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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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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说话的女生正被围坐在中心,是她们班的大姐大关潼,也是名校园热门人物。
“对,我也觉得她装装的,很看不惯。”孙一涵是她身边的小跟班,说话总喜欢迎着偶像的口风。
其余几人也纷纷下场,各自开始挑刺,“其实我觉得她看起来应该没有一米八,谁知道有没有在平底鞋里垫内增高呢。”
这简直踩到了关潼的痛点了,她不穿鞋是一米七八的个儿,对外就报穿鞋身高一米八,之前做国旗手的时候,礼仪队的老师把陆心原调到了她后面,要知道这个仪仗队是呈现前低后高的局面,一样的服装鞋子,她再不想承认那陆心原比她高也是事实。
“还有,我觉得她心机很深,大家都被她骗了。”吴鑫扶了扶眼镜张口推测,她头发偏黄脸色较为苍白,鼻尖缀着几颗浅色雀斑。
关潼转了转眼珠子,示意她继续,“你说来听听。”
“你别看她在学校好像漫不经心的,没准回家偷偷努力呢,这样她就有优势霸占第一名了。”她说完也引得关潼沉思,她每天学到十一点,难不成陆心原是学到十二点?
一天比她多学一个小时,那一周下来就是七个小时,一个月下来就是一天零六个小时,怪不得呢,怪不得她一直考不过呢,此人心机甚重!
“真的假的啊?我上次在体育课上听她们班女生问她一般几点睡,她说都在十点之前躺床上的啊!”孙一涵觉得这个猜测不是很能站住脚。
关潼听完来自头号粉丝的质疑,心里也犯起嘀咕,如果陆心原真的熬夜埋头学习,那为什么会没有黑眼圈呢?不太科学啊,她这个十一点早睡选手都眼下透着青呢。
一群女生说话音量并不小,也完全没有避人的想法,蒋洲本来注意力都停在那儿,他回想了一下,陆家一般十点准时熄灯,肯定省了不少电费,再者早睡早起身体好,无形中又剩下一笔钱。
蒋洲不确定关潼会不会做什么离大谱的报复行为,苦于没有实质性的动作来给她定罪,他也无法向陆心原通风报信,最后别搞得像是他在妖言惑众。
周四下午有两个班合在一起的阅读活动,大家可以看些喜欢的课外读物,或者与同学开展自由讨论,蒋洲拿了部论语放在手上当摆设,王源中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本坏蛋是怎么练成的,背着老师躲在犄角旮旯里偷偷乐。
他时刻关注着陆心原的周边,眼见关潼朝她走去,他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关潼以前留的是学生头,后来她嫌齐耳短发太幼稚,便推了个寸板,有时候刻意冷下脸,也有几分大姐大的派头。
她站在陆心原身后鬼鬼祟祟地探头,“咦,你也喜欢弗吉尼亚?”
这声音颇大,陆心原抬手掩饰地捏了捏耳垂,“她的文字很有趣,我挺喜欢的。”
就这一句忘本王把打探敌营的初心给抛到脑后,她开始滔滔不绝给陆心原长篇大论起来,对方有时会说两句自己的观点。
蒋洲挺不理解的,女生之间的友情建立起来如此之快,短短几句话就可以引为知己了?
马上到下课的时间点,陆心原让她停下歇歇等下次再继续,“这样吧,我记下了,等回头看过之后再与细说。”
关潼连忙点头,这才想起介绍自己,“我一班的,关潼。”
“我知道,上次升国旗你站我前面来着。”陆心原收拾了书本准备放回原位。
“哦,你那个时候都注意到我了?”关潼没想到自己挺让人一眼难忘的。
“嗯,你二胡拉得也很棒!”陆心原站起身时,关潼还故意往她脚上瞅了一眼,白色低帮帆布鞋,没有垫高的空间。
“没想到你还专门来看我的表演,谢谢我真的很感动。”关潼一想到她有可能暗地里时常关注自己,虚荣心腾腾腾地往上蹿。
陆心原:......
学校组织的文艺晚会不是每个人必须参加吗?这女孩也太客气了,真用不到特意感谢。
再后来蒋洲时常能注意到关潼一下课就跑到隔壁班找陆心原谈天说地,有时候是拿着课本商讨题目,他有次路过走廊听见两人对话,“唉,你为什么能很轻松解开这些问题,我感觉好难啊!”
“你乐器弹得牛,还获得各种大奖,但我好像对这些一窍不通,报了钢琴班学了很久都没考过十级。”陆心原手指做了几个敲键的动作,又是那副微笑。
“钢琴十级很简单啊,可能是有那么点微不可见的心有灵犀。但更多的是我从小开始学练得勤,孰能生气吧。”关潼努努嘴,耸了下肩不以为然。
“代入一下,那学习对我来说也是这样。”从小陆锡芳对她的教育很用心,基础打得好,越往上走越觉得轻松,对于应试考来说,她能脱颖而出,完全赢在知识储备上,也不过如此嘛。
不过如此的陆心原夺得了那年的市状元,兴大和排名不差上下的景阳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花落谁家,结果她转头进了中央戏院,当时有报社过来采访,她还是那套短袖T恤,站在小区的树荫下,手里拿着袋绿豆冰沙,很中二地说了句,“因为梦想,因为热爱。”
蒋洲真的很幸运,他没想到在时隔多年后,有天会圆了自己年少时的梦。
隔天从警局出来消息,游晓梅的丈夫马浩被抓了进去,陆心原带着蒋洲和律师一块儿去了医院。
代理律师是王源中律所里专门负责婚姻诉讼业务,是蒋洲特意打电话请来的。
田敏戴着副无框眼镜,犀利的眼神让游晓梅有些紧张,“为什么要离婚?”
游晓梅有些不知所措,眼神左右摇摆一片茫然,“我只想带着女儿好好过日子,他影响到我们了,这算吗?”
“别紧张,我需要问清楚你的真正需求,才能打好这场官司。”田敏在这行做了很多年,哪些是真心想离婚的,哪些是假意摆阵仗的,她两句话问下去心里也就有数了。
陆心原拿出医院里的伤情鉴定书给她看,田敏翻了翻,保守说道:“凭这些儿,顶多送进去三年,你有想过等他出来以后该怎么应对了吗?”
“什么应对?离婚之后我们不是就没关系了吗?”游晓梅有些不解,这段孽缘怎么听起来断不干净了。
田敏合起资料放进包里,给她解释,“不用担心,离婚应该不成问题,我想让你知道的是,等他出来以后难保不会找你实施报复,这些后果是我们都无法保障的。”
身为律师她见识过太多无法用人类理智来判定的行为,所谓太阳底下无鲜事,各种各样的离谱案件说出来比小说都精彩百倍。
游晓梅听到此话,一时愣住紧接着不知想起了什么,怒火中烧:“报复?他还有脸报复我?我不计前嫌没报复他就不错了,他敢来我就不怕,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拿捏了!”
她不爱惹是生非,但不代表就会忍气吞声,不然当年也不会千里奔波来到这儿谋生,人活着再苦再累没关系,忍耐也是需要有个限度,整日里担惊受怕还有什么意思。
人世间的绝大多数,有钱和没钱是两种难易程度,笼罩在游晓梅心头的大麻烦,短短三月内顺利得到解决。
在此期间,经过医生同意游晓梅可以出院到家休养,陆心原带着游刃一块来接她,陆锡芳和蒋胜微在餐厅摆了一桌给她冲冲过去的晦气。
两位同为母亲的女人都在夸赞游晓梅勇气可嘉,她成长至今很少能听到来自别人的肯定,在陆心原送她们母女回家的路上,还美滋滋地笑意不减。
“妈妈,给你。”游刃从兜里掏出了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她,“陆奶奶和蒋奶奶给的。”
游晓梅打开一看,里面塞的全是红钞,等到家把游刃送上去,她又下来一趟,把红包还给陆心原,这太多了不能拿,医院的治疗费和请律师的钱她给陆心原写了欠条,到时候按存款利息给还了。
陆心原看她递过来的东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是给你的,给孩子的就是字面上给孩子的意思,游刃现在还小,这个钱你先替她保管,怎么用是你的事儿,等她长大再给一样的。”
她顿了顿紧接着说道,“不是因为可怜,也不是好心泛滥,是长辈们很喜欢,为了这份喜欢,大家都愿意适当聊表下心意,你不介意吧?”
“我们是朋友吗?”游晓梅不是介意这个,她另有疑虑。
“是,你是我的朋友,你呢?”陆心原站在车旁,低头看向她的眼睛。
游晓梅缓了一口气,重新扬起笑,调皮的酒窝又爬上嘴角,“以后你就知道了。”她替人打开车门,“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车子像一条尾鱼顺利从狭窄的街区滑走,她突发奇想以后要不考个驾照当个司机吧。
王源中从外地赶回来时,特意到田敏那儿跑了一趟,“田姐厉害,这个月奖金给翻倍。”
小老板年纪轻轻的,做事很懂人情世故这套,对手下的员工也非常大方,田敏看案子看得眼花缭乱,想起那个游晓梅,又欣慰起来,“不用,这案子简单当事人也很配合,没道理再额外收钱。”
见她推辞,王源中也没再客气,一起公事几年了,对方什么品行他也清楚。
趁着下午没事儿,他开车去了蒋洲公司,看看许久没见的好兄弟过得怎么样。
徐灵正在给排会议表,一抬头见他来,颇有些兴奋,“喔,王哥怎么有时间大驾光临?”
被她这么喊,王源中搓了搓胳膊,“不是,你们能不能给我换个体面些的称呼?”王哥王哥,听起来像是夹着中文包挺着大肚子的土老板,十分影响他青年杰俊的形象。
不得不说王源中还是想岔了,徐灵她们之所以这么喊他,完全是因为王哥听起来很像KTV里的领班经理,谁让他每次打扮得都很风骚。
“那喊您,小源?”这样一来不像领班了,倒像是头牌,富婆款姐最爱点的那款,徐灵这么一代入忍不住笑出声了。
王源中被她一阵阵地鹅叫声,激得浑身起疙瘩,“算了算了,王哥就王哥。”
他敲门进去时,蒋洲正站在窗前打电话,他摆摆手指了下沙发,让他随意坐。
原本空荡荡的书桌上莫名多了些东西,王源中好奇地走过去观察,最显眼的是摆在桌前的实木镜框,照片应该近期拍的。
夕阳西下的暮色里陆蒋两家人齐相聚,陆心原举着相机站在最前面,蒋洲侧着身吻落在她右脸,母辈们站在身后眉眼带笑。
“是的,周一下午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真排不出时间。”蒋洲打开备忘录扫了一眼,给对方回复。
王源中视线从照片移到电脑桌面上,一脸无语,所以周一下午要给陆心原做烩菜是真的很重要了,不让她吃上人可能会饿肚子,然后造成少吃一顿饭的严重情况。
蒋洲挂了电话,看他兄弟一脸便秘样,好心问道,“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