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和白月光在一起了》扶曜

6、纠结

　　江芊嘿嘿一笑：“他前几天亲自跟我说的，那叫一个感人肺腑。你怎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戚姳正色道，“姐姐，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我是已婚人士。”

　　江芊撇了撇嘴，说起了风凉话：“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怜小秦的少男之心哟，还没绽放就枯萎了。”

　　戚姳哭笑不得：“你今天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嗯哼，差不多吧。不过我还蛮好奇的，你和郝楠怎么突然这么好了？我还记得当时在医院，他要扶你去上厕所你都不愿意，非要找个护工，怎么现在还牵上手了。”江芊八卦道。

　　戚姳哪里能回答出她的问题，江芊丢过来的这一堆信息量差点没把她砸晕。

　　事情和她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戚姳有些凌乱了，怕江芊看出什么异样，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假的，那我和他之前真是这样的？”

　　江芊沉默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新型秀恩爱的方式吗？让我把你们的前后对比列出来然后狠狠嗑一口cp？”

　　“哈哈。”戚姳干笑两声，“我是这种人吗？你懂车祸撞得我有点脑震荡，之前的事情记得不太清了，你说说让我加深点印象。”戚姳仗着江芊不知道她的病情胡诌。

　　江芊也没怀疑，关心地问道：“你不会失忆了吧？像电视里那样？”

　　戚姳含糊道：“也没失忆这么严重吧，就是记得不太清，你看我这不还记得你呢吗？失忆了的话我哪儿知道你是谁。”

　　江芊没想到戚姳会蒙她，信了：“其实你们之前也没有多水火不容，不过就是联姻嘛，你懂的。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你又是那种性子，和他有些生分也正常。”

　　说着说着江芊还笑起来：“他不和你一个大学的吗？我之前问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人家了，你还说你和他不熟，对他根本没感觉，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给攻略了。这家伙还是有点东西，直接给咱们高岭之花拿下了。”

　　戚姳晴天霹雳。

　　她能肯定江芊没有骗她，一是没必要，二是这些话还真像是她能说出口的。戚姳甚至能脑补出自己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和语气。

　　但她又想到了这几天郝楠和她亲密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江芊口中那种不熟、没感觉的状态啊！

　　戚姳凌乱了。

　　-

　　戚姳回到家时，郝楠还在客厅，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听见开门声后就将书收起，起身，自然地接过戚姳的包挂好：“回来了？”

　　戚姳脑子里还在乱，随便应答了两句：“啊……嗯……你看书怎么不去书房？”

　　“因为秋姨做好饭了，我在等你回来一起吃饭。”郝楠牵着人走到餐桌旁。

　　趁郝楠不注意，戚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探究之色。又在郝楠意识到之前，及时将视线转走了。

　　郝楠好似感觉到了戚姳探究的目光，若有所思。但他面上不显，饭桌上还是对戚姳一样亲昵。饭后，郝楠借口处理公事，独自进了书房。

　　戚姳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巴不得能有个独立空间让她来理一理，应了一声，也独自进了卧室。

　　她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江芊说的那些话。

　　她突然想起，她前几天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虽然和郝楠睡在一张床上，但两人之间却并不亲密。不仅都衣着完好，睡姿也板板正正，中间距离甚至恨不得能装下一条银河。

　　但从她穿越来后就完全不同，她和郝楠没有一天是盖着棉被纯聊天的。她不仅失去了睡前穿衣权，就连睡觉范围都被限制了。每天醒来，她都被郝楠紧紧地禁锢在怀里，两人中间连张纸都塞不下。

　　但，她又想起来，和郝楠的聊天记录里，双方都有多冷淡。

　　戚姳越想越乱。

　　如果之前她和郝楠之间真的这么保持距离的话，为什么现在她对郝楠动手动脚时，郝楠都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舒服和反抗？郝楠有什么目的？

　　戚姳不敢继续往下想。

　　戚姳在网上刷到过，男人从来都是对送上门的女人来之不拒的。

　　虽然她私心觉得，郝楠不是那种人。

　　戚姳又在网上刷到过，“他喜欢我”是人生第一-大错觉。

　　这点她倒是深信不疑，否则她怎么能忍住暗恋郝楠这么久都没有表白，全是因为她不想做自作多情的小丑。

　　还记得穿越前，她和郝楠一个社团。其实社团活动时郝楠对她挺照顾的，她也暗自窃喜过，觉得郝楠是不是也对她有感觉。可惜，郝楠好像对谁都很好，对谁都很照顾。

　　好消息，他是个好人。

　　坏消息，他是个好人。

　　戚姳不是没有想过追人，但是舍友的悲惨经历告诉她，哪有那么多双向暗恋。

　　戚姳还记得有一次熄灯后，舍友在宿舍里一边哭一边痛骂渣男。

　　整整三个小时。

　　——“他就是个臭傻-逼，天天跟我搞暧昧，结果我跟他告白，他又说他根本不喜欢我。耍我很好玩吗！我感觉我就是个小丑。”

　　会不会在郝楠眼中她就已经是小丑了呢？

　　“啊！好烦啊。”戚姳拿起枕头盖在脸上，挡住来自白炽灯刺眼的光。

　　-

　　郝楠在书房里也不安稳，手里的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戚姳回来后的反应让他实在是不安。

　　他有点害怕，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回之前那样。

　　是不是她想起什么来了？

　　郝楠心中闪过这个疑问。

　　对一个人最残忍的莫过于赐予又收回。虽然，他只和戚姳温存了没几天，但这几天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让他回到之前那样，被戚姳拒于千里之外，那和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他不是不奇怪为什么戚姳失忆后反而对他更亲近了，但是他不想去深思。不管是为什么，如果能永远留住幸福的一刻该有多好。

　　郝楠烦闷地疯狂糟蹋自己的头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订婚宴那天，他在花园无意间听到的对话——

　　“小戚，听说郝楠之前和你一个学校的，你不会早就喜欢人家了吧？不然你爸妈给你挑了这么多相亲对象，你怎么一下就选了他。”

　　“胡说什么呢？商业联姻哪有什么感情。凑合过呗，还能离咋地。”

　　还有大学时，同社团的学弟跟他说的——

　　“学长，我们班的戚姳你认识吗？可难追了。我好不容易和她关系近了，结果我告白完她直接给我删了，说怕尴尬，然后就再也不理我了。早知道我就不说了，现在她一见到我就躲，想看看她都不行。后悔啊！”

　　怎么办？他也好怕戚姳再也不理他。

　　-

　　一直到戚姳睡着了，郝楠都还没有回房间。这是戚姳穿越过来后，头一次在睡前没有和郝楠进行睡前运动。

　　但第二天一早，戚姳还是在郝楠的怀里醒过来的。郝楠抱得她很紧，生怕人跑了似的，眉头还紧锁着，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

　　戚姳伸手想帮他揉一揉眉头，谁知手刚碰到人，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戚姳吓了一跳，下意识后仰，却动弹不得，被郝楠死死勒在怀里。

　　戚姳惊呼：“轻点，疼。”

　　郝楠这才后知后觉松开了手。他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道歉道：“对不起，做了个噩梦。”

　　“梦到什么了？”戚姳有些好奇。

　　“记不清了。”郝楠敷衍道。

　　其实他记得很清楚。

　　梦里，戚姳还是那样美，还是那样冷酷。她说她根本不喜欢自己，联姻不过是为了应付父母，既然郝楠对她起了心思，那她就要离婚。

　　梦没什么逻辑，但郝楠还是后怕。梦里他怎么哀求都留不住心爱的人，戚姳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然后就越走越远了。他想挽留，但手里却被死死粘上了一张离婚证，怎么丢都丢不掉。

　　郝楠用力眨了眨眼，甩了甩头。看着屋外刺眼的日光，终于确定了，那只是个梦。

　　还好，只是个梦。

　　-

　　一连几天没去公司，郝楠不得不去一趟了。

　　郝楠不在，戚姳才觉得有些乏味。

　　五年的空白，让她对这个世界感到无比陌生。许多曾经交好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再联系了。

　　明明上学的时候，每天好像除了上课也没什么事做，她也不觉得空虚无聊。但现在郝楠一不在，她做什么都觉得有些没意思。

　　戚姳想到了早上郝楠接的那一通电话，是商务催他去和客户确定细节，还有一些她请了假没法处理的工作，这些全需要郝楠一并处理。

　　戚姳想，既然已经回不去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了，她也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人不能总是为了爱不爱浪费这么多珍贵的脑细胞，总要找些有意义的事来做。

　　说干就干，她直奔书房。

　　书房很大，中间是长桌，桌上有两台电脑，座椅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定制书柜。书柜中间泾渭分明，上面的书都分立两端。不难看出，她和郝楠都有各自的专属位置。

　　戚姳按照自己的心意坐在右边的椅子上。右边的位置靠窗，能看到屋外的花园。她一向喜欢靠窗的位置。

　　电脑没有密码，桌面上的东西也都是按照她的习惯摆放的，都分门别类的归置好了。

　　戚姳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在她的潜意识里，自己还只是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根本不知道工作需要做些什么，甚至她还不清楚自己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遇事不决，聊天记录。

　　戚姳还记得她置顶的秘书包睿雯。戚姳想，和秘书的聊天记录里，应该会涉及她平常的工作内容。

　　她翻了一下聊天记录。自一周前她出车祸后，她就交代了包睿雯，她的工作都暂时交给郝楠处理，然后秘书就再没给她发过消息。

　　往上翻了翻，戚姳大概了解了自己的工作范畴。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一直都没有断，能一直追溯到一年多前包秘书入职的时候，那也是启明刚开业的时候。

　　包睿雯工作很细，做事有条理。不但在之前是戚姳的得力干将，对于此时此刻没有记忆的戚姳来说，更是一个大救星。

　　也是因为她的平常的工作对接足够细致，才让戚姳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中挣-扎出来，能相对轻松地上手这些对于她来说算是完全陌生的东西。

　　戚姳就这样在书房磨过了一天。

　　等她后知后觉身子坐得有些僵时，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戚姳下楼后，秋姨见她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了，才将饭菜上的防尘罩拿下。

　　饭菜早就做好了，但戚姳太沉浸了，错过了饭点。秋姨怕打扰她，叫了两声她没下来，也作罢了。好在饭桌有保温系统，不用担心饭菜会凉。

　　戚姳看着缺席的座位，奇怪道：“秋姨，郝楠呢？”

　　秋姨说：“小姐，姑爷说他今天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他说他跟您说过的。”

　　戚姳一愣：“是吗？”她这才想起看手机。郝楠确实有发来信息，但可能她之前太专注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也一直没回复。

　　戚姳连忙回了句知道了。

　　夜里十一点左右，戚姳才听见楼下大门开关的声音，她出了书房往楼下看。

　　是郝楠。

　　他靠着门，闭着眼睛，脸颊很红，看上去已经醉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