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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没完了是吧 我以为你还 ...
束函清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向王猛的姿势还没收回来,看了看突然化身告状精的荣桦,又看了看旁边目瞪口呆脸都气绿了的王猛。
束函清在对面几人截然不同的目光注视下,指尖最终还是偏了那么一点,虚虚地指向了荣桦。
“……就他吧。”
语气有那么点勉为其难。
荣桦那双一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弯了弯,又飞快地抿住,恢复成那副有点乖又有点倔的表情。
他旁边的王猛大概是被荣桦揭底气懵了,嘴里骂了句什么,突然就朝荣桦冲过去,伸手要推他肩膀。
“你他*一个二椅子你说谁呢!”
桑迈反应算快,立刻横身去拦,但王猛在气头上,劲儿不小,差点没夹住人。
束函清皱了下眉。
盛气凌人,口不择言,果然没什么素质。
再看荣桦被指着鼻子骂,抿紧了唇,垂下眼睫,一副受了欺负又不敢还嘴,敢怒不敢言的小可怜样。
这荣桦对自己的时候挺冲的,对别人就变了个人。
束函清不由自主想,平时荣桦在宿舍是不是也这样被这个不讲理的舍友呼来喝去,受尽委屈?
为了不再制造流血事件,桑迈赶紧拽住还要往前冲的王猛,又回头对荣桦说:“小荣,你快去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过去。”
他转向束函清:“束哥,你跟小荣住一起真的能行吗?你要是不习惯有什么不方便,我到时候再想想别的办法,看能不能再协调一下……”
反正现在是肯定住不了了。
束函清看了一眼旁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荣桦,又想了想那个抽烟喝酒带女人回来的王猛,在心里迅速掂量了一下。
跟荣桦住最多是面对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跟王猛住,那得忍受乌烟瘴气和夜半噪音。
束函清闭了闭眼,有点自暴自弃:“……算了,选都选了,住吧。”
他绝对不想跟一个不讲卫生还抽烟喝酒的人共享一个密闭空间。
荣桦的东西少得可怜,就一个半旧边角磨损的旅行箱,外加一个瘪瘪的背包。他把东西搬进来,打开箱子收拾里面叠着几件半新不旧的衣服,还有两套衣服,明显新一些,款式也眼熟,正是束函清之前借给他,没指望他还的那两套。
合着这家伙早就当他自己的东西了。
荣桦小心翼翼地把那两套衣服单独拿出来,放在一边,跟自己的旧衣服划清界限。
束函清把自己的杂物往自己那边的柜子和床底下又塞了塞,腾出更多空间。
对比之下,荣桦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在空出来的大半块地方里,显得有点莫名寒酸。
荣桦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柜子,对束函清说:“我可以要一把钥匙吗?”
束函清这才想起来,自己那把备用钥匙,好像还在慕烨那里,慕烨也没想着给他送过来。
荣桦:“我以前忘带钥匙,我舍友就从不给我开门。”
束函清顺嘴一问:“啊,不给你开门,你住哪?”
“就在外面找个能坐的地方呆一夜。”
束函清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雨夜,荣桦湿漉漉坐在台阶上的样子,内心复杂说:“另一把钥匙在队长那里,以前我跟他住一起的时候,他拿着一把。”
荣桦抬起眼,看着他:“那我自己去拿。”
束函清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束函清懒得参与。
脑子里剧情君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你怎么和他住一起了?”
束函清无奈:“这……说来话长。”
他觉得自己挺配合的了,不想触发什么抹杀条件,就想在这个糟心的世界里,活得稍微舒服点。
剧情君:“不是让你少跟主角有交集吗?少管点闲事吗?”
束函清简直想翻白眼:“你以为我想啊?我现在跟个漏风的桶一样,雷系异能时灵时不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我能离开小队去哪?混吃等死吗?再说了,我这副队长,虽然有名无实,但队里安排室友这种小事我不该尽点力吗?要怪就怪你们这剧情有bug,我已经很配合了。”
他往后一倒,躺在床上:“反正我都摆烂了,慕烨那边我都离他八百米远了,还不够吗?”
剧情君沉默了几秒:“……那万一荣桦发现你身上的雷纹怎么办?”
束函清:“坏了,我把这事给忘了。”
剧情君:“那你少在房间里不穿衣服走来走去。”
“知道了。”束函清有点没好气,“我保证跟他就是最普通的舍友关系,保持距离,行了吧?”
剧情君提醒:“……你要记得你的身份。”
束函清在心底嗤了一声。
炮灰。
他是炮灰他记着呢,不就是得当背景板,然后看别人风生水起吗?
房间里多出那么一个人对束函清来说,大多数时候区别确实不大。
末世之后极端天气成了家常便饭,这几天狂风大作,卷着沙尘,走在外面能把人吹得贴在墙上眼睛都睁不开。
束函清原本就不爱出门,这种天气更是理直气壮地窝在床上。醒了就抱着游戏机,累了就看电脑里那些翻来覆去播放的老旧纪录片,饿了就让荣桦出去带饭,或者自己随便啃点干粮。
唯一的影响可能就是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了。
他得穿得整整齐齐,连睡觉都得套件长袖T恤,把后背遮得严严实实,生怕一个不小心,露出点什么不该露的东西。
洗澡也得多加一道反锁的工序,洗完了还得迅速擦干穿好衣服。
荣桦倒是很居家,会顶着狂风出去买吃的,回来的时候头发里外套褶皱里全是细沙,站在门口用力一抖,能抖下一小撮沙土,像只刚从泥地里打滚回来,努力甩毛的小狗。
他之前那点挑染的颜色褪得差不多了,露出原本偏深的发色,荣桦不知从哪儿找了根皮筋,有时候会把略长的额发和鬓发随手扎个小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荣桦也不太讲究,在房间里经常就穿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露出手臂流畅的线条和一小片锁骨。
剧情君说:“你让他能不能穿件衣服?”
束函清:“……我对他没兴趣,我纯0!”
剧情君像是直接被他气得下线了。
荣桦话不多,很多时候就安安静静地待着,束函清打游戏的时候,他喜欢搬个小凳子,趴在束函清的床边,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束函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手指暂停了游戏,侧过头看他:“……你没玩过啊?”
荣桦摇摇头,眼睛还盯着暂停的游戏画面。
束函清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开什么玩笑。末世来的时候,你顶多还在念高中吧?高中生不玩游戏吗?”
荣桦点点头:“我那个时候玩电脑游戏,联机对战那种。从来没玩过这种。”
他指了指束函清手里的游戏机:“没玩过这种……种菜,养牛,钓鱼的。”
束函清:“……行吧,这是我们老年人玩的。”
荣桦立刻:“我没说你老。”
束函清偏过头,不理他了,游戏里的像素小人扛着锄头,又开始吭哧吭哧挖地。
荣桦看他转过脸,有点无措。他盯着束函清的后脑勺看了几秒,突然伸出手去扒拉束函清盖在腿上的薄被子。
束函清吓了一跳,转头瞪他:“你干嘛?”
荣桦也不说话,就那么气呼呼地坐到他床边,像个闹别扭又不知该怎么表达的小孩。
束函清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荣桦真像只狗。
有时候束函清打一会游戏,或看完一集纪录片,一抬头就发现荣桦还在旁边,保持着那个趴着的姿势,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张脸在那种光影下,英俊得有些锋利,可眼神却又纯粹得天真。
束函清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会一片空白,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是哪里,只是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
这末世就是有这点不好,除了生存,一切娱乐和消遣方式都被摧毁得厉害,人好像被迫回归到一种更原始无聊的状态。
小队里一些人,没任务的时候就拼命找乐子,喝酒,找伴,用短暂的刺激来对抗漫长而无望的日常,醉生梦死。
有一次,束函清对看着他发呆的荣桦说:“你就没什么业余爱好吗?”
荣桦摇了摇头:“没有啊。”
没有就去培养一个,整天围着他转算怎么回事?
束函清躺了几天,看着荣桦进进出出,他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抗拒荣桦,抗拒也没用,这人就像某种生命力顽强的藤蔓植物,悄无声息就顺着缝隙钻进来,盘踞一角,让人习惯了也就懒得再费力气去拔除。
直到有一天夜里。
束函清睡到一半,突然觉得身体不对劲。手脚沉重得抬不起来,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着,连动动手指都艰难。
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收缩,紧贴着皮肤,带着冰凉滑腻的触感,束函清想抽身,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只能感觉到有更柔软的东西缠上了他的小腹,又有一片温热的柔软,覆盖了他的嘴唇。
束函清浑身猛地一弓,他想说话,可所有力气都像被抽干了,只能从喉咙深处溢出一点破碎的呜咽。
仿佛有无数条看不见柔韧的蛇,缠绕着他的身体,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力度,在他皮肤上,留下酥麻的痒意和细微的刺痛。
那触感一直往下,他分不清是梦里的臆想,还是真实的动静。
束函清受不了地蜷起脚趾,脚背绷得笔直。神智在炽热又混乱的漩涡里沉浮,几近模糊,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反应,以至于难耐地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大口喘息。
灼热的温度从内到外烧起来,烧得他骨头缝都酥了,整个人好像要化成一滩水,舒服得让他头皮发麻,又恐惧得指尖发凉。
床在晃动。
外面的天色,就在这恼人的晃动和混乱的感官中,一点点亮起来,从深黑变成墨蓝,再透出灰白。
天亮了。
束函清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里还残留那种感觉,挥之不去,小腹发酸,腿根发软。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对面那张床。
荣桦睡得规规矩矩,面朝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呼吸平稳悠长,侧脸在晨光里安静柔和,像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
束函清撑着发软的身体爬起来,逃也似的冲进浴室。他打开灯,对着镜子,手指颤抖地脱下被汗浸湿的睡衣,一寸一寸检查自己的身体。
除了后背那片越来越明显的,泛着暗紫光芒的雷纹,其他地方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难道他就是做了一场荒唐又逼真到极致的春梦。
他穿好衣服走出去,荣桦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穿鞋。见他出来,荣桦抬起头,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问他:“你要吃什么?我去买。”
束函清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声音还有点哑:“用我的卡吧,在柜子上。”
荣桦走到他床边,蹲下身看着他:“不用,我有。”
“那是你的。”束函清别开眼。
“可我想给你花。”荣桦说得理所当然。
束函清回头看了他一眼。荣桦的眼神十分坦荡,找不到一丝一毫侵略性的痕迹。
束函清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他什么也没说,又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荣桦。
他在被子里,无声地磨了磨牙。
后来的几天,这梦像是缠上他了。
连续好几个晚上,只要一睡着,混乱潮湿的画面就会卷土重来。醒来时,身体残留的酥麻和空虚感越来越真实,真实到他开始怀疑那到底是不是梦。
有一天早上,束函清觉得下床时腿都有点发软,走路虚浮。
这天荣桦出去买了东西回来,推开门,就看见束函清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念念有词,表情严肃。
荣桦把东西放下,好奇:“你在干嘛?”
束函清没睁眼,继续念,语速飞快:“驱魔。”
“……驱什么魔?”
“色魔。”
荣桦:“…………”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了一下,荣桦从纸袋里拿出一根烤得焦香流油的香肠,递到束函清鼻子下面:“饿吗?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束函清睁开眼:“……哪里买的?”
荣桦说了个地名,是基地另一头一个小市场,走过去得二十几分钟。
束函清接过香肠,咬了一口有点烫,他抿了抿唇,舌尖扫过下唇,小声说:“……烫。”
荣桦的视线落在他被油润亮的嘴唇和那截探出又缩回的粉色舌尖上,眸色沉了沉:“嗯,一烤好我就拿回来了,坐的车,怕凉了。”
束函清哦了一声,感觉温度差不多了,递到荣桦面前问:“你也要尝尝吗?”
荣桦结巴了:“给……给你买的……你吃吧。”
束函清看了他一眼,没强求,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内里肉质紧实,纯肉肠,味道确实不错。
荣桦站在床边,看着束函清鼓起的腮帮和沾了油光的嘴唇,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像飘在了半空中,晃来荡去,落不到实处。
等到外面终于不刮那能把人掀飞的大风,束函清才打算出门走走。
他以前攒下的积分不算多,但比起那些疲于奔命,为一点口粮就得豁出命去的人来说,也算小有积蓄,足够他在基地里过点懒散日子。
末世里很少见他这么闲的,别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刻着生存的紧迫,只有他慢悠悠的,像在逛什么末世前的公园。
他漫无目的地走,穿过一条相对热闹的街。
这条街位置有点偏,两边的楼挤得很近,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即使白天巷子里也光线昏暗,路过的人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暧昧,空气里浮动着劣质香水,烟草和别的气息。
偶尔有女人娇滴滴的笑声从半开的门缝里溢出来,又很快被什么捂住。
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黏糊糊的末世的放纵和颓靡。
束函清目不斜视,只想快点穿过这条街,去对面那边的生活区。
突然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从旁边伸出来,五指纤长,皮肤白得晃眼,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胸口,挡住了去路。
“帅哥,”一个带着笑意,酥软入骨的女声响起,“过来找伴吗?怎么走得这么急?”
束函清停下脚步,看向手的主人。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高开叉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一截光裸笔直的长腿。她长发及腰,脸上有颗小小恰到好处的美人痣,看人时眼波流转,成熟又性感,像熟透了汁水丰盈的果子。
而且束函清能感觉到,她身上有能量波动,是个火系异能者,等级还不低。
束函清其实只是想路过。
他犹豫了一下,只是想找个借口脱身,口无遮拦道:“有男的吗?”
那女人漂亮的凤眼一皱,随即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原来你好这口啊?有啊,当然有。你跟我过来,包你满意。”
说罢,她也不管束函清同不同意,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小,带着异能者特有的劲儿,束函清试着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开。
这起码是个绿级异能高手。
束函清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想进去。
现在这种场合难道也需要异能者在门口揽客?
可那女人已经半拉半拽地把他带进旁边一栋楼里,推开一扇门,把他轻轻往里一推。
“这里的人都是来找伴的,”女人靠在门边,冲他眨了下眼睛,那点美人痣生动得像要飞起来,语气热心得很,“真可惜,你长得就是我的菜,我不是你的菜,不过这里一定有你想要的。”
她说完也不等束函清反应,朝着某个方向扬了扬手。
束函清有点懵。这是个很大的场子,灯光暧昧昏暗,空气里混杂着更浓郁的烟酒气和各种香水味。
没有固定的桌椅,只有一圈圈宽大的沙发,沙发上三三两两坐着人,或依偎,或低语,姿态亲昵。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偶尔闪过带着欲望的眼神。
他刚想转身拉门出去,身上被针扎的痛感毫无预兆地又来了。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他后背的雷纹像是活了过来,在他皮肤下灼烧,窜动。
束函清倒抽一口冷气,目光往后一扫,就看见一个人缓缓朝这边走来。
就是个影子,束函清也认得出,引发他异能躁动的源头——雷诤。
不行,得立刻离开这里。
他强忍着身体里的刺痛和麻痹感,手指刚握住门把手,刚要用力往下按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黑色皮质半指手套的手,从旁边伸过来,重重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将门把手连同他的手一起死死压住。
束函清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猛地往后一拖。
角落里光线最暗的地方,雷诤站在那里,手指抬起捏住束函清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矜傲的打量他。
“嗨,副队长,”雷诤开口,声音不高,却比背景里模糊的音乐还要大,砸进束函清耳朵里,“又见面了。”
副个屁。
束函清想,雷诤这王八蛋,还是军方的人,也喜欢乱搞,贱人。
雷诤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地碾过束函清的下唇:“之前就想问你,你一个水系异能者,身上为什么会带着雷系异能,嗯?”
“唔……”
束函清脑子里嗡的一声,雷诤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酥麻电流,从雷诤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窜出,没有攻击束函清,像是去牵引和共鸣同源力量,身体的雷系异能更欢腾了。
束函清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手指痉挛地抽了抽,额角渗出冷汗。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雷诤,眼神里全是厌恶和抗拒:“关你什么事?”
雷诤对上他厌恶又警惕的视线,不仅没恼,反而来了点兴致,他仔细看着面前这张脸。
确实长得很好看,眉眼说不出的味道,眼角下面有颗小小的痣,给那张偏冷清的脸添了点野性。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因为疼痛和怒意蒙着一层水光,亮得惊人,年纪看着顶多二十出头,像只乍着毛,随时准备挠人的刺猬。
雷诤翻遍记忆,也找不出这张脸的影子。
第一次正式见他,就是在那个废弃的植物园外,看见他跟荣桦在车里姿态暧昧。
第二次,就是现在,在这个地方。
“可你身上,”雷诤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没松,反而更加用力,“带着我的异能,这跟我的关系可就大了。”
束函清狠狠瞪着他。
雷诤也不在意,手臂一收,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准备把人带走好好审问一下。
束函清身体还残留着过电般的麻痹感,挣了一下没挣开。雷诤低头,凑近他耳边:“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束函清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去,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抬起,掌心瞬间凝结出一把半透明的水刃,边缘锋利,带着森森寒气,朝着雷诤的咽喉就划了过去。
雷诤是没料到这只小刺猬,出手这么果决狠辣,他反应极快地向后仰头,松开了束函清,侧身避开。水刃带着冰凉的气息擦着他的侧脸飞过,在他颧骨下方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几滴温热的血珠渗出来,沿着冷硬的颌线滑落。
雷诤抬手,用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痕。
他看着手背上那点刺目的红,又抬眼看向束函清,眼神里多了一丝被冒犯危险的冷意。
居然敢伤他,居然还能伤到他。
就在雷诤擦血的同时,周围原本或坐或卧,看起来只是普通寻欢作乐的客人中,猛地站起好几个人,动作迅捷统一,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握上了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束函清。
原来这些普通人全都是雷诤的手下。
束函清自认倒霉,他今天出门大概没看黄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束函清微微摇晃的身体,侧身不着痕迹地将他挡在了身后。
是荣桦。
他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挡在束函清面前,冷冷地看着雷诤:“让你的人退下。”
雷诤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几圈:“他是你的人?”
荣桦呛人:“关你什么事?他可不是你的犯人。”
雷诤抬了抬手,做了个手势。
那些持枪的手下立刻收了枪,重新坐回原位,场子里凝固的空气,这才重新开始缓慢流动。
荣桦扶着束函清,半拖半抱地带着他往门口走。束函清脚步有些虚浮,任由他带着。
临出门前,束函清不知为何,回头看了雷诤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厌恶又惊悸。
那一眼看得雷诤心头莫名蹿起一股邪火。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那小刺猬到底怎么回事?他好像也没把他怎么样吧?怎么就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荣桦把束函清带出那栋楼,束函清靠在他身上,脸色还是苍白的,额发被冷汗打湿,黏在额角。
“你怎么会惹到雷诤?”荣桦扶着他,低声问,眉头皱得紧紧的。
束函清摇摇头,没好气地说,声音还有点虚:“我都不认识他。”
这是实话,至少现在的束函清不该认识雷诤。
荣桦看了看他问:“能走吗?我背你回去。”
束函清又摇摇头,抬起手指,有些艰难地指了指街对面,声音气若游丝,但内容却让荣桦瞬间无语:“我原来是来吃东西的。”
荣桦:“…………”
最后束函清还是坚持到对面吃东西,慢吞吞一口不落地吃完了点的所有食物。
热食下肚,加上离开了雷诤那个源头,他身体里的刺痛和麻痹感慢慢消退,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回去的路上,荣桦问他:“你怎么会进那个地方?”
束函清当然不会说自己是被一个穿红裙子的火系女异能者硬拉进去的,那听起来太蠢了,随口扯了个谎:“迷路了然后就进去了。”
荣桦看了他一眼,只是“哦”了一声。
束函清也没问荣桦,为什么雷诤会给他面子,那么干脆地撤了手下。
回去之后,束函清整个人都有点发蔫,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在床上,连手指都懒得动。
吃得有点多,加上之前精神高度紧张,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得小腹有些隐隐的胀。
荣桦看着束函清半阖着眼,眉心微蹙的样子,伸出手,手掌悬在他小腹上方停了一秒:“你刚才吃那么多,我给你揉揉,不然晚上会难受,睡不着。”
束函清心想荣桦懂什么,他那是化悲愤为食欲了。
束函清说:“不用了,我自己躺会儿就行。”
荣桦这小兔崽子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手已经探了过来,冷不丁就从他松松垮垮的卫衣下摆钻了进去,毫无阻隔地贴在他微凉的小腹上,按揉起来。
束函清整个人一僵,像是被那滚烫的触感烫到了,下意识就想蜷缩,伸手去抓荣桦的手腕,想把那只作乱的手拽出来:“……不用!”
荣桦却垂着眼,没看他,视线落在自己手掌覆盖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手下的小腹紧实,皮肤细腻,能感觉到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着,他没停反而又揉了几下:“积了食,肚子会更难受的,以前我妈妈就是这么给我揉的。”
荣桦的手指不算特别粗糙,但掌心指腹都有常年锻炼和使用武器留下的薄茧,摩挲在束函清的腹部皮肤上,触感格外鲜明。
更过分的是他揉按的幅度不大,指尖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擦过束函清裤腰的边缘,甚至偶尔会蹭到更深一点柔软的凹陷。
可是被揉了一会,果然舒服了一些。
束函清推拒的力气越来越小,手指虚虚地搭在荣桦手腕上:“行了,行了,别没完没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那种熟悉又恼人的感觉,果然又来了。
一开始只是手脚发沉,动弹不得,冰凉滑腻的触感缠上来,从脚踝,小腿,一路往上,像无数条无声的蛇,缓慢而坚定地攀爬收紧。
束函清在混沌的睡意里挣扎,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这一次那触感更过分,不止是缠绕和摩挲,它们试图往更深处隐秘的缝隙里钻。
束函清猛地绷紧了身体,忍不了了:“荣桦!”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身上那些缠缚着他的东西,骤然一顿,然后像退潮般迅速松开抽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束函清躺在床上,心里骂荣桦这个神经病,还越来越过分是吧。
好半晌。
啪嗒一声轻响。
床头那盏小夜灯被按亮了。
荣桦站在他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身上只穿着睡觉时的背心和短裤,额发有点乱,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里面翻涌着浓稠的情绪。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束函清枕边,俯身靠近。然后,在束函清还没从震中回过神的时候,他低下头,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在他修长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束函清浑身一颤,像是被雷劈了。
荣桦松开牙齿,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低头结结实实地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荣桦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束函清的额头,呼吸滚烫地喷在他脸上。他看着束函清茫然的眼睛,闷闷地笑了一声。
“我以为,”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又像恶魔的低喃,“你还要继续装不知道呢?”
雷诤,电击小子。
植物系真的好会玩,小荣。
小束:夭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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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没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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