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于海》雪野芽

44、晴天 这个男人是

　　“哼哼。”男人笑着直腰转过身，面色格外温润，放古代，就是翩翩公子的面白书生。

　　他对着聂丰声含笑而言，“怎么会呢？聂叔叔，这场游戏是为你赚钱的。”

　　聂丰声眉毛扬了扬，人不显得多期待与惊奇，满是对这个旧友之子的无奈而宠溺。

　　靳如司从聂丰声书房离开时，带着那张永远含笑温润的脸，对司莉夸奖了一句，“说话的反应能力不错，聂叔叔应该给你奖励。”
　　“......”司莉脑中一团省略号，看着男人背影消失在走廊。

　　她刚转过头，朝聂丰声的方向望去，“叮——”的一声，聂丰声拿起桌上手机，一眼看到一笔一万元的待收款提示，来源备注——阿靳。

　　“哼。”聂丰声忍俊不禁笑了一声，这小子是挺富大方的，没有什么比钱更值得抚慰人心的了。

　　看着聂丰声这副颇有点鲜活的神情，司莉有点讶异，毕竟平常的聂丰声多少是带着严肃和不苟言笑的。

　　她正看着自己的老师出神，却和正抬起头的聂丰声四目相对，随即手中手机震动响了一声。

　　聂丰声下巴一抬，这是示意她看手机，司莉还没从刚才的场景中反应过来，看到示意，忙去看手机，这样手足无措的神情倒和平常冷练的她大不相同，多了几分真性流露。

　　聂丰声不禁无声含笑，摇了摇头，随后他听到自己学生满是惊讶迷茫的声音：“老师，这......”

　　她抬起头，完全没弄懂自己的老师怎么突然给自己转了一笔小巨款。

　　聂丰声的脸色依旧维持着柔和，“阿靳给你的奖励，收着吧。”

　　奖励？
　　那个身姿清贵的男人立马浮在在她脑中，司莉又不笨，知道这是什么奖励。
　　只是——

　　“你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开心啊，小莉。”聂丰声问道，对司莉这个仿佛抓着烫手山芋的神情十分好奇。

　　司莉一时不知作何脸色，看着就有点苦相，好在聂丰声倒是反应了过来：“你怕阿靳？”

　　怕？
　　司莉眨了眨眼，是怕吗？她更觉得那是一种不敢随便造次的畏惧，但似乎和怕没什么两样。

　　司莉硬着头皮缓慢地点了点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果然，聂丰声故意奚落起她来，“真是难得啊，当了我这么久助理，不知面对多少根基深厚的厉害人物，也没见你出现过退缩的畏惧，居然会怕这小子。”

　　司莉艰难地扯出一个僵笑，说出了自己的直觉感受：“老师，靳先生看起来，似乎比我遇到的所有人更深沉。”

　　“哼哼......”聂丰声的笑声显得心情不错，“确实如此。”

　　他偏头，望向窗外低矮绿丛簇拥的蓝白花团，那是大团的绣球花，开得正盛，中年男人的声音像古朴的朽木，散发安定人心的沉稳：“不过，不用担心，阿靳是温和的狐狸，不会轻易露出伤人的爪牙。”

　　男人眼睛微微一眯，不过江于野是怎么惹上这只笑里藏刀的小狐狸的？

　　***

　　今天徐薇很忙，能在傍晚脱身来赴友情的约，已经是她的最大真诚。

　　因为对唐离感到抱歉，今天晚饭的餐厅是徐薇订的，在帝国大厦三十层高楼，全景落地窗的视角能俯瞰橘黄落日渲染的CBD钢铁丛林。

　　从大厦前的十字路口抬头，人群穿梭间，唐离看到了购物广场上，大厦LED液晶大屏里，男明星江于野五官隽刻的脸，笑容熠熠，如同他的星途一样光芒璀璨。

　　正式出演知名导演聂丰声筹备两年的时代更迭电影《惊雀》男主一角，是今天霸占娱乐头条的重磅消息。

　　这次不是空穴来风，而是聂丰声工作室下午发的声明。

　　如此火爆的娱乐头条，哪怕是手机推送，唐离也能看到。

　　背叛自己的前男友星途坦荡，是什么感想？

　　按照大部分正常人的逻辑，一定会觉得窝火生气，凭什么品行败坏的背叛者还能这么扶摇直上？

　　可现实是，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看多了，内心也就毫无波澜，所以唐离是什么感觉，毫无波澜，或许内心还是有其他涟漪，但已经荡不起来了。

　　“阿离！”徐薇进到柔黄灯光营造出一种浪漫格调的西式餐厅，一眼就看到那道靠窗望着CBD大楼林立的侧影。

　　她下意识兴奋出声，唐离回过头，看着她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或许是因为餐厅大提琴的曲调格外悠扬，显得顾客说话也透出一种缓慢的安静，徐薇这一声颇为出格，她反应过来后，忙穿过餐桌间的过道，面对其他客人投来的目光，脸色干干笑着。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唐离身边，立马上手将人抱住，像小猫一样蹭着她的肩颈，餍足似的说：“阿离，我可想死你了。”

　　唐离心脏塌陷，她一向抵抗不住好朋友语气娇娇的亲近。

　　“我也很想你，薇薇。”唐离低垂着眼，徐薇一抬头正好看见她含笑的目光中。

　　唐离一向情绪稳定，大多时候脸上是面无表情的安静，总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她不会做活泼的举动。
　　但一句真诚的话就已足够。

　　徐薇松开抱她的双手，却依旧坐在她的身边，外面黄昏落日，从玻璃外墙折射，橘黄光晕像是给层层高楼覆盖了一层滤镜，柔化了钢铁的冰冷，一切都显得那么有暖意。

　　徐薇嬉笑着说：“行，本小姐放过你了。”
　　唐离被她逗笑了一声，将菜单推到徐薇身前，“累一天了，看看还想吃什么，你喜欢吃的我都点了。”

　　“阿离.....”徐薇心脏暖暖的，瘪着嘴，水泪汪汪地看向唐离，一副要感动落泪的样子。
　　唐离打断了她的泫然欲泣：“我们是化妆师，不是演员。”
　　“.......”徐薇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对唐离的戳穿嗤之以鼻，“讨厌，一点都不懂得浪漫。”

　　唐离笑了一声，徐薇单方面的打情骂俏到此结束，她一边翻着菜单一边问唐离：“阿离，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关于唐离从星芒辞职，离开北城的决定，在白天从电话中到达徐薇耳里时，她已经从震惊的几连问中走到现在彻底接受了的地步。
　　很多事情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但她还是最后一次确定，毕竟，这个自己重视的朋友要离开自己了。

　　“对，我决定好了。”唐离偏头望向窗外，晚霞已经漫天。

　　徐薇抬头去看她的侧脸，没有说什么，她有很多话很多激愤，比如今天关于江于野的娱乐头条，但好像此刻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因为唐离要开启新生活了，过去的一切提起来都是在给她添堵。

　　徐薇合上菜单，往唐离身边挪得更近，挽着她的细臂，双眼亮晶晶的说：“我支持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会去海城看你的，阿离。”

　　唐离给她说了，她要去海城待一待，那是一个临海的海滨城市，现在正是夏日热热烈的季节，风景清丽。

　　听到这么说的时候，徐薇都有点向往了，这会想起来，她内心也不免有几分躁动，想要一睹海城海边的风光到底有几分不同。

　　她看过很多大海，但能让唐离留恋的海景她却是十分好奇。

　　她摇动唐离的手臂撒娇说：“不过阿离，你拍的海边照片呢，后面我都没收到几张，还有没有，快给我看看。”

　　照片？
　　唐离回过头，看着好朋友期待的目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手机，解锁打开相册递给了她，“还有一些。”
　　徐薇一脸兴奋地拿过她的手机，从最新保存的一张开始翻看，可那第一张却不是风景照，而是唐离站在清澈透绿的海水中，被拍下的照片。

　　在远处的蓝天前，在宽阔海面上，绽放属于夏季绚烂的微笑，被定格在了镜头里。

　　徐薇嘴型无声做了一个“哇”。

　　唐离身上的气质太清冷了，坠落在夏日热烈阳光下的海景中，总是有着强烈反差的视觉冲击。

　　徐薇第一张就被吸引到了，她一连往下翻了几张，她从来没见过唐离被拍得这么漂亮的照片，拍照人的技术远在她之上，无论是构图还是色彩处理——

　　等等！拍照的人？

　　徐薇浑身凛了一下，照片正好翻到一张无意中被镜头捕捉，抓住女人神情纯真的一张照片，说是纯真不过是那张漂亮的脸上像是空白来不及做任何神情，也就显得过于真实，也过于放松。

　　这个拍摄的距离太近了，以徐薇对唐离性格的了解，没有谁会这么轻易的走到她身边，何况是这么近的距离。

　　为她拍摄这些照片的人是谁？

　　徐薇眼神凝在屏幕上，逐渐想得出神，照片却是一张往下翻，这时，餐厅服务员推着餐桌过来上菜，端着标准服务微笑，开口的话还没脱出，冷不防被桌后垂头看手机的漂亮女顾客吓了一跳。

　　“卧槽！阿离，这个男人是谁？！”

　　女顾客将手机凑到旁边女人眼前，这问话，这场景，像极了情侣中误以为对方出轨震惊质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