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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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时间啊。”
祁翎一进入领域，就感觉到了时间的存在，不是很浓郁，但还是会有“时差”。
秦秋舟一看现场情况同样发现了，他给所有巡察的小队都留了一朵荆棘玫瑰。玫瑰的力量本源来自“时间”的祁翎，所以不受空间和时间的限制，遇到问题使用玫瑰联系秦秋舟，秦秋舟都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到并且根据玫瑰的定位瞬移过来。
况且这次秦秋舟还和祁翎一起行动，秦秋舟接道于彪的求援，直接让祁翎定位且传送，都这样了，到达现场的时候战况都要接近尾声了，那领域内的时间和现实的“时差”还是比较大的了。
秦秋舟环视一圈，将视线落在眼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男人身上。
“她附身了。”秦秋舟的语气很淡，好像在谈论什么随手扔掉的垃圾一样，但眼前的男人好像还是感受到了平淡语句下的杀意和压迫，动弹不得，只能瑟缩一下，头压得更低了。
祁翎唔了一声，绕着男人走了一圈，一旁的于彪小心翼翼的上前，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和秦秋舟说了说。
秦秋舟认真听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眼神示意地上躺着的其他队友:“辛苦了，剩下的我们接手，去将你的队友们带过来吧。”
于彪偷瞄秦秋舟一眼，从出现到现在秦秋舟的表情就没变过，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像是一座表情凝固的雕像，看久了让人莫名瘆得慌，难怪会被人忌惮。
似乎是察觉道了于彪的视线，秦秋舟头未动，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转动着移向于彪，于彪一个激灵，移开视线不敢再偷瞄，却不期然的撞进另一双深幽的眼眸中。
那人是跟着秦秋舟一起出现的，能直接跟着秦秋舟一起行动，那这人必定也是高阶变异者，但于彪并不认识他。
他站在被污染物附身的倒霉蛋身后，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笑意，打量般与于彪对视。那人长得实在太漂亮了，若说秦秋舟属于俊美，带着能将人割伤的锋利，那这人就是单纯的漂亮，没有其他的形容词，没有攻击性，也没有那股摄人心魂的味道，所有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漂亮，太漂亮了，没有任何瑕疵和缺点，过于完美的容貌给人一种非人感，看久了也让人觉得发怵。
这样一个人此时笑意晏晏的与于彪对视，心底涌起的恐惧与战栗早已盖过秦秋舟给与的威慑和压迫，于彪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想要挪开视线，但是双眼还是盯着对方深幽眸子无法移开，有那一瞬间，于彪好像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沉的紫色，还有那一闪而过的森冷与死寂。
“去把你队友带过来，剩下我会处理。”耳边的声音冷得像是冰凌发生碰撞，让于彪一个激灵回过神。
对面那个诡异的人已经移开视线，转而继续观察那个被附身的人，于彪扭头，看到秦秋舟正皱着眉疑惑的望过来，然后想到什么，安慰的说道:“没事，你的队友都还有气息，只是污染值比较高而已，等会处理完那个污染物后，祁先生会为他们治疗的。”
祁先生？于彪这时候反应过来，那个跟着秦秋舟出现的人，原来是被特调局邀请来基地的特殊治疗系变异者，他的异能正好是降低污染值，他们小队的人不必担心污染值过高而堕落了。
这本是高兴的事，但于彪却没高兴得起来，心底的恐惧还没完全消散，他只能干巴巴的附和:“是，是吗，那太好了。”说完小心翼翼的避开站在一边的污染物，将自己的队友一一搬移到安全地带。
秦秋舟不再离他，他朝中间那个一直低着头瑟缩着的男人走几步，祁翎已经围着他转了几圈，最后也停在他面前。
对于被污染物附身的人类，秦秋舟想来简单粗暴，玫瑰荆棘一绑，血腥之剑一次，什么妖魔鬼怪都被斩杀，就算是能力强的没有立即死去，也会脱离人体逃窜而出，至于被附身的人类，秦秋舟最多避免伤到他要害，留他一命给医生救治，其他什么都不管，简单又粗暴，胜在效果好。
这次秦秋舟要故技重施，长剑都已经召唤出来，一旁的祁翎却用两指轻轻压住剑身，制止了他的动作。
祁翎笑嘻嘻开口:“上来就打打杀杀，戾气那么重，到底谁是污染物啊。”
秦秋舟:“？”虽然不知道祁翎要干什么，但秦秋舟也配合的压低剑尖，没有再继续攻击。
祁翎收回手，摩挲了一下刚才触碰长剑的指尖，询问这一开始就一言不发，当鸵鸟装死的人:“你们相互立了什么约定？”
秦秋舟意外挑眉，而已只低着头瑟缩的人也僵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像是生锈的玩偶一般一点一点抬起头来，露出了一直看不清的面貌。
男人长得很普通，没什么特点，丢在大街上都认不出的那种，但这样的脸现在却露出一种女性的柔和表情，让那并不女气的容貌显现出不和谐的怪异，双眼都是那死白色，没看到黑色的眼珠，但直勾勾盯人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很明显的“视线”感。
秦秋舟仔细打量他，判断他被附身的程度，祁翎也在打量他，发出怀念的感叹:“哇，你这被附身的样子真的好经典啊。”
说完他轻拍对方脸颊，像是一名老师面对调皮学生那样，压下声音命令道:“问题我不想问两遍，你和人类都出来，我要同时问。”
那污染物没有立刻回应，还是直勾勾的盯着祁翎，整个场景像是跳了一帧般闪烁了一下，秦秋舟感应到这么，朝车窗外看去，虽然仍是一片漆黑，但秦秋舟从中感到了熟悉感。
像是祁翎带着走过的那片时间的混沌。
而祁翎则是笑了一声，有被气到的感觉，轻拍污染物脸颊的手收回垂下，一把握住秦秋舟垂在一旁的长剑剑身，没有任何迟疑，反手捅进那个污染物的身体里。
附身的污染物露出痛苦的神色，张嘴还没发出哀嚎，祁翎又握着剑，微笑着连捅两剑，要不是秦秋舟使力控制住长剑，祁翎估计还要再捅几次。
秦秋舟语气中暗含警告:“可以了，不行撵出来再继续，人类身体经不了血腥之剑几次。”
远一些的于彪看呆了，他不知道秦秋舟那边在干什么，但他是知道秦秋舟是怎么对付污染物附身的，简单粗暴效率快，能只捅一刀不会再来第二刀，像这样狠辣的连捅三剑还真没有，那个祁先生果真恐怖如斯，还是少惹为妙。
这样想着，又把队友们拖远了一些。
虽然被污染物附身，但身体还是一个人类，被毫不客气的连捅三剑，男人面色扭曲的捂着独自跌坐在地，身下很快聚起一小滩鲜红的血液，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祁翎和他距离太近了，脸上和衣服上都被溅上了不少血迹，祁翎还是带着笑，不在意的用拇指揩去侧脸的血，在苍白的脸上留下鲜红的纹路，竟然祁翎的非人感减轻了些，透露出妖异的鲜活来。
祁翎将指尖的血擦拭在对坐着说不出话的男人衣服上，有些责怪的开口道:“真是的，这几天我心情很差的，一直压着，难受死了，你怎么可以给我机会得到发泄呢？你看，起不来了吧？”
附身的污染物:……
看到对方还是沉默，祁翎脸上笑意更甚，眼中是满满的恶意:“还想在我面前逃跑，勇气可嘉啊，希望你女儿能像你一样，可以悍不畏死，一声不吭。”
这话像是点燃了污染物的炸点，原本捂着肚子，低头一言不发的人猛的抬起头来，用那双白眼瞪着祁翎，眼眶周围出现黑青的裂纹又有血泪流出糊了满脸，他狰狞着脸，嘶哑大吼:“别动她！不准你动她！！！”
祁翎及时后仰避免了和对方贴脸，他漠然的看着对方无力挣扎，身上伤口淌出更多的鲜血，男人的衣裤已经被血液浸透，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祁翎就这么看着，于他的求情与威胁无动于衷。
秦秋舟虽然不知道祁翎一天到晚到底在不高兴什么，但现在估摸着也小小发泄了一下，再不制止他发疯，疯得就得是身后那帮下属了，他听到身后的于彪将自己的队友挪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为了防止祁翎有突然拿着剑乱捅，秦秋舟将长剑收起，蹲下身想查看对方伤势。
祁翎赖洋洋的用一根食指抵住秦秋舟的额头，制止了他的动作:“放心，我避开要害了，基本擦着脏器捅的，就只是血淋淋的看起来恐怖，其实伤没多重。”
看了疼疼眉头直皱的男人一眼，祁翎轻飘飘的补充道:“哦，就是痛点罢了。”
知道人死不了，秦秋舟放心许多，他试探的问:“怎么？刚才他想跑？”
祁翎似笑非笑的看着附身的污染物，语气中带着丝感叹:“是啊，有种哦，当着我的面还敢跑，我是压制得太过，被人看不起了吗？”
秦秋舟安慰得很不走心:“嗯，看他眼睛就知道，他眼瞎。”
污染物:……够了哈。
秦秋舟想起祁翎之前的问题，他看着附身的污染物，也再次问道:“你和人类立下了约定？”
总所周知，对于习惯背信弃义的人类而言，污染物对于“约定”这种事有着奇异的，坚定的真诚感，只要是污染物立下的约定，那污染物一定会去实现，你别管过程是怎样的，最终结果都会附和“约定”，哪怕结果异于常理。
有些“约定”是污染物主动诱导人类立下的，比如冯婧媛遇到的那只，大概率是利用小女孩的同理心，诱导冯婧媛说出类似要帮忙的话，所以之后冯婧媛才会被附身失踪，很大概率是被污染物借去身体，去完成“约定”了。
但有些人类抓住这个bug，与污染物立下约定，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这些人类的下场基本很惨，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与污染物立“约定”，毕竟人类无法理解污染物脑回路是怎样，不一定防范得住污染物作妖。
刚才于彪已经把事情经过告诉秦秋舟了，他说是这个普通人主动与污染物约定，替它寻找“女儿”，条件是污染物不得伤害人类。
受了伤的污染物无法动弹，又被祁翎与秦秋舟包围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它不得不回答问题，只能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祁翎就是对这个感兴趣，秦秋舟想告诉他约定的内容，但祁翎一身反骨，偏不听秦秋舟说的，他踢踢那只污染物，居高临下的说道:“要你们自己说，把那个人类也叫出来。”
污染物不敢不从，就怕祁翎又发疯，下次捅的就是自己女儿了。只见他脸上表情变得扭曲，左眼剧烈抽动一下后，黑色眼珠猛的从下翻上来，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不安的在眼眶中左右转动。
之前男人的脸上只是有独属于女性的柔和，现在，右脸仍是带着那种柔和，只不过此时带上了几分哀愁，而左脸却是充满恐惧狰狞，黑色的眼珠一直在不断的转动，神经质的打量着四周。
面容柔和哀愁的是污染物，恐惧不安的是罗洛。
秦秋舟冷声道:“原来你还会怕啊，怕还敢跟污染物立约。”
尽管秦秋舟并没有安慰受惊的人，声音也是冷冰冰的，但却能奇异的让人安下心来，罗洛骤然醒来发现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的恐惧，被这冰冷的语句抚平不少，他不再神经质的转动眼珠打量四周，而是将眼神定在秦秋舟身上，小声的为自己辩解:“我，我也想帮忙。”
秦秋舟没对这个“帮忙”做出评价，一旁的祁翎好奇问道:“哦？你帮了什么忙？”
罗洛也看到他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控制自己的污染物作祟，看到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对自己说话，罗洛并没有感到害羞或者高兴，反而是肝胆俱裂的恐惧，肚子那好痛啊，好像被人捅了一刀一样。
罗·真·被捅了·没发现·洛战战兢兢的回答:“我，我帮她找，找女儿，她不能再，再，在伤人。”
秦秋舟:“你见过？”
罗洛一僵，除了眼前两人的视线，他还感觉到了另一股更为灼热的视线在死盯着自己，他知道是那只污染物，罗洛咽咽口水，谨慎的回答:“有人在公交车车上见到过穿红裙子的女孩，应该就是它女儿。”
罗洛没说自己见没见过，他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秦秋舟心想这家伙还不算太蠢。
祁翎有点无趣的哦了一声，污染物带着期望的说道:“约定已成，谁也不能破坏，我不再伤人，他要带我去找我女儿。”
祁翎抱臂语气缥缈的说道:“是啊，不再伤人，你附身后就没再伤过公交车上的人了，你的确完成了约定。”
罗洛感觉到了不对劲，突然有些心慌:“什么意思？约定完成了？！”
秦秋舟大发慈悲的解释:“它并没有说不再伤哪里的人，也没说不再伤什么时候的人，现在不伤人，出去就不一定了。”
会卡bug的可不止是人类，污染物也是抓漏洞的好手。
罗洛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的大吼:“不是的！不是的！我的约定是不再伤人！是不在伤所有人类！所有人！不止公交车，出去的人也是！！它骗我！它骗我！！”
对于罗洛指控，右边的污染物脸上露出嘲讽，并不出口解释。
这就是为什么和污染物立约需要谨慎的原因，一不小心掉进语言陷进里，怎么死都不知道。
虽然天真又愚蠢，但罗洛的确也为于彪他们争取来了时间，让秦秋舟不至于一进来就给他们收尸，冲着这个，秦秋舟也是要救他的。
秦秋舟看着那只污染物，身上的压迫感朝它压来，污染物满脸警惕的回望。
秦秋舟:“我们有你女儿的线索了，好消息是她也在找你，坏消息是她也附身了，你看到那家伙对附身之人的态度，不想你女儿也被捅几剑的话，还是别老实点的好。”
被秦秋舟用来狐假虎威，祁翎配合的板起脸，眼睛还不断的在罗洛伤口上打转。
污染物一个寒战，将腹部捂得更紧了，它收起自己的敌意，展现自己温顺无害的一面，由下往上看着祁翎，做出保证:“一切全听大人安排。”
祁翎嫌弃罗洛神经质，将他灵魂压制在深处，让污染物控制他的身体。秦秋舟并没有阻止，毕竟有些手段让人类知道了，还得清理记忆一遍，麻烦。
巡察小队除了身上的伤以外，自身的污染值都有升高，祁翎看在秦秋舟的面子上都顺手治疗了。于彪做为公交车上唯二清醒的人类，当时为了远离纷争，几乎挪到前门那躲避了，对于后车厢的事，声音太小听不清，只看到祁翎捅了那个附身的污染物，那个污染物生气的大吼大叫，其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迷糊，但于彪知道秦秋舟的处事作风，为了自己后半辈子的顺遂，于彪决定将迷糊贯彻到底。
于是他幸运的躲过了祁翎的时间摄取。
解决完一切，秦秋舟带着所有人，离开了污染物的领域。
“回来了！”
“快快快！医疗队！”
“缓冲区！缓冲区的人呢！”
在公交车上解决事情用了很多时间，但因为污染物领域及祁翎领域的叠加，公交车的时间与现实有差异，对于等在原地的下属而言，秦秋舟就是嗖的一下消失了，不到几分钟有又嗖的一下带着一帮人出现了。
厉害，不愧是变异者第一人，实力恐怖如斯！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