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出水芙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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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主任批评屈小辰道，在哪里就要守哪里的规矩，并且命令屈小辰尽快把脑袋上的白毛弄黑。
终于听完了训，顾廷之往绿白的墙壁上一靠，余光打量着远去的教导主任的背影。
没想到还是要罚站。
幸好刚才把没吃完的早餐揣兜里了，不然，等下课再吃就冷了。
于是顾廷之从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掏出烧卖继续吃。
顾廷之靠着墙把早餐吃完，准备开溜。
“嘿，你干什么去?”
顾廷之扭头，是他的新同桌。
顾廷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楼下抽烟。”
屈小辰笑了：“就在这抽呗，反正又没人看着。”
顾廷之：“怎么没人，等会任课老师就要出来看看。”
屈小辰：“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顾廷之：“就是试过才知道，我都被逮两回了。”
屈小辰的眼睛微微睁大：“不是你真试过啊，有胆量。”
顾廷之又扬了扬烟盒：“行了，走了。”说着顾廷之猫腰从窗下经过。
猫行过了两个教室终于来到走廊。
没想到一下子撞上从拐角处走来的一个女老师。
顾廷之面不改色将烟盒塞到自己的兜里，泰然自若地点点头：“老师好。”
这时顾廷之又听到了一声：“老师好。”声音正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
屈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上来了。
那女老师面露诧异：“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屈小辰乖巧地笑了笑：“王老师刚才让我现在去染回来。”
女老师：“那你快去吧。”
"好的老师，老师再见。"
到了楼底下，顾廷之点燃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他现在在攒钱，钱都要省着花，他给自己定下了目标，一天只抽一支。
顾廷之发现新同桌没有像刚才向女老师承诺的那样，去染发，而是站在一边。
出于礼貌，顾廷之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递给他。
屈小辰：“谢了。”
顾廷之又把打火机递给屈小辰。
屈小辰很自然地点染了烟头，看来也是个老烟鬼。
原本一个人吞云吐雾现在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吸。
两人都抽的差不多了，屈小辰将烟头踩灭，捡起来，忽然问道：“你就是顾廷之？姬墨的老公，新的年级第一？”
顾廷之正盯着远处连绵不断的青山愣神，听到屈小辰这样问，便“嗯”了一声。
屈小辰：“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很不一样。”
顾廷之放下夹着烟的手，一只眉毛拧动了下：“你也喜欢姬墨？”
屈小辰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咳咳好几声：“不是——”
屈小辰捂着嘴又咳了好几下：“什么玩意？我去，谁说我喜欢他，胡说八道。”
顾廷之兴趣寥寥,又转过身继续看山：“噢。”
屈小辰：“这谁传的谣言？”
顾廷之：“没谁传，我猜的。”
屈小辰：“不是，为啥？”
顾廷之：“瞎猜的，我看谁都喜欢他嘛。”
“你艺考生？”
屈小辰：“你再猜猜？”
顾廷之：“不猜。”说着他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刚走到四楼高三2班的门口，跑操铃就响起了。
顾廷之看着学生们如同一条条蓝白色的鱼从教室门口挨个窜出来。
有人看到顾廷之，便热情地问候：“顾神好。”
“顾神抽烟回来了啊。”
“顾神还缺不缺小弟。”说着那经过顾廷之身边的男孩往顾廷之手里塞了盒万宝路。
顾廷之反手一推，把万宝路塞回那人手心里：“去去。”
顾廷之插着兜逆着人群向教室的方向走。
两边的人群像是海浪，而他就是那劈开大海的帆。
透过玻璃窗，顾廷之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教室里盯着他。
顾廷之进入教室大门：“你今天不去带操了？班长不去没事？”
姬墨正站在顾廷之的桌椅旁边，他微微蹙了蹙眉：“我在等人。”
顾廷之朝自己身后看去，一个白色头发的瘦高影子慢悠悠地也进来了。
顾廷之：“屈小辰？”
姬墨点点头：“是他。”
屈小辰有些惊讶的样子：“找我？”
姬墨上前一步，笃定道：“屈小辰，我们换个位置。”
屈小辰：“哈？”
顾廷之：“哇哦。”
屈小辰是顾廷之的同桌，如果姬墨换过来岂不是他就要和姬墨作同桌了。
出乎意料的，屈小辰摇了摇头：“不换，我长得高坐前面会挡到别人。”
姬墨微微眯了眯眼睛。
顾廷之身高一米八三，他感觉姬墨和自己差不多高，上下浮动不会超过两厘米，怎么也和矮搭不上关系，屈小辰这样说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直言直语罢了。
姬墨：“你去集训一年都没有学文化课，坐章静身边，正好让她给你辅导辅导。”
屈小辰：“班长，我可是听说你和学委都是Omega，我一个Alpha和你们谁坐都不合适吧。”
这时屈小辰非常自来熟地挽住顾廷之的脖子：“我看顾学神就不错，我和他挺聊得来的，而且我们都是Alpha，是不是啊。”
姬墨的额头微微向下低了一点，表情似乎没变，但和他朝夕相处的顾廷之一下就察觉了姬墨一瞬间的阴沉。
看到姬墨吃瘪的样子，顾廷之不由得感觉非常有趣。
他哈哈几声，甩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得了吧，搬来搬去怪麻烦的，就还是这样坐吧。”
顾廷之拍了拍姬墨的肩膀：“好了，班长快下去领操吧。”
姬墨反手抓住顾廷之的手腕：“你也去。”
顾廷之：“不想去。”
姬墨又抓住屈小辰的衣袖：“那你去。”
屈小辰抓抓自己的头发，看了一边的顾廷之一眼：“班长我也不想去。”
姬墨：“必须去，不然我举报你。”
屈小辰顶着一头白发垂头丧气地跟在姬墨身后跑操去了。
等他和跑操回来的众人一起回到教室的时候，看上去更加颓废了，显然是又被训了一顿，谁让他染的发色这么显眼呢。
上课的时候，屈小辰一个劲想要找顾廷之说话。
“顾廷之，这个摩尔是什么意思？”
“喂，顾神，班长真是你老婆哇，他占有欲好强哇。”
“顾神，再借我支烟抽抽。”
顾廷之烦了，他没见过话这么多的人。
“弱智问题去问别人，别烦我，没烟，不许说话了。”
屈小辰杵着下巴，毛茸茸的白色发丝落在他的耳边：“同桌，你不是Alpha吗，为什么脖子上要贴抑制贴啊？”
顾廷之眉毛一扬，面不改色地撒谎：“不是抑制贴，是创口贴，你看错了。”
屈小辰：“哦。”
说着顾廷之将衣领子往上拽了拽。
为了省钱，顾廷之已经三四个月没去剪过头发俩，因此他后脑勺的头发偏长，平时别人不趴在他脖子上看，很不容易注意到那个卡通图案的小东西。
而且他平时坐在最后一排，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脖子上贴了什么东西。
这新同桌屈小辰还是坐得离他太近了。
顾廷之想了想，这人非常吵，打扰他学习和睡觉，等会放学还是跟姬墨说让他把屈小辰调走好。
顾廷之不跟屈小辰说话，屈小辰就去找前排的王速和夏佳雪聊天。
“佳雪，你给我讲讲这一年你们都发生了什么呗？怎么少了好几个人，除了顾神我还见到好几个新面孔。”
“别提了，张萧他们高二下的时候考砸了，被分到3班去了，还有几个去5班了，诺，你看，第一排黄迪安的同桌，她叫柳柏，也是复读的，据说去年考了211都没去呢，人家成绩老好了。”
王速扭过脸：“屈小辰，你们美术集训整天都干啥啊，真的整天画画，有意思不？”
屈小辰：“诶呀，一点意思都没有，黑得很……”
王速来劲了：“哪里黑？”
整个后排都洋溢起了快活的氛围。
直到夏佳雪、王速和屈小辰都因为上课说话被老师叫到外面罚站。
四周陡然空了一大片，顾廷之拔掉耳朵里的耳塞，终于安静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顾廷之习以为常地坐上姬墨的自行车后座。
他们却没有回家午休。
姬墨先骑车到菜市场买菜。
因为家里冰箱里的菜基本上都吃光了。
顾廷之没有买菜的经验，于是就打着哈欠跟在姬墨身后，看着他在菜市场中如鱼得水般这里挑挑那里捡捡。
姬墨杀价非常娴熟，顾廷之不由得夸赞道：“真是个买菜的好苗子，以后你可以也来这里摆个摊。”
姬墨笑了笑：“那我恐怕会是最黑心的一个。”
回去的路上路过药店，姬墨杵杵顾廷之：“要不要买一点。”
顾廷之：“什么？”
接着顾廷之诧异地望了姬墨一眼：“家里还有免费的，凑合用得了，万一体验感太好，你又忘记戴了，一盒避孕药要50块钱，得不偿失。”
姬墨苦笑了下：“你说的对，应该更加谨慎点。”
顾廷之拽拽姬墨清瘦的背后的衣服：“喂，那个染白头发的，你给他换个位置。”
姬墨踩下脚刹：“好，他对你做什么了吗？”
顾廷之言简意赅：“太吵。”
姬墨继续骑车：“没问题。”
回了家，先做饭，再吃饭，最后洗碗。
因为上次差点避孕失败的事，已经在俩人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伤疤，这两天，他们都没有上/床。
今天中午依旧没有上/床。
俩人睡了个午觉起来，发现窗外下起了蒙蒙细雨。
天气似乎冷了一点，顾廷之把卫衣套上了，姬墨则是加了一件薄毛衣。
一场春雨一场暖，看来天气要渐渐热起来了。
本来顾廷之想着这点小雨，冒雨骑车去学校也不算什么事。
不过等两人锁上老式门锁，走出家属院的大楼，才发现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屋外的蒙蒙细雨不到一会儿已经演变成了瓢泼大雨。
站在一楼往外乍一看跟水帘洞似的。
这样子别说载着个人骑自行车了，估计快步跑几步都得摔倒。
姬墨又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折返回去，打算去拿两把伞。
顾廷之站在一楼口等他，打开手机自带的天气app，发现这场大雨一直要持续到晚上七点才会渐小，而且连续下三天。
看来这几天都得早起一点了。
坐在大门口聊天的大爷见顾廷之在这杵着，朝他搭话：“哎哟，这雨点子可真是……说下就下啊，刚才天气还晴朗着。”
顾廷之点点头：“冷锋过境，变化快。”
另外一个老婆婆咧开缺了几颗牙的嘴：“什么风啊，不愧是小墨的媳妇，就是有文化。”
顾廷之听到这个称呼还是有些窘迫，他目光闪烁几下，将双手插进裤兜里。
一边坐在藤椅上的大爷身子朝顾廷之这边靠了靠，做出一个说悄悄话的姿势：“怎么样，我们小墨还不错吧，姬墨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心细。他妈妈不容易，他也懂事早，就是有时候比较敏感。你啊眼光好，跟了他往后日子差不了。他要是敢犯浑欺负你，你跟大爷说，我拿拐棍敲他。”
顾廷之耸着的肩膀有点下不来了，他尴尬道：“挺好的，挺好的。”
一边的老婆婆咧开嘴，发出慈祥的笑声。
老婆婆一笑，老大爷也跟着笑起来了。
顾廷之杵在原地，尴尬的想立刻离开此处。
所幸，救世主很快出现，姬墨身上套着个橙色的塑料雨衣，手里抓着把黑色的伞，雨衣头顶上和背上还刻着大大的黑体字：朋翔驾校，联系电话：157XXXXXXXXX。
顾廷之接过雨伞，匪夷所思地上下打量已经变身为小橙人的姬墨：“你……你就没有别的雨伞吗。”
姬墨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本来有两把，另外一把应该是我妈早上出门的时候带走了，我们走吧。”
顾廷之缓慢地上下点头，撑开伞走入雨幕中，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小橙人：“呃，姬墨你冷不冷。”
姬墨抬起头：“廷之你冷了吗，要不要回去加件衣服。”
顾廷之有些不自在道：“我不冷。”
俩人穿过两道斑马线，又并排走了一段路，街道两边的店铺仍开着门，门口的绿树被雨点击打，发出好听的刷刷声。
西澄县老年人多，殡葬用品店也多。
再经过又一家纸扎店后，顾廷之转过头来：“姬墨，等会快到学校门口，你把雨衣脱了吧，咱俩一起打伞进去。”
姬墨额前的鬓角已经被打湿了，一张瓷静的脸抬起来，如同出水芙蓉。
顾廷之晃神了一下。
姬墨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他说：“好呀，廷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出水芙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