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收！我的连载情书》CF21

7、小心翼翼的“你好” 许久未联系

　　城市的霓虹在“启明星广告”巨大的落地窗外流淌，将空荡荡的创意部染上一层迷离的冷色调。办公室里只剩下赵田果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强迫自己盯着屏幕上的报表，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放在桌角的手机。
　　屏幕亮着，停留在□□聊天界面。
　　深邃的星空头像旁，是那句带着温度的话：
　　宋庭月：太好了！
　　谢谢你还记得我
　　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敲下：
　　赵田果：客气了。
　　发送。简短，疏离，是她最擅长的保护色。她合上笔记本电脑，金属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收拾背包，关灯，走出办公室。电梯下行时，冰冷的镜面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卫衣帽子被她无意识地拉得很低。
　　回到家，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她甩掉帆布鞋，没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走到书桌前。幽蓝的屏幕光自动亮起，映照着那个静静立着的相框——十三岁的她和笑容明亮的宋庭月。她移开目光，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志，点开了手机□□。
　　对话框里，新的消息已经静静躺在那里。
　　宋庭月：你在安北吗？
　　赵田果没有坐下，只是倚着书桌边缘。冰凉的桌面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她回复：
　　赵田果：是的。
　　宋庭月：你是在工作了吗？
　　赵田果：对呀。
　　我都毕业五年了。
　　宋庭月：那方便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吗？
　　赵田果：卑微广告人。
　　宋庭月：哈哈。
　　时间过得真快呀。
　　“快吗？”赵田果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冰冷的边缘。对她来说，从樾阳离开后的日子，像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滤镜。她环视着这间冷清的公寓，这是赵田果通过试用期后，爸爸赵东辉特意为她购置的。公寓地点距公司不远，地铁通勤十分便捷。餐桌上零散地摆放着未拆封的零食包装袋，以及《星轨之下》的草稿纸，一本翻开的专业书籍反扣在桌角。
　　赵田果：我刚加完班下班。她补充了一句。
　　宋庭月：那你吃饭了嘛？
　　关心。很平常的一句。赵田果却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胃袋空空，但确实没胃口。内心OS：“又是这种关心……跟当年问作业一样，都是借口吧？” 她回复：
　　赵田果：还没有。
　　不太想吃。
　　宋庭月：那就休息一会儿。
　　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赵田果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一丝。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孤零零地立着，一盒酸奶静静躺在角落，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日期——过期一周了。她默默关上冰箱门，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零星的车灯。最终，她只是倒了一杯温水，走回书桌旁。她端着水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赵田果：嗯。你呢？
　　发送完，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冲淡了些许懊恼。内心OS：“赵田果，你人设呢？！问什么问！”
　　屏幕那头似乎停顿了片刻。
　　宋庭月：我现在在法国留学。
　　赵田果瞬感惊讶，但还是强装淡定。
　　赵田果：这样呀。留学生活怎么样？
　　宋廷月：还好。学习压力有点大。
　　文字简洁，听不出更多情绪。
　　对话的节奏慢了下来。但宋庭月试着抛出一些记忆的碎片，但赵田果总是冷淡回应。
　　宋庭月：我说一件你一直不知道事情。有一年春节，亲戚们都在饭桌上。
　　宋庭月：我好像……在饭桌上跟他们说，吃完饭要去安北找你玩。
　　赵田果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赵田果：有这事？她让自己的回复显得平淡，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内心OS：“真的假的？！居然有这种事情！哈哈哈。”
　　宋庭月：结果出了饭店，就被我爸拎到一边，结结实实揍了一顿屁股。说我胡说八道，大过年的跑去安北干嘛。
　　字里行间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噗——” 赵田果差点被水呛到！她赶紧放下杯子，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但强烈的笑意已经抑制不住地从眼底漫上来，肩膀微微抖动。她想象着那个画面：一本正经的小宋庭月语出惊人，然后被当众“教训”……
　　她再也绷不住，手指飞快地打字，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了那两个浅浅的梨涡：
　　赵田果：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
　　你小时候这么勇的吗？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泄露了她此刻真实的、毫无防备的笑意。屏幕那头的宋庭月，看着这串充满活力的文字，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
　　宋庭月：太丢人了，怎么好意思说。
　　这个小插曲瞬间拉近了距离。对话的氛围轻松起来。
　　宋庭月又分享道：
　　宋庭月：对了，大学的时候，我去看了林宥嘉的演唱会。
　　宋庭月：现场听他唱《说谎》，感觉……很不一样。
　　《说谎》？赵田果握着水杯的手指顿住。记忆深处被触动。好像是高中某个无聊的午后，她在音乐APP里随机听到，觉得旋律不错，就随手分享到了空间。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赵田果：你还记得这个？她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
　　宋庭月：嗯。
　　宋庭月：那是我第一次听他的歌。
　　宋庭月：旋律和歌词，都记得很清楚。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在那个被婉拒后充满失落和自我怀疑的少年时期，这首歌里那些关于伪装、关于言不由衷的歌词，曾莫名地击中过他。而分享这首歌的人，是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些许酸涩，悄然淌过赵田果的心间。她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会在另一个人的记忆里留下如此清晰的痕迹。她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宋庭月：我现在真的很高兴。
　　宋庭月：能和你再联系。
　　这句话很轻，却在她心里漾开涟漪。高兴？她看着那行字。
　　她没有立刻回复。对话暂时停顿，却不再紧绷。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宋庭月：那个…… 消息再次跳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宋庭月：□□我平时用得很少了。方便加个微信吗？
　　宋庭月：我的微信号是：SongTY_Arch
　　大学毕业后的暑假。燥热的午后，赵田果躺在沙发上，整理着□□列表，正在微信里添加经常联系的同学和朋友。手指划过屏幕，一个名字映入眼帘——宋庭月。自从赵田果高一离开樾阳后，两人就很少联系了，到后来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两人的联系戛然而止。
　　要不要找他要微信联系方式？这也是一个不错的聊天契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挥之不去。她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但下一秒，想起宋廷月高三那年给自己表白，那个125斤体重的自己，那个推开他的“玩笑”的自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耳后的胎记仿佛在发烫。
　　“加了又能怎样呢？”
　　“他看到我的样子，我的生活，会不会失望？”
　　“他现在一定很优秀吧？”
　　“我们的差距会不会很大……”
　　“别打扰他了。”
　　无数个“不配”、“不能”、“不应该”瞬间挤满了脑海。最终，她深吸一口气，退出了添加界面，手指甚至有些颤抖地将手机锁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战斗。那个可能重新连接彼此的桥梁，被她亲手推开了。她选择了让这段关系彻底尘封在□□列表里，连同那些不敢回望的过去。
　　回忆的潮水退去。赵田果看着屏幕上宋庭月发来的那串微信号，指尖微凉。七年前，她深思熟虑后选择了放弃。七年后，他却主动递来了连接。
　　这一次，还要推开吗？
　　她看着那句“能和你再联系”，看着自己刚刚因为他的童年糗事而发出的毫无防备的大笑，看着书桌上相框里那个笑容明亮的男孩……一种复杂的情绪涌动。
　　她点开微信，在搜索框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SongTY_Arch。
　　一个头像是一片抽象建筑线条的用户跳了出来。
　　她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在验证信息栏，她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打了三个字：
　　赵田果
　　点击发送。
　　几乎是同时，□□上宋庭月的消息又来了：
　　宋庭月：加了吗？
　　赵田果切回微信，看到好友请求已发送。她回复□□：
　　赵田果：嗯，加了。
　　宋庭月：好。
　　宋庭月：那我微信上等你。
　　对话暂时告一段落。赵田果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的光映着她略显复杂的侧脸。她端起水杯，水已经凉了。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大洋彼岸，宋庭月的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弹出新的好友请求通知。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迫不及待地用冰冷的指尖点下了“接受”。
　　夜，还很长。这小心翼翼的“你好”之后，是更漫长的彼此试探与靠近。而这一次，连接他们的，不再是尘封的□□，而是更贴近生活的微信。无人知晓的角落，《星轨之下》新章节里“恬果”独自面对困境的画面，与现实中那个在异国他乡承受着无形压力的身影，在赵田果的脑海中，悄然重叠了一瞬。这一次的重逢，似乎比七年前她放弃的那次，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