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后发觉人才济济》千竹在源

22、村民 这一觉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突听得一阵兵器相交之声，方仪从梦中惊醒。

　　“阿若，发生什么了？”

　　帐内一灯如豆，四处一看，哪有人影。

　　方仪披上阿若准备的衣裳，胡乱系上腰带，掀开帘子奔了出去。

　　刚出去，便听到从不远处传来交谈声，借着帐外四处的火把，只见娘子军各个神采飞扬，磨拳擦掌的。

　　他们押着数十人往这边过来，交谈声很是愉悦。

　　“太爽了，终于干了件正事，这些天军主冲锋在前，保护我等，今夜换我们守护军主安眠！”何四提着朴刀，嗓门敞亮。

　　“是啊！军师算准有人来偷粮，命我等准时蹲守，就捉到这些小贼。”一位女娘说道。

　　这人方仪认识，是原公主府暗卫头领，现娘子军校尉墨刃，她武艺不凡行事果决。

　　后面的跟着的便是男子队，这些人嘴巴紧闭，几乎不交谈，只押着人，不让犯人有一丝可趁之机。

　　而大部分牢里出来的姐妹，虽没有参与抓人，倒也是围在旁边，眼里说不出的羡慕。

　　她们也很想立功，但是实力不允许。

　　这些都被方仪看在眼里，她寻思着，不能让娘子军的女娘们都困在后勤的位置上，不然将来她们的出路只会越走越窄。

　　还未思考出对策，众人已到跟前。

　　“军主，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阿若眼尖，立刻上来问道，声音中满含歉意。

　　“卧榻之处闻刀兵，哪有酣睡之理，这是？”

　　“军主，你亲自审问吧！这些人被捉到，一问三不知，长公主说交给你处理。”

　　“公主和军师怎么没来！”

　　“军师的暗疾晚上会加重，殿下不许她操劳，我等并未惊动。”墨刃比了颗爱心，公式化回道。

　　言下之意，此事要她全权处理。

　　方仪看向俘虏，这些人清一色都是男子，他们衣衫破旧，老的快当爷爷，小的梳着两个发髻，看样子都没超过总角之年。

　　方仪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此战可有伤亡？”

　　“没有，我等全面碾压，他们的武器已上缴，在这里。”

　　只听到哐当一声，几个儿郎用竹筐抬着一些家伙什，放在她跟前。

　　柴刀、菜刀、铁钳、扁担、烧火棍……

　　里头最吓人的兵器，是一把杀猪放血刀。

　　看到这里，方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眼眶一热，道：“来呀！给他们松绑。”

　　众人虽有疑问，但军令如山，都开始给犯人松绑，架在脖子上面的刀兵也都收起来。

　　“阿若，你去看看，伙房还有没有干粮，多取些过来。”

　　阿若点头，喊了几人与她一道去取。

　　没等一会儿，阿若回来复命。

　　“还有些面饼子，发面馒头，酱菜。”

　　方仪注意到，从这些食物被搬出来，这些俘虏都俩眼放光，喉结滚动的次数更频繁了。

　　看来她所料不错。

　　“阿若，把馒头或者饼子掰开，夹上酱菜，一人给他们发上一个，不够就再去拿。”

　　话音刚落，俘虏中一位老丈便开口了，“你们不是朝廷的军队？敢问是何方义军。”

　　“不瞒老丈，我们是方家娘子军，从京都泽兰起义，赶路到这里。”

　　“素闻娘子军威名，今日得见，传言不虚，小老儿该死，妄图趁夜窃取军粮，实在汗颜！”

　　老丈突然整理衣衫，无比郑重比划出一颗爱心，“我听他们叫你军主大人，也便如此叫您。这些吃食我等愧不敢收，还是留给娘子军备用。”

　　“老丈多虑，送出去哪有收回的道理，我们不缺这点。”

　　老丈还要多言，前面领到东西的，早已吞吃入腹，见状他也只能作罢。

　　待吃食发完，方仪道：“老丈，既然误会已除，我这便送你们出去。”

　　“这边请。”

　　一路走到扎营的门口，方仪不仅将他们的农具归还，还命人搬了好几袋东西给他们，要他们带走。

　　做好一切，方仪才慢悠悠往回走。

　　袋子不透光，装的是什么无从得知，有人好奇，便几下打开，就着火把一看，竟是白花花的精米。

　　他们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老丈更是热泪盈眶。

　　“军主大人且慢，小老儿有事要说。”

　　“嗯，您说！”方仪回身。

　　见她和蔼可亲，脸上没有不耐烦，老者又行了一个大礼。

　　“我们都是雾寒江听涛村人，靠水吃水，这些年也算温饱，去年，有人从黑贝壳里发现了黑色珍珠，一切就变了。”

　　地方县衙得知此事，便将罕见的黑色珍珠献给了皇帝，柳麒麟龙心大悦，一道旨意便令雾寒江周遭村子陷入了水深火热。

　　他们打鱼为生，要交渔税，这下不仅打鱼所得要交税，还要额外进贡黑珍珠。

　　没有黑珍珠，就要以银钱抵，这不没一年，听涛村就陷入了饥荒。

　　柳朝不允许在籍人员异地行走，而且所需文传手续繁杂。一旦出了户籍所在地，又没有过境文传，就会成为黑户，黑户要想再成为良民，几乎要剥一层皮。

　　他们呆在听涛村，交不出黑珍珠，县令又不批准他们迁走，这会儿已是无路可退。

　　“军主大人，刚刚我见到娘子军有儿郎，也有女娘，可否应小老儿一个不情之请。”

　　他突然一噗通长跪在地。

　　方仪长叹一声，将人扶起，慨然道：“您说！”

　　“我们想携家眷投入您的帐下，只要能跟着军主，哪怕是掉脑袋也在所不惜。”老丈声泪俱下。

　　“小老儿乃村长，不得不为一村老小谋划，望军主莫要拒绝！”

　　闻言方仪心头震动，她看着村民，陷入两难境地。

　　不答应，于心不忍。

　　答应，这几十号人的吃用问题是小，耽误行军是大。

　　“敢问老丈，村中一共几人？”

　　“男女老少百余人。”

　　方仪扶额，来回踱步，“老丈可保证全村都听你号召！”

　　“自然！”

　　“你们离此地多远？”

　　“俩刻钟！”

　　“好好好！我等你一个时辰，若是全部赶到，我便留下你们。”方仪想了想，加了一句，“我这是起义，是和朝廷对着干，老丈一定要慎重。”

　　“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带她们过来。”

　　他们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夜很静，方仪是彻底没了睡意，“现在是什么时辰？”

　　“寅时初刻。”
　　阿若上前给她披上一件夹棉斗篷，刚刚一直没机会。

　　“记好时间，若是他们迟到了，就别带进来见我，用那些粮食打发走。”

　　方仪对门口守夜的儿郎说道。

　　“是！”

　　回帐的路上，阿若不解问道：“姐姐，你明明不想留他们，为什么要给他们那么充裕的时间。”

　　“这世道，总要给人一点希望不是。”

　　“你看，现在是寅时，正是夜晚最好眠的时间，想要将人从床上拉起来可不容易。

　　再有，一名村长，再有号召力，也不可能将所有人凝成一股绳，全来投奔，要知道我们是起义，不是游玩。”

　　“我给出了充裕时间期限，他们若是逾期，自然就不会再缠上来。”

　　“要是他们按时来了更好，起义要的就是人多，多一点人，只要安排得当，人效其才，物尽其用，我不相信会不成事。”

　　“姐姐，你的眼界与心胸，真是非常人所及。”

　　方仪呵呵一笑，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她有万象傍身，既然人有所求，她自然要伸出援手。

　　柳云螭见人都散了，才悄悄现身，他答应了阿若，不能往方仪跟前凑，却又不放心，这才躲在暗中，以便随时策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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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行帐，她此时半卧在床，听宁洱转达事情经过。

　　“方仪不仅放了那一干人等，还打算招收他们入伍？”

　　“正是！”

　　“天，她这是要把娘子军全都换成泥腿子才甘心。”柳朝颜直接躺平，摆摆手，“算了，她虽然不靠谱，但慕荷说过这事让她做主，睡觉！”

　　而李慕荷呢，此时也并未沉睡，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心道：“阿墨，得人心者得天下，这些道理你不屑去懂，但是你会认真去做。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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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行帐，方仪裹了裹身上的斗篷，坐在木桌子旁，打发阿若去睡觉。

　　她点燃火炉，开始烧热水，这会儿想喝茶了。

　　她得细细规划一下，怎么安排这百十口人。

　　女娘们的作战能力，也该提升了。

　　当初出任军主仓促，军中职位并未细细划分，都是各凭所长，自愿做事。

　　柳朝颜管的是后勤财政，毕竟所吃所用银钱都是出自公主府，册子账本也在她那里。

　　李慕荷任军师，军中大小事务一把抓，这会儿身体被反噬，不能太劳累。

　　何四与墨刃是校尉，分管儿郎女娘，负责领队。

　　倒是好久没见过林赟，那家伙经过上次长公主怀疑，没找出什么证据，估计是为避嫌，好久都不揽事，在伙房里头做大厨去了。

　　好像，只有柳云螭比较空闲，今天还抢阿若的事情做，嗯，就他了。

　　方仪泡上一杯茶，小口慢饮。

　　一壶水续完，方仪打算去睡觉，这时帐外有人禀告。

　　“报，听涛村村民一百余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