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围炉夜话 被构陷的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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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分，暖黄的灯光在餐桌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希尔文用筷子拨弄着餐盘里色泽红亮的鸡翅，琥珀色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他低头咬下一小块，眉梢微挑，鸽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这是什么菜？味道有点奇怪。”
常乐将冒着热气的汤碗放到他手边，“不好吃吗？这叫可乐鸡翅。”
“好吃”，希尔文又夹起一块，“只是没听说过这道菜，怎么做的？”
“用红糖、小苏打和白醋加水调成可乐，再加鸡翅一起收汁炖煮的。”常乐有些遗憾地看着剩下的鸡翅，如果能用真正的可乐，他一定能把这道菜做得更好。
“可乐？”希尔文银色的发丝随着偏头的动作垂落在肩头，他又尝了一口，甜咸交织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沾到酱汁的唇角，“这个味道......很特别。”
“再尝尝这个汤。”常乐前世基本每天都煲汤，他有心钻研，也不怕耗时，所以汤类他都很拿手。
希尔文低头嗅了嗅，蒸腾的热气中，汤匙与碗壁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小口啜着，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这个叫什么，我也没喝过。”
“海底椰五指毛桃猪骨汤，经常喝可以增强免疫力的。”
希尔文捧着汤碗的手顿了顿，碗沿的热度透过指尖传来：“好长的名字......”
他突发奇想，问道：“你厨艺这么好，虫又这么贴心，追求你的雄虫应该不少吧？”
“没有啊”，常乐垂下眼帘，“我长得丑，没虫会追我。”
这话说得违心，他的容貌不管放哪个世界都是出类拔萃的，不仅是皮相上的优越，还有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骨相。这张脸已然突破了审美的藩篱，不是那种“各花入各眼”的好看，而是任谁见了都得承认，这张脸放哪儿都是顶尖的。
初来虫族时，他温和有礼的态度反而招致某些偏激雌虫的疯狂纠缠，匿名寄来家中的贴身衣物，住所附近的彻夜蹲守，校园里时不时的尾随，甚至还偷偷收集他用过的餐具......迫不得已，他只能终日冷着脸示虫，那群虫才渐渐消停。
再加上他那花名在外的挚友，相对而言太容易攻略，确实帮他挡掉了绝大多数狂蜂浪蝶。
“真正的美丑不该只看外表，那是他们不懂欣赏，你不必在意。”希尔文罕见地安慰他。
“嗯”，常乐点点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雄虫。”这句话他说得真心实意，他喜欢过的就只有那一个雌虫而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个随口说出来的回答，日后竟然还引起一场啼笑皆非的误会。
饭后，常乐照例推着轮椅，穿过走廊前往修复舱。淡蓝色的修复液缓缓漫过希尔文伤痕渐消的身体，常乐/透过玻璃舱门，注意到他绷紧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像是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
“给，最后一支了。”待修复程序结束，常乐将银蓝色药剂瓶放在希尔文掌心，玻璃管壁还残留着他握过的体温。
“这些天来用的药剂......太破费了。”希尔文迟疑道。
药剂入喉的瞬间，他突然问：“这个信息素是什么味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挺好闻的。”
常乐的耳朵瞬间染上绯色，红晕比可乐鸡翅的酱汁还要鲜艳，“你喜欢就好”，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是冷杉味的。”
常乐闻到对方银发间残留的冷杉气息，是他自己的信息素味道，正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希尔文身上，像是某种无形的羁绊。
在虫族社会，夸赞对方的信息素气味是最直白的调情，可惜希尔文暂时不知道，被他喜欢的信息素的主虫，就在咫尺之遥。
......
夜深了，常乐刚踏入卧室，手腕上的光脑就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瞥见来电显示上“导师-林教授”几个字，顿时头皮一紧。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觉得自己隐约忘了点什么，看到这个来电才惊觉，这些天忙着照顾希尔文，竟然完全把上学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常乐！”通讯刚接通，林教授中气十足的吼声就从扬声器里炸开，“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帝星学院的学生？！请假条上写的三天，现在快一个星期了！连个消息都不知道发！”
常乐慌忙把光脑降低音量拿远一点：“教授，我家里确实有事......”
“有事？”林教授冷笑一声，触角气得直抖，“上周实验课缺席，这周连理论课也不来了？别以为自己有点天赋就能为所欲为！”
窗台外的月光照在常乐疲惫的脸上，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明天一定准时来......”
“明天再不来你就等着重修吧！”林教授干脆利落地挂断通讯，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常乐望着熄灭的光脑，苦笑着摇头。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重修都是学生最害怕的杀手锏。
可他想起明天还要带希尔文去复查，看来只能延后一点了。
他调出光脑里的课程表，明天上午是林教授的《高等元素合成》和实验课，下午是......”
他的目光停留在《雄虫信息素控制实践》这门课上，脸颊开始有些发烫。
常乐把自己摔进床铺，盯着天花板发呆。
......
希尔文操控着轮椅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抬起手腕，光脑在黑暗中亮起，指尖轻点找到那个熟悉的联系虫。
淡蓝色的全息投影缓缓展开，安德烈·科林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空气中，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关切。
“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安德烈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锐利的目光仔细描摹着弟弟的面容，“如果住得不舒服，我随时可以接你出来。”
希尔文的手指不急不缓地叩击着轮椅扶手，他嘴角勾起出一抹自嘲的笑：“接我出来？然后呢？是和你挤在军部那间不到二十平的单身宿舍，还是回科林斯家？”
他顿了顿，无焦点的眼眸转向窗外，“那个已经公开声明与我断绝关系的家族。”
全息投影中的安德烈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是明显的慌乱：“你......已经知道了？”
“看到报道了，就算不看也能猜到。”希尔文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从我被送上军事法庭那天起，家族没派过一个虫来看我，甚至出雌教所这么久，就连一封慰问通讯都没有。”
“雄父最看重的就是家族荣誉，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叛党雌虫？”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窗外的风声填补着空白。
安德烈突然前倾身体，手掌在希尔文眼前晃了晃，“你的眼睛......”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眉头快拧成了结。
“暂时性失明。”希尔文说得轻描淡写，“监狱里水刑的后遗症。”
“常乐在帮我治疗，效果还不错。”提到这个名字时，他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他......对我很好，很用心，每天都会为我准备营养餐，还花重金给我治疗。”
安德烈眯起眼睛，军雌的警惕性让他本能地质疑：“你确定这个常乐可靠？他会不会另有所图？”
“他说我以前救过他，光脑里也确实有三年前的消息记录。”希尔文微微偏头，“只是我完全记不得了。”
“我可以派虫去查——”
“不必了。“希尔文干脆地打断，“暗中调查救命恩虫太失礼了。”
他又轻声补充道：“况且，这些天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了，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安德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重地“嗯”了一声。
他想起与常乐短暂的一面之缘，他虽然不喜欢对方，但那家伙对希尔文的关心确实是真心实意，他到底还是感激的。
更何况对方不计较他持刀相向的事，想来品性也不会差。暗中调查无辜的虫确实不妥，或许该找个机会当面道谢。
“哥，”希尔文突然正色，“莱恩上将出事前，正在秘密调查军部抚恤金贪腐案。”
“我怀疑这才是他被构陷的真正原因。”他努力压抑着汹涌的情绪，“那些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战友......不该背着叛党的骂名长眠在战场。”
安德烈凝视着弟弟倔强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消瘦的面部轮廓，眼下的青黑在光影中愈发明显。
“我会联系二皇子。”安德烈沉声开口，军人挺拔的身姿在投影中显得格外坚定，“不过你要答应我，好好配合治疗。”
他的目光落在弟弟失明的双眼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科林斯家的军雌，从来不会轻言放弃。”
希尔文莞尔，觉得哥哥的担心有些多余，哪怕在监狱和雌教所里遭受酷刑，他都没有想过了结此生，现在日子好过些了，更不会自寻短见。
“放心，在莱恩上将洗清冤屈前，我一定会好好活着。”
他的声音渐渐坚定，“为帝国效命的军雌不能获得军事表彰，反而要背负叛国的骂名，他们地下的灵魂也会不安，这不是他们应有的结局。”
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关闭了通讯。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唯有月光依旧，静静地照亮他坚毅的侧脸。
补药呀真的会伤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围炉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