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掷千金 不惜一切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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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烬，”常乐的声音有些干涩，“你雌君是第六军上将......”
“我问过，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问过，”周烬压低声音，“但他说，以他的权限没办法帮希尔文脱罪。”
常乐将光脑扣在桌子上，全息投影显示的新闻标题还在闪烁。
《莱恩残党已被收押，不日将进行军事审判》
“我仔细看了每一篇新闻，莱恩党羽的名单至今还没有公示，是不是能把希尔文从名单里抹去。”
常乐抓住周烬的手腕，“既然报道没明确写他的名字，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吧？”
......
“什么？！”卢卡斯手中的红酒杯差点摔落在地。
他的触角绷直，金色的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线，“希尔文的名字从名单上消失了？”
侍从递上光脑，全息屏幕里“莱恩叛党”的名单末端，希尔文的名字已然消失，连带着一大串的名字也变成空白。
“维克上将亲自来过，说名单上这些虫职位不高，卷入谋反的程度不深，罪不至死，无需上军事法庭。”
“维克？”卢卡斯稍一失神，“第六军上将......可第六军和第一军素无往来，他掺和这件事干什么？”
疑惑在他心头盘旋片刻，终究被目的达成的轻松愉悦盖过。
无论维克有什么盘算，至少他受虫之托的结果已经达成，其中的利益纠葛，此时也无心深究。
“算了，希尔文我什么时候可以带走？”卢卡斯问道。
“殿下恕罪，希尔文少将虽免于叛国重罪，但与莱恩上将私交过密，已经被划入特殊处理名单了。”
“什么叫特殊处理？”卢卡斯的语气陡然变冷，他讨厌自己无法掌控局面，计划被打乱的感觉让他极度烦躁。
“与莱恩上将直接关联的中将尚在审讯，可能会接受军事法庭的裁决，部分承受不住酷刑的第一军团将士供认不讳，这一批虫已经被无罪释放。”
侍从解释着当前残酷的形势，“至于希尔文少将，以及那些名字被划掉的雌虫......上面的意思，是榨干他们的最后价值，送进雌教所进行公开拍卖。”
雌教所，这个词就散发着恶意，它披着教导不良雌虫的外衣，实则是雄虫们纵情声色的游乐场。
在这里，雄虫们可以交换玩弄彼此的雌君、雌侍。官方也在此公然售卖雌虫，任何雄虫有看上的雌虫，就可以花钱买下，成为他们名下可随意处置的雌奴。
鞭笞、辱骂，甚至杀害，都无虫会过问，也不会承担任何代价。
雌奴失去的不仅是公民身份，还有名字和尊严，在帝国盛世下的阴暗角落，他们的生命轻如尘埃。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一个月后。”
......
“我只带了一千万星币，会不会不太够？”常乐又担忧地问了一遍，指尖再次切换到光脑的账户余额画面。
作为A级雄虫，他在虫族的待遇已是顶级，每月30万星币的补助，附送一座花园别墅和最新款民用星舰。
来虫族的三年里，他几乎没什么开销，连教育医疗都是免费，无需自掏腰包。因此，他轻松将每个月的补助攒了下来。
即便如此，在雄虫之中，他只能算穷得叮当响，毕竟雄虫的财富很难靠补助积累，主要靠婚姻。
按照虫族法律，雄虫一旦与雌虫缔结婚约，就能自动继承对方名下的一切财产——房产、飞行器、星舰、存款，以及功勋点折算的津贴等。
只需多娶几个雌虫，财富便可如滚雪球般增长，雄虫们自然不需要劳动获得报酬，缺钱的时候多娶几位雌虫就能高枕无忧。
“安啦！”周烬拍了拍常乐的肩膀，“我早打听过了，雌虫拍卖一般几万星币就能成交，品质好的也才几十万。至于你家希尔文嘛，不超过两百万，绝对能搞定。”
说着，他朝身旁的雌侍抬了抬下巴：“就算有虫跟你竞价，利弗也会帮你兜底的。对吧，利弗？”
“是的，常乐阁下，您的顾虑是多余的。”利弗优雅颔首，笑意从容，那是被巨额财富浸润出的绝对自信。
“米多家族的财力，连皇室也要掂量。您心仪的那位雌虫，今晚注定只会属于您。”
常乐长舒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一半，可另一半还悬着，搅得他既有些踏实，又莫名地发慌。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里，希尔文杳无音讯。
他不敢去想，这一个月里，希尔文的境遇如何。
听说这次事件中，监狱严刑逼供的现象很普遍，那希尔文会不会也遭到他们的虐待。
希尔文性格那么要强，从不懂服软示弱，在雌教所怎么可能学会讨好雄虫。
他会不会因为反抗招来更多毒打，所有委屈只能自己往下咽。
每一次闭眼，那些可怕的猜想就会化作梦魇，在睡梦中反复撕扯他的神经。
眼前的这场拍卖会灯火辉煌，权贵们在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好像即将被拍卖的不是活生生的虫，而是一件件精致的商品。
常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厌恶这种将生命明码标价的肮脏交易，也讨厌虫族社会扭曲的规则。
可现在，他别无选择。
他必须赢。
他不奢求拥有希尔文，也可以克制靠近的冲动，一直在远处仰望着他。
能聆听他的心声，见证他的荣光，他也知足。
但他绝不允许希尔文被拽入泥沼，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摧折中凋零。
......
安德烈注视着光脑，他微微倾身，“殿下，我今天只准备了两千万星币，会不会不够？”
卢卡斯轻笑一声，“放宽心。”
他随手掸了掸伪装穿的粗布外套，细软羊绒织就的衣服穿惯了，这种劣质衣料摩擦皮肤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舒服。
“如果不够，自然有我给你兜底。除了那个暴发户米多家族，帝国还没虫敢和皇室比财力。”
“多谢殿下，”安德烈稍稍放松些，“请您尽力帮我救出弟弟。他性子倔，在雌教所这些时日......”
侍者适时递上拍卖用的号码牌，打断了这段略显沉重的对话。
拍卖厅内，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过于明亮的光线让每道贪婪的目光都无所遁形。
拍卖厅一楼是众多座位，可容纳上千个虫，二楼是一个个私密包厢，费用高昂，专供不愿意露脸的权贵。
冗长的开场致辞结束后，拍卖官戴着白手套敲响银铃。
展台上红色的天鹅绒帷幕还没拉开，在场的虫就嗅到了空气中若隐若现的血锈味，源自拍卖会上那些带着伤的雌虫。
常乐死死盯着展台，作为吸引力最强的拍品，希尔文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
这也在意料之中，他那张精致的面容，加上最年轻的少将军衔，足以让任何雄虫为之疯狂。
更讽刺的是，台下还坐着不少曾被他严词拒绝的追求者，此时正等着落井下石，企图通过拍卖将他带回去好一番磋磨。
拍卖过半时，举着6号牌的包厢吸引了所有虫的注意。无论什么等级身份面貌，只要展台亮相新的雌虫，那个号码牌必定抬起。
成交锤接连不断的敲击声中，这位神秘买家横扫了所有拍品，出手之阔绰令虫咋舌。
“这特么是来进货的吧。”
“说不定是莱恩上将的追随者呢，替他保护这一批雌虫的安全。”
“好有钱......”
会场上窃窃私语，拍卖会还在继续。
当拍卖官终于念出希尔文的名字时，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
然而展台上空荡荡的，没有本该出现的希尔文，只有一盏聚光灯孤独地照着空气。
“诸位贵宾请见谅，”拍卖官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我们的最后一件拍品暂时无法出席，不过请放心，雌教所保证会将他送到买家手里。”
全息投影骤然亮起，刚入军队的希尔文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入众虫视线。
年轻的士兵身着笔挺的军装，勾勒出他有些清瘦的身形，黄色绶带衬得他剑眉星目，雌虫对着镜头青涩地微笑，脸上的婴儿肥尚未完全褪去，显得有些稚嫩。
那双红色的眼眸在投影中明亮如初，仿佛能穿透时光凝视着此刻的拍卖会场。
或许在他意气风发进入军队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像现在这样沦为拍卖的商品任虫挑选。
“起拍价，一百万星币。”
全场哗然。
这个价格比先前的雌虫成交价都高出数倍，已然预示了接下来的成交价会高得离谱。
“两百万！”常乐掩饰不住焦灼的心情，他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他必须尽快买下，早点确认希尔文的状况。
“三百万。”卢卡斯慵懒地举牌，安德烈在他身后直起脊背，眼中流露出希冀。
“一千万。”6号包厢再次传来一个雌虫的报价声。
虫群沸腾起来，开始议论纷纷，讨论着拍卖中的这只雌虫到底有什么魅力，这种跳崖式加价在拍卖史上都罕见。
竞价很快演变成全场的角逐，那些曾对希尔文求而不得的雄虫们全都蜂拥而上。
当价格突破两千万时，常乐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他的预算。
“继续。”周烬按住他发抖的手，朝身后递去一个眼神。利弗会意地点头，眼眸中流露出某种势在必得。
“利弗他没问题的，你尽管加。”
拍卖价格像脱缰的野马般飙升至六千万时，6号包厢开始沉默，其他竞拍者也偃旗息鼓，再大的诱惑在这样的天文数字面前也只能放弃。
“去查查，”卢卡斯对侍从耳语，“究竟是谁在17号包厢。”
会场只剩下常乐和卢卡斯的竞价牌此起彼落。
“九千八百万。”常乐的底气明显不足，不出意外的话，这会是他三十年才还得起的价钱。
侍从很快带回消息：“是周烬阁下带着雌侍利弗，还有个性别不明的同伴。”
卢卡斯把玩着号码牌的手忽然一顿。
周烬，维克上将的雄主。
利弗，米多家族商业的掌权者。
这个组合的出现让希尔文身上的真相呼之欲出。
他们为了讨好周烬，在帮助他得到希尔文。
周烬阁下在帝星的名声一直不错，他从不豢养雌奴，对雌君雌侍不会厚此薄彼，他的雌虫们也不勾心斗角，反而相处得十分融洽。
如果希尔文必须有个归宿，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反观科林斯家族，那些刻薄的家虫们早就和希尔文划清界限，现在不清不白地回去，他们只会认为是家族之耻，断然不会接纳。整个家族里，唯有安德烈还在为希尔文奔走。
卢卡斯垂眸看着手中的竞价牌，指尖一松，任由号码牌落在红色沙发上。
“算了，”他释然地说，“既然那个包厢里的客虫如此执着，那就成全他吧。”
安德烈声音发紧：“可是如果我弟弟出现意外......”
“愚蠢！”卢卡斯打断他，“你脑子能不能清醒点，你以为谁会花九千八百万买个出气筒？”
卢卡斯嫌弃地说道：“别耽误令弟去过好日子了。”
安德烈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即便二皇子买下弟弟又如何，希尔文再也穿不上军装，而自己这个兄长，连一个安稳的居所都无法提供。
至少希尔文不会再落入阴谋诡计中，17号包厢那位温柔的雄虫阁下，或许真能给弟弟一个好归宿。
“成交！”
拍卖槌落下的闷响在寂静的会场中响起。
常乐的手指仍在发抖，不敢相信这场漫长的拉锯战终于尘埃落定。
“恭喜。”周烬了然地拍了拍他。
利弗已经从容起身去办交接程序，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在灯光下显得低调又矜贵。
“你一回家就能见到希尔文了，开心吗？”周烬由衷为他欣喜。
常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在回家的星舰上，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也许希尔文会比从前消瘦很多，也许身上会带着伤痕，也许那双眼睛会因为折磨失去神采......
但当那扇大门真正打开时，常乐所有的想象都在瞬间粉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掷千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