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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动情 若将你的面 ...

  •   几人面面相觑,容柳、鹤黎互望彼此,而赵凌和洪若仙不约而同看向了容柳,目光深沉。

      容柳自然懂这目光的含义。

      这里所有人都是朝中文官武将,除了他。言下之意便是他并没有留下的理由,却为何留在这里?

      这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还未等他开口辩解,洪若仙便对着门口喊道:

      “来人啊,先将此人押下去,听候发落。”

      未片刻门外两名侍卫进了来,二人正欲抬手托起他的胳膊,容柳却朝他们罢了罢手,抖了抖衣袍下摆独自走到门口,回头深深望了仍未从震惊中走出的容柳。

      “等等。”就在容柳回头,一脚踏出门槛之时,鹤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众人望着他,容柳回头。原本负手而立的他上前走去,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鹤黎,却在走到洪若仙跟前时停下。

      “洪大人当即立断本官自然佩服,可洪大人别忘了,本官是钦差,大案面前,任何嫌犯的捉拿,都不是你一人能决定的。”

      洪若仙闻言当即下跪伏首道歉,鹤黎并未理会,而是将目光投向一脚跨在门槛外一脚还在门槛内,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的容柳。

      “容先生,在未查明真相前,本官不会缉拿于你,只是但凡本官有所问询,还望据实作答。”

      感受到他柔和的目光,容柳欣慰一笑,将跨在门槛外的脚收回。下一刻说出的话却让全场震惊。

      “鹤大人明鉴,草民自当配合调查。可俗话说得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鹤大人过于信赖草民草民不敢遑论,只是就此案而言,柳某确属嫌疑最大之人,若不将柳某抓去,只怕难以服众啊。”说罢容柳如有所思地看向一旁神色警惕的洪若仙。

      “……”

      如此一说,原本脾气温和的鹤黎只觉内心有股火苗上窜,他望向容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好……好……”鹤黎颤抖着:“柳先生当真是为本官着想啊。”这话几乎是从嘴角里一字一句憋出来的,他复又将目光投向容柳身后的两个侍卫,厉声喝道:“来人,将他带下去,听候发落!”

      侍卫上前,容柳将他们二人的手推开,就这么抖了抖衣袖潇洒出门,仿佛要去郊游一般,只留下堂内不明所以的众人。

      赵凌望着门外空荡荡的,皱眉道:“真的好吗?柳先生就这么被带下去了,于法于程序都不合理啊。”

      鹤黎并未回答,他瞪了一旁若无其事地洪若仙一眼,冷哼一声,挥袖而出。

      洪若仙则是低下头,在鹤黎身后向他行了一礼,再躬身朝赵凌行了一礼,表示歉意,就这么弯着腰,看似带着歉意的表情出了去。

      这下堂内只剩下赵凌风中凌乱,望着空荡荡的四周他自言自语道:“搞什么,该抓的不抓,不该抓的怎么自己想被抓。”

      洪若仙弯着腰逃也似的出了去,并非他内心愧疚于说了不该说的,而是他此刻真的无法挺直腰身。

      他一路躬着身子往前,就在廊檐拐角处扶着柱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洪大人,前途固然重要,可身体也要当心啊。”一阵冰冷之语冷不防从身后响起。

      洪若仙置若罔闻,并未回头。

      “怎么,大人生气了?”那道投在柱子上的身影逐渐拉长。

      洪若仙微微转头,以手撑柱,半晌吐出一口气,道:“我为何生气?”

      “希拉以德报怨,倒打一耙,有负于洪大人的栽培,当真该死。”

      怎料洪若仙却自嘲一笑,倏然转头看向希拉,那是没有温度的眼神

      “你我都一样,朝秦暮楚,身处庙堂然则心无所系。所以,我不生气。”

      “不,洪大人,我们不一样。”希拉站定,居高临下看着眼前面色煞白的男人:“洪大人哪怕一无所有也还有您的信仰。而我……”说到这,他低头,自嘲似的笑了。

      洪若仙看着他袒露的胸前那一片光滑如玉的肌肤,收回目光,神色竟是难得的认真:“跟着我吧,你的执着是没有结果的。”

      而留给他的答案,却是希拉扬长而去的背影。

      县衙大牢,明明是白天,却灯火通明。容柳记得这并非鹤黎当初被关押的地方,此地明显宽敞许多,而方才一路走来也没有看见任何犯人的影子。

      或许这里就是专门关押重要嫌疑犯的大牢。

      折腾了一天,容柳浑身都要散架,四肢百骸都在叫嚣,二话不说瘫倒在床。还别说,累极了睡什么地方都舒服,很快他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梨花飞舞,纷纷扬扬似白雪,梨花树下,一人的背影孑然而立。

      猛然睁眼,却只有自己的手挣扎在半空中。

      不片刻,有脚步声传来,容柳以为是送茶来的狱卒,便懒洋洋地吩咐他把茶水搁门口。

      谁知接下来传来一阵咔擦咔擦的开锁声,容柳下意识抬眼望,那人却已开口:“今日为何要和我对着干?”

      容柳无意解释,因为他知道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嫌犯都是要接受审讯的,接下来将由我和洪大人审你,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容柳起身,慢慢走到他跟前,盯着他的脸,鼓足勇气问道:“你怀疑我?”

      鹤黎顿了顿,笑了起来:“若将你的面具摘下,我就信你。”

      “……”

      容柳沉默不言,不知如何应对,怎料鹤黎竟欺身上前,容柳退无可退,在碰到床边的那一刻倒了下去。

      鹤黎双手撑在床边,温和的眼里竟难得让人觉得危险。

      “今日你若不摘下面具,休想走。”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畔,令他颇为不自在。

      那一瞬间,容柳冷汗浸湿后背。若摘下,该如何解释?不摘,又该如何解释?

      烛火明明灭灭,映着鹤黎的眼神,竟显得如神秘而柔媚。

      容柳见他缓缓伸出双手,一只手覆在他的眼睛之上,掌心的温度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面具之下的他唇齿发颤。未片刻,他闭上双眼,只觉得眉骨处一股暗力压得他无法睁眼。

      然而,待压力渐渐消失,意料中的事并未发生。

      “其实你是谁,并不重要。”鹤黎起身,抖了抖衣袖。温柔的额脸庞突然冷了下来。“你完全可以逃走,我不明白你为何不这么做,但你要知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将面具摘下。”说罢,深深看了他一眼,离开。

      起初听到前半句话,容柳有些失落,后半句话一出,嘴角隐隐翘起,露出耐人寻问的笑容。直到看到四周空空落落的,内心不免生出一丝怅然,摸了摸面具,方才鹤黎手掌的温度还在,好像方才他来过,却又没来过,当真如梦一般。

      时值深秋,竟看到了窗外纷纷飘落的梨花。再次醒来,发现竟然是泪水。

      想起生前为官时每每自己身陷囹圄却无人相救,他恨这样顾影自怜的自己。

      而另一边,鹤黎从牢中走出,整个人魂不守舍,好不容易走到拐角处竟跌坐在地。想起方才所言,他只觉自己失态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对一个毫无关系之人动任何念想,哪怕仅仅是好奇。

      一墙之隔,鹤黎倚墙沉沉睡去。

      梦里,好似有人在他耳畔说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哭得梨花带雨,跟个女孩儿家似的怎么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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