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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猜猜谁先喜欢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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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祝南枝和谢惊眠比赛爬树。
祝南枝换了一身轻便的裙裤,然后和谢惊眠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祝南枝凭借着对攀爬的熟练率先登到较高位置,谢惊眠已经开始抽条,加上锻炼,气力无穷,很快追上祝南枝。
祝南枝急得满脸通红,坏心眼地拽了一把谢惊眠。“祝南枝你耍小心眼!”谢惊眠一时不稳将要跌下去,他咬了咬牙,一把抓住祝南枝的脚踝,她得意的笑容迅速凝固在脸上。
两个人僵持着卡在半中央。
谢惊眠不知道哪里的力气,借着祝南枝的身体整个人往上爬了一截,祝南枝被拽得要往下跌,她刚瞪上谢惊眠,未料他却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了上来,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谢惊眠将她扯过来一点,两个人肩靠着肩坐在梧桐树的枝干上,粗壮的梧桐树将他们高高地托举着,树底下的热闹景象一览无遗。
“真拿你没办法,一起看,行吧?”谢惊眠无奈地戳了戳她。
祝南枝扬了扬下巴,“……勉强接受。”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看着夕阳落了山。
十三岁的时候,谢惊眠的表哥中举,还是探花,一时间府上热闹连连。
两个小鬼偷拿了一坛桌上的好酒就躲到梧桐树下学大人小酌。
“谢惊眠,以后中状元可别忘了请我吃一品楼。”祝南枝笑眯眯地道。
谢惊眠轻哼一声,一袭红衣在黑夜里亮得惊人,“我才不喜欢这些文邹邹的东西。要当,我也要当武状元。”说罢,他笑嘻嘻地挥了挥拳头,脸上已然带上两分酡红。“祝南枝,你以后要干什么?”
“我?开小鸟铺!”祝南枝展开手比划着,圆溜溜的眼珠子随着手指转动,“收集各种漂亮的羽毛,一打开店门,就是满屋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多热闹。”
谢惊眠“噗”一声笑,“我看是一屋子鸟屎味。”
“谢、惊、眠!”
酩酊大醉的两个人被婢女发现,然后两家都开始限制两个人的过密交往。
起初谢惊眠觉得愤愤不平,常常把小纸条从隔墙抛过来,“我们俩谁跟谁,那是知己,是兄弟!”祝南枝回了一张纠正道:“是姐妹。”
但是,从十四岁开始,祝南枝身上的女性特质开始觉醒,她开始对胭脂水粉开始感兴趣,人也开始文静稳重。谢惊眠跑过来看到她淑女式地坐在梳妆台前,脸上画得鬼画符似的,惊恐道:“祝南枝你被操控了?”谁知祝南枝娇羞笑道:“我来癸水了。”
正在喝水的谢惊眠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最后以祝南枝对谢惊眠单方面的殴打收尾。
十四岁,祝南枝开始追逐隔壁的隔壁温家的二公子温言。
温言是他们这一辈里最知书达礼的,学问也很高。
祝南枝为了能和温言有话题,开始挑灯夜读她所烦厌的诗书。
谢惊眠看见她眼底的黑眼圈,嘲笑她屎壳郎垫桌腿——硬凑。又被祝南枝打了一顿。
后来祝南枝发现温言和一个买糖人的姑娘聊天,才知人家早已心有所属。
她回到家里嚎啕大哭。
“哎哎哎……别哭了,要不我揍他一顿?”谢惊眠看见她汩汩流泻的眼泪,慌忙上前擦拭。
“我就是屎壳郎!”祝南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打嗝。
谢惊眠布满粗茧的手笨拙地擦拭着她的眼泪,着急道,“呸呸呸,我乱说的,你才不是什么屎壳郎呢……是那个家伙没有眼光……”
祝南枝眨去眼里的泪珠,抬头看他一眼。
粗粝但温柔的手轻轻地滑过她的脸颊。
她闷声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
少年的话语坚定,仿佛要刻进碑里。
“祝南枝的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
后来,谢惊眠长达十年的反抗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十五岁的他被送到军营里历练。
两人开始做起笔友,直到一年前他归来。
祝南枝确实开始人如其名,长得一大家闺秀的模样了。当她看到又高又黑的谢惊眠发愣时,谢惊眠也带着点少年的吃惊与赧然瞥了她一眼。
两个彼此熟悉的人却像第一次见面一样隔的远远的,有些故人重逢的局促。
再后来,就是谢惊眠中举。
谢家公子风流倜傥,京城许多贵女开始将目光投向这个崭露头角的少年。正值花朝节盛景,谢惊眠一出门便是香囊满怀,香巾齐飞。
此刻,皇后娘娘正好组了一个局,宴请了各个年轻有为的青年和京城贵女入宫,似有拉媒作美之意。
谢惊眠和祝南枝都赫然在列。
祝南枝不喜欢觥筹交错的应付,借着醒酒的理由逃了席。她慢悠悠地走到荷园,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矗立在河池旁。
“这不是京城闻名的谢家公子?”祝南枝举着团扇笑眯眯地凑了过去,“怎么一个人呀?”
谢惊眠瞅见她,原本紧蹙的眉头乍然舒展,笑道:“当然是……守株待兔。小爷就知道你会出来。”
“怎么?等我作甚?”祝南枝用团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眼弯弯,“人家是掷果盈车,你是香囊满树,还挑选不过来?”
“和贵女打交道……累死人啦。”他懒洋洋地趴在栏杆上,“又要守礼,又要克制,讲得全是风花雪月,没意思。”
“哼哼,我倒觉得今天宴席里那个陈公子甚好。人也文雅。”祝南枝道。
“啊?”谢惊眠拉出长长的一道疑问,“你怎么一直喜欢这款?”
“怎么?不行?”
“说真的,祝南枝,你要不要换一款喜欢,比如我这样的?”话很流畅地说出来了,祝南枝看过去,谢惊眠一脸笑嘻嘻地看着她,“我们俩关系这么好,与其之后都面对一个不是很熟悉的人,还不如咱俩在一块?”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眉毛又黑又浓密,随着主人轻轻地挑起来。硬朗的线条,饱受风霜磨砺的略有粗糙的皮肤,直直的鼻梁。嘴唇也弯成好看的形状。
祝南枝想起最近在京中流传的关于谢家公子的容色“貌绝冠玉”。
嗯,确实颇有姿色。
祝南枝揣着怀里扑通扑通的小鸟挪开眼睛,“才不要。”
“啧,真伤心。”谢惊眠遗憾地摇了摇头。
耳朵却红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