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我们 后来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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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玩了很久，所有人围坐在客厅，开着音响，放着DJ。
歌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屋里的沉闷。
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想让祁东开心一些。
游戏玩的是真心话大冒险，祁东一局都没输，反倒是周易北输得最惨。
夸张的惩罚，所有人肆无忌惮的大笑。
最后，周易北把女生安全送回了家，林以南和张柯也走了。家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门口摆了很多礼盒，大小不一。
林东潇开了瓶红酒，葡萄香气浓郁。屋内昏昏沉沉，朦朦胧胧。三个人静悄悄地没说话，瘫在沙发上。
椰子在阳台上呼呼大睡，月光洒在客厅里，照得人那么清晰。
祁东脸色有些苍白，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袭来。
“明天就是18岁了，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们慢慢来。”周易北说。
林东潇跟着说：“青春正好，活力无限，你就向着星辰大海，无畏前行。”
祁东点了点头。
三个人横七竖八地睡在沙发上。
晨曦初露，从窗户洒进来大片阳光。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祁东迟缓地睁眼，去摸手机，来电的是陌生号码。
犹豫片刻，他还是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嘈杂声，紧接着是一个轻柔的女声，语速很慢：
“您好，请问是祁东先生吗？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是檵木男装店的店主，有一件您的衣服，林念佳小姐备注说让我昨天这个时间点给你打电话，但昨天家里突发急事，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才打您。您看什么时间有空过来还是我给您送过去。”
死寂的心慢慢跳动。
像沙漠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手不自觉握紧手机，沙哑的声音说了地址，便挂断电话。
周易北和林东潇也被吵醒，四只眼睛里都是震惊。
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女孩能这样贴心。
不多时，门铃响起，他起身开门，接过女人递来的一个黑色礼盒。关上门后，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祁东缓缓解开丝带，打开礼盒。刹那间，一件西服出现在他眼前。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西服，精致的纽扣，袖口内侧还有用银线精心绣着名字缩写。
“QD”。
专属而又醒目。
祁东低下头，嘴角不自觉抽动。
他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往下淌。紧接着，痛苦的低吼声，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凶兽。
“你回来……好不好！”
后来，祁东在高中毕业典礼那天穿上了这身西服。
林念佳走后的第一个冬天，某个星期六，南桉下雪了。
祁东沿着马路一直走。
渐渐地，雪越下越大，白色的雪干净地仿佛能映出人心里止不住的思念。
都说，思念无声，但爱意轰鸣。
小朋友在雪里嬉戏打闹。旁边堆起来的雪人仿佛是裁判。
“他”戴着帽子、围巾，鼻子是一根胡萝卜，两颗黑石子做的眼睛，栩栩如生。
祁东又走到了墓园。那个认识的看墓大爷没在，换了一个新大爷。
后来，他才知道，认识的那个看墓大爷还在墓园，只是躺在了地下。
从那以后，祁东来墓园又多了一个去处。
墓园里一片寂静，仿佛所有的喧嚣都被笼罩在雪里。
祁东蹲下，双手拂去碑上的积雪，手指划过碑上的名字。
他说：真可惜，你没有看到南桉的雪。但没关系，我帮你看了。
脸在雪的映照下，闪着晶莹的光芒，让人分不清是雪还是泪。
高二那年，祁东登到了榜首，成为了南桉一中的一个神话，谁都没想到，原来的最后一名会变成第一名。
又是一个春天，他偶然看到了那个绣着莲花的布袋护身符。
他开始随身携带。
同时，他开始参加各种赛车比赛，有赢有输，获得的奖金捐给了一个专门针对抑郁症的尚善公益基金会。
到了高三，祁东已经走过了大半个世界，他穿过印度瓦拉纳西恒河河畔，目睹信徒虔诚沐浴；又奔赴到挪威峡湾徒步；然后又到了秘鲁的马丘比丘古城，看壮丽河山；最后又踏进摩洛哥老城区。
他在每个地方都买了明信片，写满自己的感受，最后都送到了林念佳的墓碑前。
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没有人质疑祁东的成绩。
时间带给他的不只有痛苦，还有成熟和阅历。
高考后，他收到了许多大学的邀请信。最后还是选择了南桉大学，留在这个有林念佳的城市。
就像大爷说的，人还是要有念想！
毕业聚餐的那天晚上，祁东旁边仍然空着林念佳的位置。
班里的女生无一不羡慕她和他。
成绩好，待人真诚的漂亮女生谁不喜欢。
为爱考上大学的痞帅少年谁不心动。
但，自始自终，少年的身边只有女生一个人，女生的眼里也只有少年一个人。
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情感茧房里只剩两个人，与世隔绝。
很多人都在看他。今晚的祁东像是换了个人。学校里是少年，而现在更像有担当的男人。黑色西装映得桃花眼更深邃，头发长了些，稍稍遮住了眼睛，痞帅中多了些温柔。
吃完饭，他主动上前给老师敬酒。
“祁东，一切顺利！”
慢慢的演变成了所有人敬酒。
“敬光明的未来！”
“敬广阔的天地！”
“敬和蔼的老师！”
……
“敬我们班的第一林念佳！”
最后一句话说完，周围人都看向祁东。
他站在人群边缘，但却自带一层光，周遭的喧闹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有人又大声喊：
“敬双学霸之间的爱情！”
“之前是校霸和学霸的爱情！”
“敬东哥和佳姐！”
……
有人上前搭话，他语气温和，露出今晚唯一开心的笑容，分寸拿捏得当。
而最后他穿过晃动的人影，不偏不倚，稳稳落在那个空白的椅子上。
祁东的视线里都是那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的女孩。
聚餐结束后，他慢慢走过他们相遇的所有地方。教室，餐厅，超市，影厅，最后到了青云巷，第一次遇见林念佳的地方。他坐到台阶上，看着巷口，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吊带裙，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她正笑意盈盈地朝他走来。
他在路上偶然碰到过江兰，她的眼睛里没有光亮，仿佛只剩下一个躯壳。
她说，她要去国外了，南桉已经没有留念的事物了。她郑重地向祁东道歉，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才知道，原来江兰对林念佳说过一些不好的话。
他怪江兰吗？
答案是怪。
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江兰一眼。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江兰没说话，心里想，如果还有下辈子，希望林念佳投一个好胎，不要再做她的女儿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前一个晚上，祁东回了大院，和祁伏吃了一顿饭。
餐桌上，灯光昏黄而黯淡，无力地洒在桌上。
父子俩相对而坐，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方空间。
菜一道道上桌，祁伏强扯出一丝笑容：“今天王妈做得都是你最喜欢的菜，多吃点。”
祁东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入口中缓慢咀嚼。
为了打破僵局，祁伏轻声说起祁东小时候的趣事，声音哽咽：
“还记得你五岁那年，非拉着我去公园放风筝，结果跑得太急摔了个跟头，爬起来还傻笑着举着风筝。”
祁东手中的筷子突然滑落，掉在桌上，溅起涟漪。
祁伏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拍了拍祁东的肩膀。
“祁东，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不反对。”
作为一个父亲，他不够格。
能做的只有支持他的决定。
祁东也拍了拍肩膀，语气低沉：“父亲，希望以后您能保重身体。”
良久，两人放开手。
饭桌上，林东潇和周易北两人姗姗来迟。
四个人把桌上的菜都吃完了。
屋内，灯光竭力抵抗着屋外狂风，颤颤巍巍地洒在餐桌上，光影摇曳。玻璃震得嗡嗡响，似乎下一秒就要碎了。
最后，祁伏熬不住，上楼了。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周易北阖了阖眼，轻声问：“明天通知书是不是就到了？”
祁东嗯了一声。
周易北又说：“南桉大学挺好的。就在本地，可以随时见面。”
祁东摇了摇头。
“哥，我坚持不下去了。”
曾经他也以为，只要守着回忆，就能一直走下去。
可……
他不是不想坚持，是真的撑不住了。
南桉大学再好，留在本地再方便，都没有意义了。
没有她的地方，去哪里都一样。
没有她的未来，再光明，对他而言，也只是一片黑暗。
“ 我撑不下去了，也等不到了。”
就像歌词里说的那样：
后来什么都有了，却没有了我们。
因为，你是我头顶唯一的光，你走了，我的世界便永夜无昼。
林东潇眼睛湿润，喉咙颤动。“我们已经走到这儿了，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周易北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
“祁东，作为男人，你要因为感情问题而放弃一切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亲，有没有想过我们？”
林东潇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祁东。
周易北又说：“不是已经走过最难熬的时间了吗？你这样做，林念佳不会生气吗？”
祁东低头，随即又抬起头，忍住酸涩：“我只是，很想她。我熬不下去了。只是凭着一口气，才走到了这里。”
周易北无话可说，脸色瞬间沉寂下去。
林东潇眼底漾起一丝涟漪，“祁东，我们会照顾好你父亲的。”
祁东知道他们俩妥协了。
故事的最后：
祁东在墓园自杀了，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被葬在了林念佳的旁边。
张棋去了北方的一所大学，行李箱里一直装着那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和蓝色开衫。大学毕业后，她回来南桉上班，遇到了那个医生。两个人结婚了。
周易北和梁溪在一起了。
林东潇也遇到了一个女孩，明媚大方。
林以南去了南方的一所二本院校，张柯去了重点大学。
南桉的夏天闷热多雨，祁东永远记得第一次遇见林念佳，白色吊带裙，丸子头。
他们在南桉度过了一段相爱的时光。
祁东会永远和林念佳在一起，永远相爱。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我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