早已歪斜,九串玉珠纠缠在一起,如同他此刻悔恨交加的心绪。

      “哼,不要你去看,这还不是,被你打的。你会去担心吗”

      “母后,儿臣.....儿臣也不想啊”

      “不想,那还动手,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皇后捶捶胸口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是要被你,这个混账,活活气死不可啊。”

      齐昌标急忙,去扶着皇后“母后,不要生气了,儿臣知错了。”

      啪,又是一个巴掌,狠狠打在齐昌标的脸上。

      “如果,如果,佑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办。”

      说着,也不去管,齐昌标,便急急的向庭佑的寝宫,快步走去。

      庭佑寝殿里

      柔絮的指尖刚触到庭佑的衣带,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宋语晴。
      太孙妃已经迅速背过身去,耳尖在烛光下泛着绯色。

      "娘娘恕罪!"柔絮慌忙扯过锦被,却在遮盖前惊鸿一瞥——庭佑单薄的胸膛上,除了今日新添的杖痕,还有数道陈年旧伤。最触目惊心的是左胸处一道寸许长的疤痕,看愈合程度,应是幼时所留。

      柔絮看宋语晴,转过身去,才发现自己刚刚因为太过担心,没想清楚,就脱了庭佑的衣裳。

      只是还好,宋语晴是转了身去,急忙的替庭佑盖上被子。

      才开了门,要太医过来,当然柔絮只是让太医走了过场,看看庭佑的伤势,让他回去配药。

      毕竟她,已经帮庭佑把了脉了,她还是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的。

      果真,太医只看了看,庭佑后背的伤势,便让柔絮打发了出去,只是太医刚走皇后就来了。

      皇后颤抖的手抚过庭佑惨白的脸颊,鎏金护甲在烛光下映出冰冷的光。
      她看着这个从小养在膝下的孙儿,想起他幼时第一次学写"皇祖母"三字时,那笨拙却认真的模样。

      "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但说无妨,有哀家在,你放心,没人可以伤害佑儿,不管是谁,敢伤害哀家的佑儿,哀家决不轻饶。”皇后声音沙哑,龙头杖重重杵地,"哀家要听实话!"

      宋语晴与柔絮交换了个眼神。柔絮提着裙摆跪下,额头抵在皇后凤履前的金砖上:

      "回禀皇祖母..."她声音哽咽。

      "今日奴婢去太医院取药,回来时被五王爷世子拦在宫道..."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衣角,"世子他...他说殿下是..."

      话到此处突然顿住,余光瞥见昏迷中的庭佑指尖微动。

      "说什么?"皇后俯身,凤冠垂下的珠串哗啦作响。

      柔絮深吸一口气:"说殿下是...是靠汤药吊命的废物..."眼泪砸在金砖上。
      "还说殿下活不过..."

      "够了!"皇后突然拍案而起,案上药碗被震得叮当乱跳。她转身望向窗外暴雨,玄色广袖下的手抖得厉害:"所以佑儿才..."

      柔絮看到,皇后坚决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的宋语晴,对自己的点头示意。

      遂讲今日,庭亮出言侮辱,庭佑发威的事情说了。

      皇后听后,沉思一会

      “依哀家看,佑儿性子柔,不会动手打人的,今日,你等离去时,庭亮可有受伤?”

      “回禀皇祖母,绝无半点受伤迹象,殿下,只是罚他跪了一会啊。”

      皇后得到柔絮的回答。

      “恩,哀家知道了。好了,你们先看好佑儿,哀家,先回宫了,明日再来看佑儿。”

      说完,又看了一眼,昏迷趴着的庭佑,深深叹了一口气。

      等皇后走后,皇帝竟然也来了,还带了太医过来。

      只是他不如皇后那般心细,只询问过了太医,柔絮和太子妃,生怕有什么变卦,怕庭佑身份一事,还是找了借口。送走了皇帝。

      而那边,怒不可遏的皇后,还是让太子齐昌标,去了宗庙跪了一夜。

      然后皇后吩咐,自己贴心的宫女,一定要,请虎贲将军,张傲进宫一趟。

      虎贲将军张傲,来到皇后的寝宫后

      皇后亲自扶起,张傲

      “大哥,何必这样客气,无论怎样,你都是我亲大哥不是?”

      张傲起身,看着年过花甲的妹妹,笑笑

      “首先是皇后,接着才是我,张傲的妹妹”皇后笑了笑

      “其实,今日叫大哥进宫,只是想和大哥聚一聚,太子责打,无辜的佑儿,哎,可伶的佑儿,看到佑儿那样,我才不忍,哎,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都是我的亲生,儿孙,我这个老太婆,现在老了,只是希望我的佑儿,能平平安安的就好,毕竟,我真的很疼惜,这个孩子的。”

      张傲看到,自己妹妹眼里的,慈爱之色,也知,很少叫自己入宫的妹妹,今日连夜的,让自己进宫,也知事态严重。

      毕竟,来的路上,自己是听到一些风声的。

      张傲,立马双手,抱拳下跪

      “皇后娘娘,放心,老臣会尽所有一切,保护好,太孙殿下的安全的。”

      皇后笑了笑,扶起张傲

      “大哥,怎么又这样,生分了。与私的话佑儿,还不是叫你一声舅公?大哥别见外了。与公来说,庭佑也是将来的君王,大哥当然是要保护了,不是?”

      张傲,也只是笑笑的坐下。接着陪皇后喝了几杯茶,便离开了。

      有些话,不必讲明白,心里已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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