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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干嘛? ...
我做了一个梦。
“她是谁?”
我的好友靠在我的画架上,单手指指我的画——一幅才描好五官的素描。
激\情灵感总是来得很快,我的手上全是炭笔灰,原本白净的衬衫因此蹭灰了一块又一块,这布料不能机洗,看来只有扔了。
但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糟糕,我盯着画纸,痴迷了一会儿后,情不自禁触了上去,带着小心翼翼。
久而回想起好友的话。
她是谁?
对啊,她是谁?
我不知道,这是个困扰我多年的问题。
我眯了眯眼,用心去感受,仿佛画纸上的女人活了,五官变得立体,带着人类特有的肌肤纹理触感,接着,我自言自语起来:“她是谁呢?”
没有人回答。
好友不见了,画室里面,竟剩下了我独自一个人。
空空荡荡,只有前面的窗户打开,墨绿色的窗帘随风飘动,掀起桌面的一张张画纸四处移动,啪叽、掉落,发出纸质与地面的摩擦声。
就在我愣神之际,一道低沉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轻缓、低沉——
“她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一个总是带着忧愁的女人。”
.
我是南方人,广阔无垠的草原是与我无缘的,但梦境中,我的的确确生活在草原上,脚下是鲜嫩的草,喝着现熬的牛奶,成群的牛羊在我的手下,变得乖顺顺从。
我每天所做的事情,清晨天未曾亮起,便带准备好的干粮和水,牵着一只狗跟我一起去放牛羊,去更远的地方。
草原的风是带声音的,尤其是前方的水平线处,由于时间太早,太阳的光照未曾出来时,耳畔不断传来呜呜咽咽的风声,仿佛是一个女人抖着肩膀正在哭泣。
可怕。
听得人心中一颤。
我下意识蹲下来抱住了狗。
好在,熬过一阵后,我等着第一缕阳光洒下来,风声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小声了,几近柔和温顺,像有人在抚摸我的面颊。
风中有点水汽时,像是擦肩而过而过的吻。
天色暗下去,清数好牛羊,我便踏着余晖回家,风又大了起来,吹得衣服乱舞,好似,有人在挽留着我。
家里的额吉隔着老远就开始唤我的乳名,我看不太清,应该说,梦中的所有人,我都没看清过她们的脸,她们的脸上就像蒙上了层保鲜膜,五官都是模糊不清的。
日子就这么重复下去。
这里的人是群居的,人们日夜相伴,母亲说草原划了很多区域,分不同的族群。
.
辽阔的草原上,空气鲜甜无比,天空碧蓝如水洗过一样,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拿起颜料为此作一幅画。
地面的青草延绵不绝,额吉说,草连接着天。
所以,我说:“草原的尽头是天。”
额吉摇摇头,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说:“我们靠这片土地而活,大地是我们的母亲,她养活了无数的牛羊,哺育了无数的我们,草原是没有尽头的。”
这番奇奇怪怪的话,我没有放在心上,照旧白天去放着牛羊,它们在一边撒欢儿吃草,我就躺在草地上望着远处。
冒头的草叶尖锐,刺饶着我裸\露的皮肤,而我一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那么大,如此之广阔,绿油了一片,刹时看去的确是没有尽头的。
但这片没有尽头的绿意让人生惧,一股寒意悄然袭来,我身子都是浮的,靠不到实处。
.
这日,我抱起了一只雪白的小羊羔玩,手下不停地揉着它浑身微微翘卷的毛,它很乖,窝在我的怀里咩咩叫,小声,像是通了灵性撒娇,它的母亲在不远处悠哉悠哉吃着草,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孩子少了一个。
到了晌午,我拿出昨日额吉煎的饼,饼被布料包裹着,随着我上午的上窜下跳,早已经四分五裂了,我吃了一小块,饼子的油香在嘴里炸开。
我吃得乐呵,小羊也想吃,我心中生起逗它玩的心思,佯装喂它,又马上夺走,以此几次,我乐得捧腹大笑,见它可怜,喂了拇指大小的饼给它,剩下的全进了我的肚。
毕竟,我也不知道羊可不可以吃这些,会不会拉肚子?
玩累了后,我泛起了困意,起身摘了两朵花,双手合十把花压扁些,花的汁液染红了掌心,我没管,随便薅了把草擦擦,然后在左右眼各放了一朵遮挡太阳光。
就在我要睡着,进入梦乡之际,一道又一道铃铛声在周围来回回荡,惊起了牛羊躁动,草地上发出细小的抖动。
这下好了,睡意全没。
我真的生气了。
我拂了把脸起身,蔫掉的花顺着动作掉落脚边,我抬眼看去,一个骑在马背上的女人正居高临下看着我。
她穿着黑色的长袍,看起来像是古装,但看不出朝代。
她不言语,我便趁机打量起——
女人身形消瘦,衣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露出两条细长的锁骨,脖颈修长,下巴削尖,唇如朱砂,眉眼如墨画,当真是漂亮极了。
我惊奇,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漂亮,更因为,她是我唯一可以看清楚的人。
就像,周遭都是低像素、马赛克,而她是高清版。
“你是谁?”我走近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女人朝我这儿看来,她手上牵住马绳以防止乱动,这导致身体往前倾些,目光悠沉,披散的黑发挡住了大半视线,她侧了头回去,看向前方。
我跟着看了眼前面,等了许久,女人还是不语,我便又问:“为什么不说话?”
“你究竟是谁?”我没什么耐心,终究是加强了点语气,可又怕扰了这漂亮的女子,说到末尾收住音,弱了下来。
女人再次看向我,眼珠漆黑,红艳的唇是抿着的,我看得差点陷入进去,呆愣一会儿后,我偏了头,自言自语起:“难不成是个哑巴……”
铃铃铃——
铃声再度响起,我知道是女人手下的马铃,不禁思索一阵,疑惑顿消:“你不能说话?”
女人半阖着眼,手指勾动马绳带起了铃声。
算是承认。
几里开外的风袭来,空气里带有凌冽的甘甜香味儿,女人的衣袍翻动,竟拂过我的面颊,柔得不像话。
我一下没了思考能力,只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夹在风声里,淹没在风声里。
“你没有地方去吗?”
铃铃铃——
“如果真没地方去,那就跟着我吧。”
我牵着马,带着女人回家。
她全程都很配合,我问她,她就点头或是摇头,偶尔拿起马铃摇,我熟悉一点,马铃声越久越强烈,就代表她的情绪愈发波动。
到了地方后,我说:“到了,你把手给我,我接住你,小心别摔了。”
女人脸上情绪很少,她听后便真的把手递给了我,冰凉的触感让我一震,就赶紧握紧。
她身子一歪,就这么直直落入我的怀中,身体轻柔娇弱,鼻息间尽是她身上的味道,甘甜的花香,属于草原。
这种感觉很微妙。
两人离得太近,我我连她的呼吸声都能听清。
我想环住她的腰抱紧,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想法来。
半秒后果断放弃,这不是占人便宜么?
我松开了手,她却没放,仍双手搂住我的肩膀,身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靠近了几分。
我无奈站稳,等了片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两人总不能在这儿一直干站着吧?
“好了么?”我问。
女人听到就松开了,后退一步,动作干脆利落。
那么快啊,我有些不舍。
“你没穿鞋?”我发现,她竟是光着脚的,因衣袍太长,遮住没看见。
我说完,她心虚般提了提裙摆,再次遮住,往后面再退了一步。
我好笑看完,宽慰她:“这没什么。”
我边弯腰脱下自己的小皮靴,边说:“日夜温差太大,现在地凉,你穿我的鞋子,别着凉了。”
我单膝跪下,眼里带笑看她:“穿上吧。”
女人点点头,同意我给她穿,抬手将裙子提起大半。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脚给她穿鞋,如预料中一样,凉得像一月份的雪。
穿好后,我按了按鞋尖,以肉眼可见的陷下去,于她而言,鞋子大了点。
没事,保暖就行。
我望着她的脸,情不自禁间,我很像碰一碰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我打消掉这个念头,只对她说了一句:
“等我。”
这次,女人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我走了点距离后回头看她,她仍矗立原地没曾变动,神色淡然,看不出她此刻想着些什么。
等我——
嘶,有点熟悉。
这晚,我不知道跟额吉她们聊了有多久,总而言之她们是不同意的,族里面是不可能收留外地女子,更何况她来路不明。
“那我和她结婚呢?”我忽然的开口,让在场人愣住。
气氛诡异压抑,如尖针朝我刺来。
于是,后面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天蒙蒙亮时,我上前牵起了女人的手,告诉她,“我要和你结婚,谁都没法阻止我。”
太荒唐了。
人怎么可能与见一次面的人结婚?
但我就是想,心里鼓起的勇气是把烈火,正在蔓延燃烧,我必须说,也必须这样做。
没有任何缘由。
女人腼腆,脸上染上霞色。
之后,马铃声响彻整个草原。
.
与家族分开,我获得属于我的那份财产,也就是牛羊。
我带着心爱的女人,寻了处景色最优美的地方扎根。
当落日给草镀层金光,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
以往等着我的额吉已经换了一人。
我望着她白净的脸,突然想起清晨时现挤的新鲜牛奶,也是如她这般白。
女人看着我,浅笑,温柔得想要陷入进去。
我走近一步,小心的,偏头在她的左脸上落了一吻。
一触即离。
如我想的一样,甚至比牛奶还要香甜。
我不好意思,又怕惹恼她,压低声音解释:“我们算结婚了,亲一下可以吗?”
我带着哀求的语气,扯住她的袖子:“你会生我的气吗?那可不可以别生我的气?”
扑——
奇怪的声。
我抬头就看见她笑吟吟地看我,是在笑,声音比较奇怪,在我听来,比世界上任何音乐都要美妙动听。
她俯身,主动亲了我。
不是脸,而是唇。
是夜,露珠滑落草尖,伴随风一颤又颤。
灯光摇曳,女人无声张大了嘴,我摸了把她发烫的身子,吻了吻,尽数吃尽嘴里。
一阵后,她起身压在我身上,我一惊,立即掀起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避免着凉。
昏黄的光影,我脸颊发烧一样,羞涩地主动贴在她的肩膀,这才凉快舒缓些。
她的眼睛有闪动的光,深深望着我时,仿佛将要把人看透吃进去,我明白她的意思,睫毛快速煽动,最后紧闭起来。
迎合完后,我拉下她往她怀里面钻,嗓子喑哑沙沙的:“……很舒服,谢谢你。”
她抿了抿唇,眼一弯笑起,搂住我的力道增添了几分。
我们两人盖着同床被子,皮肤滑/腻的触感传来,我享受着,对这种感情深入不可自拔中,大脑处于亢奋中睡不着,而她安抚地拍了拍我,直到彻底陷入黑夜中,我才慢慢有了睡意。
白日里,我去放牛羊,她偶尔跟着我,大多数就在家里,到了天昏沉时,我便赶回家,与她述说今日发生的事儿。
我说得眉飞色舞,口干舌燥,她就在旁边静静听着,只在我咽口水时,递上一杯温水给我。
水滑过喉咙,我喝得急些就会溢出些,她便会撑着我的肩膀,给我擦拭嘴角的水。我由开始的害羞到现在的坦然面对,偶尔,我会忍不住偷一个香吻。
我说来说去就那些事儿,我话说一半停了下来,问她:“会觉得无聊吗?”
她摇了摇头,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无限缠绵,我满意勾唇,喝下一整碗水:“那就好。”
.
后来,我即将去更远的地方放牧,这是族里的习俗。
虽然我已经离开了,但这些枷锁的紧套在我的身上,割舍不了。
于是在一个深夜里,我们做完后,我缩在她的怀里,忐忑讲完了这件事情,她没有任何反应,很安静,安静得我差点以为她睡着了。
“我不知道要去多久,也许十天半个月,也许几个月,但放心,我一定赶在入冬之前回来。那会儿天凉下雪,空闲时间就多了,我们可以一起在被窝里,想呆多久就呆多久,一整天也没关系,我们也可以去打雪仗,去看风景,总之,你别怕,我会快点回来的……”
我一边说一边幻想,过了很久,我自己的瞌睡上来时,我才感觉肩上一沉,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不禁笑起,我知道,她会等我。
然而,我这一去就不复返。
视角转变,我不再是我,我变成了任何东西,是颗草,是只羊,或是其它没有生命体征的物体。
我看着女人有规律的生活着,天亮就起床,收拾屋子,喂小羊羔,挤牛奶……然后按时吃饭,她的眉眼都是淡淡的,我才知道,没有我在的时候,她的表情都没有。
偶尔有路人叨扰,她都会漠然关上门打发掉那人。
不过,这是开端,伴随时间拉长后,女人情绪变得更加浅淡,以前还会抱着小羊羔坐在门前,拿着长梳子给羊打理毛发,现在她就只静静坐着。
再后面,女人有规律的生活被打破,活依旧每天做着,只是不再好好吃饭,我望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只能干干看着,心急如焚。
她不知道,我在看她。
她也不知道,她踏过的草是我,拿起的勺子是我,滑过她指尖的水也是我……
终于,在某一天里,草原上迎来了第一场雪,苍绿被雪掩盖,茫茫一片,寻不到任何足迹。
女人脸上的神色有了变化,长睫颤动,眼底是遮不住的哀伤愁绪。
她仍会在白日里坐在门口等待,静静长坐,宛如一尊佛像。
长衫盖住她墨般的发丝,雪落满了她的肩头,本就白的脸上,血色全无。
一日过去,雪差点将人掩埋,天色浓暗去,她才有了知觉般起身,扫了满身飘雪,进屋,然后紧紧锁上。
第二日,依旧如此。
我不能说话,因为我什么都不是,却有意识,撕心裂肺的痛麻木着我,我只能残忍地接受,去看。
她的脸冻得发红,唇瓣发乌甚至干裂出血,眼尾渐渐积攒了泪光,突然,她起了身,视线落到远处——我离开的方向。
一动不动。
后知,原来是个路人。
这种情况出现过好多次,每次都是在充满希望中,又濒临绝望。
别等了,
等不到的。
我很想告诉她。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见她在这种持续的、无望的等待中,一次次陷入、爬起来。
我或许变成了片雪,凑在她的耳边,一次次反复告诉她,别等了,等不到的。
每当我想撕破什么,去告诉她时,雪融化了,变成了一滴水,顺着掉落她的掌心,还是那样温暖,偏偏奇怪极了,怎么水滴越来越多?
这天下雨了吗?
寒风刮过她单薄的身子,她变回了以前的样子,没有情绪,像木雕的人。
我无言,眼睁睁看着她跌入偏执执拗的怪圈中,我无法去责怪,因为这一切的源头——是我。
天气愈发恶劣,乌压压的天即将吞没整个草原,预示一场巨大的风雪袭来。
风呼啸着,强又有劲儿。
女人站了起来,逆行上前,跑了起来,黑色的长袍被吹得鼓起,似只死掉只剩残肢的蝶。
别去……
别去啊……
回来!
就在此刻,我能感觉到自己可以出声了,一眨眼,我看见了自己的手,捂住心口处,这里正在剧烈跳动着。
跑上去,我试图去追她。
“回来啊,你快点回来!”
“别去!回来啊,会死的,会死的,会出人命的,你不要命了吗?!回来啊……”
“求你了……”我追不上,撕吼一声后,无力、直愣愣跪在了地上,泪水止不住掉,一颗颗打湿了衣服。
“别去,明知道会死还要去吗?”
这不是自己的声音。
几秒后,刀尖划破皮肉一般疼痛的风里,我没有开口,却听见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是,也不是。
“你明知道的,这没有结果,你还要等吗?”
激奋。
“你这样,我很困扰。”
无奈。
“别等,拜托了。”
叹息。
女人终是回头了,她如往日这样笑起,发丝被吹得乱舞,鼻尖脸颊因寒冷泛红,笑意只增不减,她看向了我,摇了摇头。
眼底有了泪光,浸满未掉,多了几分坚毅,她开口了,熟悉而陌生——
“我等你。”
.
“嗯,还有吗?”医生问我。
我痛苦闭上眼,挣扎一会儿,果断摇头,老实说道:“记不太清了,梦太多太乱了。”
“我知道,我讲述的一切都很荒谬,但你是心理医生,这是困扰了我很久的梦,不,是问题,所以我才来寻求你的帮助,你不应该……”我厌恶地捏了把自己的大腿,稳定心神后,我的语气弱了下来。
“抱歉。”我舔了舔发干的唇:“我语言没能组织好。”
“没关系。”医生表示:“我能够理解。”
“谢谢。”我躺回椅子上,“这太玄乎了,她——到底是谁呢?”
“现实生活里,我根本没有见过她,可在梦里,我看见她在等别人,我喊她别等,她不听,我的心抽痛,这感觉像是被人掏出来捏碎,你懂这种感觉吗?”
“说来也是搞笑,我竟然会因为一个梦而应激到无法正常生活……”我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
那天,我原本在画室里面完成我的毕设,手机铃声响起,我想也没想接听,可这通电话持续接近一分钟,对面都不开口。
我放下了笔,试探性开口:“您好?”
奇怪,往常我遇见这种情况都是直接摁掉,今天鬼使神差接了,还耐心问。
下秒,对面人说话了。
是低沉好听的女声。
“我到了。”
嗯?
我看了眼手机号码,笑了声,怪不得那么奇怪,估计是对面打错了,还以为是哪个朋友来这儿看我。
我本想提醒,她再次开口了。
“这里很美,草原一望无际,一眼望不到尽头。”
“我……”我想挂断,出于礼貌,得提醒对方的号码拨打错,可她压根没给我这个机会。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儿么?”女人低笑一声。
她的声音实在好听,我可能在画室里呆久了,听到人的说话声,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
我理应礼貌提醒,然后挂断,可她的话,她的声音,让我这个陌生人想继续听下去。
“我不能告诉你,因为……”
“这是一个秘密。”
她带着笑的语调,有几分俏皮感,莫名调动着我的情绪,跟着心情好了起来,我可真羡慕,这个女人的朋友。
可惜,我不是她的朋友。
就在我快要关掉手机时,扬声器刹时发出哔哔哔强烈声响,震得人耳朵疼,任我怎么都关不掉,冷汗冒出,手机竟落到了地上。
我缓了缓,蹲下身去捡手机,声音戛然而止。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之后,我进入了无穷无尽的梦中。
梦与现实割裂,很破碎,有的能记住大半,有的一觉醒来,印象全无,隐约间会有些片段滑过,一闪而逝。
我愣神之际,尝试伸手去抓,摊开掌心,什么都没有,我被自己愚蠢地行为逗笑。
我打了哈欠。
医生说,“你休息一下吧,不多收你的费用。”
我点头知道了,不客气躺到沙发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次我睡得很沉,等醒来时,窗户外已经布满残霞了。
医生闻声看了我一眼,“做梦了吗?”
“嗯。”
“结果呢?”
我努力回想,揉了揉头发:“她还在等。”
“那么,她等到了?”医生起身,小步走到了窗户边,双手插进兜里,双目注视外面的风景。
我苦笑,悲伤起:“这就,不得而知了。”
医生摘下了眼镜,她打开了窗户任由风进来,从我这个角度,看见的是乱舞的发丝以及笔直且单薄的背影。
好像。
见过。
“也许,不是梦呢?”
“你相信除了这个本世界,还有其它世界或是时空的存在吗?”
我惊觉——
于一个蝉鸣响彻天空的午后,我的鼻子瘙痒,我捂住,闷不过气打开,又是一阵瘙痒。
鼻尖渗出了汗,我只得睁开眼,入眼便是一排排整齐的座位,黑板上还留有各项作业的布置。
教室?
我偏头,去看让我痒的源头,少女支着下巴,肩膀处,蔚蓝色的校服起了褶皱,她手上拿着根羽毛瞎晃,似笑非笑盯着我。
“你干嘛?”我问她。
这个场景,我正在读高中?嘶,不对,我高中教室不是这个样。
失了会儿神,我自动代入这个身份,手垂落于桌上。
“等你。”
少女将手上雪白的羽毛放下,低头凑到我面前:“等你睡醒,我们一起回家。”
林荫大道上,我穿梭在一棵又一棵老树下,书包被我歪扭背着,影子拉得很长,她就踩着我的影子走。
“好想去草原啊——”我对着天大声喊。
“为什么?”她问我。
“你凑过来。”我露出狡黠一笑。
她听话靠了过来,我如愿摸了摸她的耳朵尖,好烫,烫的我想缩回手。
“因为……”
“这是一个秘密。”
我做了好多梦,梦里有许多的我,但每一个都不是我,我看着她们谈笑,说话,去做任何我想与她做的事情,直到——
梦里的“我”一次次拒绝,她一次次反复等待,我惊醒,无比庆幸这仅仅是一个梦而已。
.
我没去心理医生那里了。
只因——
最后一次的梦中,她去了草原,一场未知的旅行,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我好像明白了。
我救不了她。
沉寂许久,喷薄而出的光照亮了我的画纸,我犹豫许久,终究下了狠心撕下,揉成一团丢入垃圾桶中。
我想往后,我还会做梦,但次次都无关于她了。
平行交织的那一个点中相遇——
我醒错了地方,她打错了电话。
原来,这不是一个梦。
断断续续写了几天,一时兴起的小短篇,写完于2025.6.20半夜两点五十二,算是灵感作吧,耶,又种完了一颗草[饭饭](自言自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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