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S级雄虫指挥官》与卿回

3、出发

　　“安抚雌虫躁动的精神海是雄虫应尽的义务，可这毕竟是一件耗费精力的事。”泽菲尔缓缓道。

　　普莱斯侯爵看着泽菲尔精致绝美的脸庞，他发誓他看不出一丝疲态，但娇贵的元帅阁下说他会累就是会累，“您说得对，如此彻底的精神疏导应该是法伊为您生下虫崽后才能获得的赏赐，现在这样是便宜他了。”

　　“不过您放心，法伊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他会好好报答您的。”

　　“他若惹您不高兴了，您尽管责罚，他绝不敢有任何怨言。”

　　普莱斯侯爵不遗余力地向泽菲尔展示法伊逆来顺受的美好品德，甚至引以为傲，毕竟这乃是他多年来费心教导的成果。

　　法伊低着头，卑微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他的心脏有种麻木的感觉，他明白，雄父从未把他当作一只有知觉、有思想的活虫。

　　如今，他便是雄父手中的筹码，雄父期盼着在他讨得元帅的欢心后，普莱斯家族就能重获辉煌，雄父就能过上一直梦想的真正跻身名流、衣香鬓影环绕的快活日子了。

　　泽菲尔侧过脸，手撑在脸颊上，好看的眉微微蹙起，显得有些不耐烦，“你还真是冥顽不灵，那么按照你的准则，一顿足够严厉的惩罚不知能否让你改掉恶习？”

　　“什……什么？”普莱斯侯爵有些不明状况，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和你这样极度自我又愚蠢的虫说话真累啊。”泽菲尔换了一个更为随性恣意的姿势，睨视着普莱斯侯爵，他眼中的光就像冬日的溪流一样凌冽而清澈，他是连傲慢都展现地如此动人的虫。

　　普莱斯侯爵脸色涨红，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平日在家中作威作福，体验惯了被虫高高捧起的滋味，乍一听到这攻击性很强的贬低之语，他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头顶。

　　他想要反驳，可他又不敢，只能攥紧了双手，紧盯着泽菲尔，泽菲尔那目无下尘的轻贱他的模样深深地刻进了他脑海中。

　　“亚雌的精神海相较雌虫而言要稳定得多，极少需要精神疏导，这大大缓解了雄虫的压力。”

　　“可你却在明知我即将执行重要行动的情况下，将一位因受你多年虐待而致精神海异常的亚雌带到我的面前，给我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这件事我会告知军务部，以妨碍军事行动的罪名控告你，并特别要求不得由雌虫待受责罚。”

　　雄虫稀少又脆弱，为了种族的延续，法律是优待雄虫的，且绝大多数情况下，雄虫犯错会由身边的雌虫代为受罚，雄虫很少能体会到被管束的滋味。

　　“怎么能这样？我不接受。”普莱斯侯爵激动地站起身。

　　“我没有错，这都怪法伊这只贱虫，您应该惩罚他！”

　　普莱斯侯爵冲到法伊面前，一把抓住法伊浅金色的长发，“贱虫！都是你这只没规矩的贱虫惹怒了元帅。”

　　法伊表情痛苦地被普莱斯侯爵拖拽着拳打脚踢，“是我的错，元帅阁下，罚我吧。”

　　“混账东西。”泽菲尔站起身，一脚踹到普莱斯侯爵身上。

　　两只虫一起摔倒在地上。

　　“警报！警报！”机器虫发出警报，并打开了别墅大门。

　　一队训练有素的军雌冲了进来。

　　“元帅，您没事吧？”

　　“带走。”泽菲尔指了指地上躺着的普莱斯侯爵。

　　“是。”

　　“您不能这样！”被架起来的普莱斯侯爵一边挣扎一边大叫着。

　　“屡教不改，我看你是想尝尝监禁和鞭刑的滋味，我会满足你的。”泽菲尔脸色阴沉地训斥道。

　　法伊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他从未想过会发生眼前这种状况。

　　他该怎么办？

　　“元帅阁下……”他抖着嗓子哭求道：“饶了雄父吧，都是我的错。”

　　在他的认知中，无论怎样，他都应该维护尊贵的雄父。

　　泽菲尔的视线瞥向他，却没有说话。

　　慌乱之中的法伊根本没注意到泽菲尔看着他时复杂的神色。

　　“法伊，你不该为他求情。”

　　法伊茫然地仰视着这只既冷酷又温柔的虫，他不明白泽菲尔的话是什么意思。

　　果然啊，他就如雄父说的那样，是只蠢笨的虫。

　　泽菲尔伸出精神触须，却在即将触碰到法伊的额头时收了回来。

　　诚然，他可以强行改变法伊扭曲的认知，但那同样是一种暴力。

　　“我不会更改我的决定，请你也出去。”泽菲尔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客厅。

　　法伊呆愣在原地，直到有军雌出言提醒，他才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走了出去。

　　他对自己竟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感到不可思议。

　　次日清晨，泽菲尔穿着洁白笔挺的军装打开家门。

　　来接他前往塞罗米尔港的军用飞行器已经停在了院子里。

　　然而……

　　“元帅。”倚靠在飞行器旁的帅气军雌朝泽菲尔走来。

　　泽菲尔伸手制止了他的脚步。

　　泽菲尔的目光冷冷打量着门前右侧的角落里那个跪在地上摇摇欲坠的瘦弱身影。

　　“起来。”

　　法伊被自头顶传来的不悦的命令激得浑身一颤。

　　自别墅的大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的神经就极度紧绷起来，他在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他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仍旧低着头。

　　“你在干什么？”泽菲尔质问道。

　　法伊斟酌着小声道：“贱虫……”

　　“闭嘴。”

　　法伊惊恐抬首看向泽菲尔，下意识地身体就向下滑去。

　　泽菲尔一把抓住法伊的胳膊阻止了他的动作。

　　意识到泽菲尔的举动，法伊更是吓得不敢动，也不敢喘气。

　　泽菲尔放开手，目光看向别处，尽量温和地说道：“我记得你昨日也并非一直如此自轻地称呼自己。”

　　法伊低着头，双手攥在一起，满脸羞愧，“我……”他见这次泽菲尔没有斥责他，才继续说道：“对不起，我以为……”

　　雄父告诉他，雄虫都喜欢看雌虫在自己脚下卑贱的样子，自称“贱虫”可以取悦雄虫。

　　但这话，他万万没脸说出来了。

　　他隐隐感觉到，泽菲尔真的是不同的。

　　他想起泽菲尔一开始的问题，或许他可以如实回答，“元帅阁下，我昨晚一直在想，元帅阁下为何惩罚了雄父，却放过了我。”

　　泽菲尔有些惊讶地看向法伊，他柔声询问道：“那你想出答案了吗？”

　　法伊摇了摇头。

　　泽菲尔看着法伊不安的模样，安慰道：“没关系，我要走了，你回家去吧。”

　　泽菲尔说完便转身走下台阶扬长而去了。

　　“元帅阁下！”法伊忽然看向泽菲尔离去的方向，大声喊道。

　　他追出去，在泽菲尔和他身后那名军雌一起转身看向他时，下定决心道：“我……我不想再回去。”

　　法伊看到泽菲尔纯白的长发在晨曦下闪耀着温柔的光泽，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含了些许笑意，期许地看着他。

　　“请您允许我追随您，我……”法伊低下头，“我知道我没什么用……但、但……”

　　“跟我走吧，快些，别让大家久等了。”泽菲尔打断了法伊的话，转身登上飞行器。

　　法伊仰头看向泽菲尔矫捷的背影，眼中有泪光。

　　元帅阁下竟然这样轻易就答应了他的请求，在他过往的生活中，面对雄虫，从没有这样轻松的时候。

　　一行人来到塞罗米尔港。

　　这里是主星最大的太空港，是星球间往来的重要交通枢纽，每天都有上千架宇宙飞船在此停泊、进出，异常繁华。

　　今日的塞罗米尔港有着不同往日的严肃气氛，军队层层把守，进出的虫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塞罗米尔港顶层的航线监测调度中心。

　　泽菲尔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窗外是浩渺云海、晨曦流金。

　　“元帅，大家都抢着要跟您去249，感谢您的信任，这好差事竟能落在我身上。”高挑帅气的军雌有一头浅蓝色的短发和一双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睛，他说话时的样子温柔又伶俐。

　　他是帝国第一军团的代理军团长温斯洛。

　　泽菲尔此行由帝国战力最强的第一军团全体随行，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泽菲尔的安全，在此前提下，他们将绝对服从泽菲尔的命令。

　　“联系上戈德弗雷了吗？”泽菲尔问道。

　　温斯洛看了看身后在控制台前忙碌的虫，回道：“正在联系，那边信号不稳定，您再等等。”

　　“泽菲尔元帅，温斯洛少将，已和驻249号行星特遣部队取得联系。”一虫站起身大声报告道。

　　两虫听到声音，一起朝他走过去。

　　“我是驻249号行星特遣部队指挥官戈德弗雷，向元帅问好，这里一切正常，恭候元帅莅临。”

　　扬声器中传来低沉严肃的声音。

　　泽菲尔轻笑一声，便离开了，没有虫知道他在想什么。

　　“准备出发。”

　　“是！”温斯洛原地立正，目光追随着泽菲尔的背影毫不迟疑地应道。

　　249是颗虫迹罕至的荒星，因此并没有连通主星的跃迁设施，只能通过长达十数个小时的宇宙航行到达。

　　“你们说，249真的能让我们不再失忆吗？”一道声音打破了沉寂。

　　各自正襟危坐的军雌们彼此间相互看了看，姿态逐渐松散下来。

　　有虫不确定地说道：“泽恩阁下不是说，他在249待了20年都不曾失忆吗？”

　　“可难道只要在那待着就行吗？这么简单？”

　　“谁知道呢？还是不要抱太大期望为好，泽恩阁下……不是失踪了吗？”

　　这话让在场的虫脸色都不太好看，泽恩·斯特林传回主星的那段话在雌虫们心中就如破开迷雾的一束光。

　　“会找到的！”看着大家都一副士气不振的模样，一虫掷地有声地说道。

　　“元帅亲去249，就是为了找回泽恩阁下。”

　　“元帅明知那里生存环境恶劣，却义无反顾，明明他是雄虫，根本不会受到‘失忆潮’的影响，元帅是只有情有义的虫。”

　　“我们一定要保护好泽菲尔元帅，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那当然！这还用说吗？”

　　“我们都是这样想的。”

　　军雌们你一言我一语，他们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那名为“坚定”的光彩。

　　泽菲尔走进驾驶室。

　　他首先看向仪表盘，仪表盘上的各项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内。

　　他又看向驾驶室正前方的监视画面，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监视画面的最中心，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那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泽菲尔凝望着那颗星球，眼中是盈盈水色。

　　“元帅，星舰即将进入大气层。”

　　泽菲尔神色一凝，“好，集中注意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是。”

　　星舰一直是按照预定轨迹航行的，着陆时间和地点也都和戈德弗雷确认过，理论上来说，不会出现问题。

　　四个月前，特遣部队在没有接应的情况下也安全着陆了。

　　可是，当星舰穿过大气层后，驾驶室中的虫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按照特遣部队提供的信息，此时249应该处于白天，然而，他们眼前只有浓烈的黑。

　　“元帅，通讯设备受到干扰，我们无法与特遣部队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