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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回国的试探 宋庭月已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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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专员简洁地交代完,留下两本厚厚的《员工手册》和一室安静,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宋庭月刚翻开手册的扉页,就看见对面工位那个同样穿着崭新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生,正用一种极其缓慢而小心的速度,借着办公椅的轮子,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那男生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活像在进行什么秘密接头,然后才凑近,压低了声音问道:“哥们,怎么称呼?”
宋庭月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也学着他的样子,故作谨慎地环视四周,然后才用气声神秘兮兮地反问:“你被通缉了吗?”
那男生一愣,没反应过来:“此话怎讲?”
“不然你怎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宋庭月一本正经地解释。
“嘿嘿嘿!”新同事被他的话逗得捂嘴闷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好不容易止住笑,才解释道,“主要是我看大家工作都挺严肃的,没人说话,我这心里有点发毛。”他指了指周围那些正专注于电脑屏幕、或低声打电话、或拿着图纸讨论的同事们。
宋庭月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一边继续翻看员工手册一边说:“我叫宋庭月。”他注意到手册里关于保密协议和项目流程的部分格外详细。
“行,我叫唐枫。”唐枫自来熟地介绍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情报,又将音量降低了几分,凑得更近,几乎是在耳语:“哎,宋庭月,你之前了解过咱们这位赵总监吗?就是马上要带我们的老大。”
宋庭月翻页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皱了一下眉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且毫无波澜:“没怎么具体了解过。只知道是位很厉害的前辈。”
“我有个朋友也在这家公司,他悄悄告诉我,”唐枫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分享机密消息的兴奋与忐忑,“说这个赵总监可严格了!要求极高,眼里揉不得沙子。而且在他手下干活,强度超大,经常周末一个电话就被叫回来改方案,据说他办公室的灯永远是楼层最后一个熄的。”
宋庭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情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带有疑惑语气的“嗯?”,心里却暗自咂舌,这描述......怎么听起来比赵田果说的还要“恐怖”几分?
唐枫没注意到他细微的异样,继续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对强者的崇拜:“不过话说回来,赵总监的专业实力那是毋庸置疑的,业内顶尖!而且据说凡是在他手底下熬出来的人,个个都贼优秀,出去都能独当一面。能跟着他,绝对是痛并快乐着,能学到真东西!”
宋庭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话他信,从赵田果偶尔提及的父亲工作状态,以及那次面试的短暂交锋中,他早已感受到赵东辉的专业和严谨。
唐枫点开手机的微信二维码,热情地递到宋庭月眼前:“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就是战友了,多多关照!”
宋庭月见他这么热情爽快,也不好拒绝,拿出手机扫了码,添加了好友。唐枫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鬼鬼祟祟地滑回了自己的工位。
没过多久,人事专员去而复返,领着他们穿过忙碌而安静的办公区,走向走廊尽头的一间独立办公室。敲门得到允许后,宋庭月深吸一口气,跟在人事身后走了进去。
赵东辉的办公室宽敞明亮,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城市景观尽收眼底。另一面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厚重的专业书籍、规范和图集。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一堆文件,还放着一个精致的建筑模型。整个空间整洁、高效,透着一种冷峻的专业气息,一如他本人。
赵东辉正对着电脑屏幕审阅着什么,见他们进来,便站起身,脸上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但语气还算平和:“欢迎加入一方的设计一部。”他分别与两人握了手,力道沉稳,“我是赵东辉,以后工作中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或者组里的资深同事沟通。”
简单的欢迎词后,他亲自带着宋庭月和唐枫走出办公室,来到公共办公区,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各位,暂停一下。介绍两位新同事,宋庭月,唐枫,都是今年刚毕业的优秀新人,从今天起加入我们。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同事们从工位后投来或好奇、或友善、或单纯只是被打扰而抬头的目光。宋庭月感到些许不自在,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和唐枫一起微微鞠躬示意。
“李工,”赵东辉看向一位约莫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工程师,“你经验丰富,前期多带带他们,熟悉一下流程和规范。”
“好的,赵总监。”李工点头应下。
介绍完毕,赵东辉便转身回了办公室,没有多余的寒暄。宋庭月和唐枫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一上午,宋庭月都在埋头研读那本厚厚的员工手册和公司内部的项目管理规定。李工过来给他们发了几个过往项目的归档文件,让他们先学习了解一下公司项目的深度和风格。周围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偶尔低沉的讨论声构成了工作的主旋律。唐枫似乎有些坐不住,但看着大家都沉浸在工作中,也只好耐着性子看资料。
午休时间一到,办公室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唐枫立刻活泛起来,伸了个懒腰,凑过来小声问宋庭月:“一起去吃饭?我看那边好几个同事好像要一起下去。”
宋庭月本来想安静地自己解决,但看着唐枫热情的眼神,又想到确实需要尽快融入团队,便点了点头。
唐枫社交能力果然出众,很快就和几位老同事搭上话,嘻嘻哈哈地一起进了电梯,直奔楼下餐厅。午餐时,唐枫成了话题主导者,一会儿问公司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一会儿打听各位同事的家乡,气氛倒是很轻松。几位老同事看起来也挺随和,有问必答,还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公司的福利和一些“民间传统”。
一向有些社恐的宋庭月话比较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简单回答几句。他注意到同事们聊起项目和工作时,眼神里会流露出专注和热情,提到某个难啃的技术难题时,会自然地讨论起来,甚至拿出手机翻出草图比划。这种专业的氛围让他既感到压力,又有些向往。
午饭后回到工位,他收到赵田果发来的消息: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宋设计师~
宋庭月拿起手机,想了想回复道:还好。环境很好,同事看起来也都不错。就是觉得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像面对一片大海,有点不知道先从哪下手,多少还是有点迷茫。
他发出去后,又觉得这话可能有点消极,刚想补充点什么,赵田果的消息就回了过来,没有安慰,而是直接的鼓励:正常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这片海底下可是藏着宝藏呢,慢慢探索,肯定能有惊喜发现!看好你哦![加油]
看着屏幕上那个挥舞着小拳头的表情包,宋庭月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心里那点细微的迷茫感似乎被吹散了些许。他回复:嗯!我会努力的。
下午,李工给他们分配了第一个小任务——审核一份简单的施工图图纸,对照规范检查是否有明显的疏漏或标注不清的地方。这工作看似基础,却极其考验耐心和细心。宋庭月打起十二分精神,摊开规范和图集,逐条逐线地核对。
他发现理论和实践确实存在差距。在学校画图时更多考虑的是设计本身,而在这里,每一个尺寸标注、每一个材料说明、甚至每一个线宽,都关系到后续的施工和成本,必须精准无误。他遇到几个不确定的地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去向旁边的李工请教。
李工人很和气,放下手里的工作,耐心地给他解释了规范条文的用意和实际中的应用情况,还顺手指出图纸上另外两个他都没注意到的小问题。“刚开始都这样,多看多问,慢慢就熟了。”李工鼓励道。
整个下午,宋庭月几乎都沉浸在那几张图纸里,时而翻阅厚重的规范手册,时而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时而在电脑上查询资料。当他终于把检查完的图纸和一份写满备注的清单交给李工时,才惊觉脖子和肩膀都有些僵硬了,但心里却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下班时间到,办公室里并没有人立刻起身离开,不少人还在继续忙碌。宋庭月和唐枫对视一眼,看着李工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便也默契地又多待了半小时,把手头一点收尾工作做完,才跟着几个同样下班的同事一起离开。
挤在下班高峰期的地铁里,宋庭月感觉比画了一天图还累。那种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回到公寓,他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就倒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身体的疲惫还在其次,那种初入新环境、面对未知领域、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的紧张感,才是最耗人心神的。
就在他放空大脑,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赵田果。
“喂......”他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疲惫。
电话那头传来赵田果轻快的声音,伴随着一些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下班啦?感觉怎么样?听声音好像累惨了?”
“嗯......”宋庭月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的,“感觉身体被掏空......主要是脑子累。”
赵田果在电话那头轻笑:“正常正常,新人保护期过了就好了。对了,我买了牛腩,正准备做咖喱牛腩,你要不要过来吃饭?给你补充点能量?”
咖喱牛腩!宋庭月几乎是瞬间就嗅到了想象中那浓郁辛香的咖喱味和炖得软烂的牛肉香气。他几乎是立刻弹坐起来,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回答得干脆利落:“要!我马上过来!”
“那你快点啊,我正准备开始处理牛腩呢。”赵田果笑着挂了电话。
宋庭月冲了个战斗澡,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立刻出门往赵田果的公寓走去。
开门进去,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已经隐隐飘散在空气中。赵田果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灶台上放着已经切好的洋葱、土豆、胡萝卜块,一块漂亮的牛腩正放在水槽边的盘子里等待处理。
“来得正好!”赵田果回头看到他,眼睛弯弯的,“帮我把那个洋葱切成丁吧?我受不了那个辣眼睛的味道。”她指了指料理台上的另一个洋葱。
“遵命,主厨大人。”宋庭月笑着挽起袖子,走过去熟练地拿起刀和洋葱,动作流畅,一看就是常下厨的人。
两人在并不宽敞的厨房里并肩忙碌着,偶尔肩膀轻轻相碰,自然而默契。水流声、切菜声、锅具的轻响,混合着轻声的交谈,构成了一幅温馨寻常的生活图景。
“今天具体都干嘛了?除了看手册。”赵田果一边撇去锅里的浮沫,一边问道。
“下午李工,就是赵总监指派带我们的前辈,让我们核对了一份施工图。”宋庭月一边切菜一边回答,“看着简单,其实特别琐碎,好多规范细节以前都没太注意。我还去问了他好几个问题。”
“感觉李工人怎么样?”
“挺耐心的,讲得很清楚。”宋庭月把切好的洋葱丁放进小碗里递给她,“还遇到了一个同期入职的,叫唐枫,挺活泼一人。”
“哦?怎么样?”赵田果接过碗,好奇地问。
宋庭月想起唐枫鬼鬼祟祟滑过来的样子,忍不住笑:“是个活宝。一来就偷偷跟我分享‘情报’,说赵总监特别严格,周末经常抓人改方案。”
赵田果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扭头看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哦?那你什么反应?有没有心虚?”
“我敢有什么反应?”宋庭月无奈地挑眉,拿起一根胡萝卜开始切块,“只能装作第一次听说,配合地表示惊讶和......一点点敬畏。”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赵田果被他逗乐,咯咯地笑起来:“演技不错嘛宋同学!”
等待牛腩炖软的间隙,两人靠在料理台边闲聊。宋庭月放松了许多,跟她详细讲了讲办公室的布局、同事的大致情况、以及下午工作的具体内容。赵田果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
“听起来虽然累,但还挺充实的?”她总结道。
“嗯,”宋庭月点头,“是有点迷茫,但更多的是觉得有东西可学,有方向可努力。比无所事事好。”
半小时后,赵田果打开锅盖,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她倒入土豆和胡萝卜块,加入大块的咖喱酱,慢慢搅拌直到汤汁变得浓稠诱人。
“吃饭啦!”她关火,宣布道。
两人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咖喱牛腩端上桌,还配了清爽的黄瓜小菜和米饭。暖黄的灯光下,食物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哇,太香了。”宋庭月深吸一口气,由衷地赞叹,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咖喱汤汁,“好吃!”
“那是!”赵田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坐下来开始吃。
吃饭的时候,话题很自然地又转回了工作。宋庭月一边吃,一边若有所思地说:“今天看那些图纸和规范,才发现自己以前很多想法确实有点......理想化。实际工程要考虑的细节太多了。”
“所以才有句话叫‘纸上谈兵终觉浅’嘛。”赵田果给他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腩,“慢慢来,经验都是积累出来的。我爸他......虽然要求高,但只要你是认真在学在做事,他其实都看在眼里的。”她试图给宋庭月吃一颗定心丸。
“我知道。”宋庭月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宋庭月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妈妈”的字样。
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
宋庭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地看了赵田果一眼。赵田果也立刻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嘴里那口还没完全嚼碎的牛腩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噎得她喉咙有点不舒服,但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点点声响透过电话传到那头,让宋庭月妈妈察觉到异常,猜到儿子已经回国。
宋庭月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晰、带着关切的女声,背景音有些空旷,似乎是在宽敞的家里:“庭月啊,吃饭了吗?”
“嗯,正准备吃。”宋庭月顺着母亲的话答道,目光却有些游离地落在眼前的饭上。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母亲的声音很温柔,但话语里的期待显而易见。
宋庭月沉默了几秒,一个试探的念头冒了出来。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状似无意地说道:“妈,其实......我有点想回国找工作试试看。”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母亲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个想法:“回国?不行不行。庭月,我知道你可能想家,但是国内的就业环境多复杂、竞争多激烈啊,不适合你。当初我们送你去法国,不就是为了给你换个环境,让你能轻松一点吗?你看你现在,不是也好多了?”
宋庭月听着母亲笃定的话语,眼神倏地暗了下去,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好多了?她并不知道,在国外的这几年,他的抑郁症曾反复发作,大多数时候依然需要依靠药物才能维持情绪的稳定,那些独在异乡的孤独和挣扎,他从未向她详细提及。她所看到的,只是他努力呈现出的、已经“好转”的表象。
母亲见他不说话,又继续劝道,语气带着安抚:“工作的事情别着急,实在不行,我让你蒋叔叔在那边给你介绍一份?他认识的人多,总比你一个人瞎碰强。”
“不用了,妈。”宋庭月连忙打断,语气有些生硬,“我自己可以,不想麻烦别人。”他不想依靠任何关系,尤其是在这件事上。
“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母亲叹了口气,又描绘起未来的蓝图,“你再坚持一下,等这两年你爸爸这边的事务所稳定了,我就过去巴黎照顾你。”
母亲描绘的“团聚”未来,此刻听在宋庭月耳中,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感到越发窒闷和失落。他不想再继续这场充满信息错位和期望落差的对话了。
“知道了。”他打断母亲的话,声音有些低沉,“我准备吃个午饭出门了,改天再聊吧。”
“好,那你快去吃吧,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母亲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宋庭月握着手机,半天没有动作。餐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他抬起头,对上赵田果写满担忧的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赵田果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和疲惫。她放下勺子,轻声问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阿姨,你已经回国了?”
宋庭月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拿起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喱,叹了口气:“不知道。可能......等顺利转正之后再说吧。”现在说,除了引发不必要的担忧和质疑,似乎毫无益处。
赵田果看出他心情明显低落下去,不想让气氛继续沉闷下去。她眼珠转了转,突然换上一副俏皮的表情,清了清嗓子:“请问,什么动物最容易摔倒?”
宋庭月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抬起眼,看到她努力调动气氛的认真模样,心里一暖,配合地想了想,试探着回答:“狐狸?”(因为狐狸“脚滑”)
赵田果立刻撇嘴,有点挫败:“啊?你怎么知道?”
看她那失望的小表情,宋庭月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些,忍不住轻笑出声:“大概是因为......我比较聪明?”
“切!”赵田果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紧接着又抛出第二个问题,“那再问一个!什么鼠用两条腿走路?”
这个简单,宋庭月几乎不假思索:“米老鼠。”
“答对了!没劲!”赵田果佯装不满,立刻抛出第三个,“那什么鸭用两条腿走路?”
宋庭月心想,这算什么问题,所有的鸭子不都是两条腿走路吗?但他看到赵田果眼睛里闪烁着期待他答错的光芒,立刻福至心灵,故意皱起眉头,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然后不确定地说:“......唐老鸭?”
“错!”赵田果立刻拍手大笑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所有的鸭子都是两条腿走路啊!哈哈哈哈!你上当啦!”
她笑得开怀,清脆的笑声像阳光一样驱散了房间里的低气压。宋庭月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心底那份因母亲电话而带来的沉郁,终于被这温暖的笑声冲淡了许多。他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晚饭后,宋庭月主动收拾碗筷去清洗,赵田果则窝在沙发里画着漫画草稿。水流声和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交织,构成夜晚安宁的伴奏。
收拾妥当后,宋庭月看了看时间,便起身道别。赵田果送他到门口。
“明天加油。”她轻声说。
“嗯。”宋庭月点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谢谢你的咖喱牛腩,还有......刚才的笑话。”
“不客气~”赵田果笑道,“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看着宋庭月走进电梯,赵田果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叹了口气。她希望他能尽快找到合适的机会,解开与母亲之间的那个结。
而回到自己公寓的宋庭月,洗去一身疲惫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母亲的话仍在耳边回响,但赵田果的笑脸和那些傻气的谜语似乎更有力量。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