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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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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晚睁开眼时,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她眼睛有点疼。
脚下的细高跟好看却并不舒适,要不是身旁的女孩扶住她,她险些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跌倒。
“晚晚,你怎么了?”穿着香槟色长裙的圆脸女孩声音很轻,似乎是怕被别人听到。
“晚晚,江二小姐马上要过来了,你不是准备和她表白吗?”
江二小姐……
江栀寒!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虞晚晚只觉得脊背发凉。
冰冷的针头扎进肌肤的痛感还十分清晰,因为失血过多产生的窒息感让虞晚晚昏聩的脑袋一时间无法思考。
她不是在医院吗?
江栀寒不是要抽她的血、取她的肾、割她的腺体救林纾窈吗?
她不是要死了吗?
她怎么会在晚宴上?
虞晚晚惶惑地观察着四周,奢华的宴会厅十分熟悉,只是宴会厅布局的风格有些过时了,像是几年前流行过的。
妆容精致的大小姐们穿着过时的礼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假笑,嘴上相互恭维,实则彼此试探。
声音嘈杂,不绝于耳。
虞晚晚试图分辨她们在说什么,可她只能感觉到尖锐的耳鸣。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
好友方媛脸上带着甜甜的笑,一如往常地鼓励虞晚晚向江栀寒表白。
是临死前的走马灯吗?
虞晚晚低头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臂,没有针眼,没有束缚带,也没有挣扎产生的淤青。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痛感传来,让她清醒了不少。
不是梦,也不是走马灯。
虞晚晚意识到,她重生了。
她回到了江栀寒二十二岁的生日宴上。
这一天,也是她和江栀寒正式确立关系的日子。
前世,她追了江栀寒好多年。
虞晚晚注意到江栀寒是在江栀寒的成人礼那天。江栀寒一身红裙,似火一样张扬。
虞晚晚从未见过这样惊艳的人,只是一眼便抑制不住的沉沦。
那时的虞晚晚虽还未分化,却已经悄然迷恋上了江栀寒。
只可惜她家中生意出了问题,晚宴上,原本众星捧月的小公主成了被嘲笑的角色。
不知是谁手里的香槟弄脏了虞晚晚的礼服,又将她绊倒。
玻璃碎片划破了虞晚晚的手心,鲜血直流,却没有人关心她。
原本的“好友”成了霸凌者,刺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怎么会有人穿过季的礼服出来招摇,也不嫌丢脸。”
“和她离得太近,我都怕她要开口向我借钱……也只有江二小姐还会邀请她了。”
“江二小姐人美心善嘛。”
轻视、嘲讽、讥笑……不加掩饰的恶意扑面而来。
正当虞晚晚想要狼狈逃离,江栀寒就像是一束光,从舞台的中央缓步走来,取来一件外套,护住了落难的公主。
侍者送来医药箱,江栀寒半跪在虞晚晚面前,替她仔细地包扎伤口。高定礼服因此被弄脏,江栀寒却毫不在意。
“晚晚,别怕,有我在。”
声音难得柔和,与那些冷嘲热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虞晚晚以为江栀寒是救赎,没想到她的靠近才是噩梦的开始。
为了感谢江栀寒,虞晚晚时不时地烤些小蛋糕,满心期待地送到江栀寒的手上。
江栀寒笑意不达眼底,她随手将蛋糕放到一旁,然后握着虞晚晚的手,说:“晚晚,你的手不该用来做这些,我会心疼的。”
之后,用心烤制的蛋糕被丢进了垃圾桶,盒子都没有被拆开。
江栀寒不是没有注意到虞晚晚藏在身后的那只手被烫伤了,只是她不会在意。
每次在虞晚晚心灰意冷想要退缩时,江栀寒又会适时地给她一点甜头。
譬如,把买包包时配货带回的丝巾施舍一般送给虞晚晚,然后虚情假意地说:“晚晚,去欧洲的时候我本来想给你带那只限量的包,可惜晚了一步,被人捷足先登。”
在虞晚晚因为找工作焦头烂额时,江栀寒会佯装烦恼地说:“晚晚,我本来想安排你去我公司工作,可是我知道你性格要强,不会愿意走这种捷径的,对不对?更何况,你这样美,我不愿你被她们看到。”
在虞晚晚家里公司即将破产时,江栀寒一副惋惜的模样:“晚晚,我是想投资虞叔叔的公司,可你知道的,江家有许多人盯着我。”
在虞晚晚分化成Omega,恰逢发|情期难耐时,江栀寒一脸淡漠:“晚晚,我们还没有确立关系,现在标记是对你的不尊重。再等一等,好不好?”
每次这个时候,虞晚晚都会乖顺地抱住江栀寒,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栀寒姐,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我不是为了这些。”
她只是想要离江栀寒近一点,哪怕知道江栀寒心里一直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听说江栀寒的白月光是顶级Omega,是无数人爱慕的对象。
虞晚晚本以为她也要一辈子爱而不得,没想到在江栀寒二十二岁生日这天,她苦尽甘来,表白成功,成了江栀寒的女朋友。
虞晚晚哪里知道,江栀寒答应她的表白只是为了利用她让林纾窈吃醋。
那年林纾窈回国,圈子里所有人都想与林家搭上关系。林纾窈对这些人的邀约视而不见,唯独应邀参加了江栀寒的生日宴。
江栀寒原以为林纾窈愿意给她机会,不想林纾窈只是淡然道:“栀寒,我只是把你当普通朋友。更何况,我们的信息素不契合。”
江二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轻视,她一气之下答应了虞晚晚的追求。
本以为这样就能让林纾窈后悔,只可惜,林纾窈根本没把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在心上。
于是,在交往过程中,虞晚晚对江栀寒越好,江栀寒就越是厌恶。
最后,江栀寒更是为了救车祸失血过多的林纾窈,对她抽血挖肾割腺体,毫不怜惜。
虞晚晚躺在病床上,好受到血液一点点流失,她苦苦哀求:“栀寒,我好疼,我不想死。”
江栀寒捧着她的脸,语气一如往常的温和,美艳的一张脸却冷得像冰:“晚晚,别怕,只是抽你一点点血,不会死的。”
“晚晚,你没了一个肾还能活下去,可纾窈不行。”
“晚晚,你这么善良,一定不会忍心看着纾窈有事的,对不对?”
“晚晚,即使你失去了腺体,我也愿意和你一直在一起。”
“晚晚,等你出院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虞晚晚想说不好,可她被绑在病床上,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最后,虞晚晚因为感染,死在了病房。看着原本鲜活的一个人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江栀寒后知后觉,意识到她真正爱的是虞晚晚。她抱着虞晚晚的尸体追悔莫及,痛不欲生。
心电监护仪宣告了虞晚晚死亡,虞晚晚动不了,可她还能听到江栀寒在说什么。
所有的歉意与爱意都在告诉虞晚晚,虞家破产是被江栀寒害的。
原来江栀寒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毁掉她。
可既然是为了报复,又为什么要说爱她?
“晚晚,你怎么了,你发什么呆?”闺蜜方媛又一次小声唤着虞晚晚的名字。
方媛知道,虞晚晚准备的戒指是她省吃俭用半年买的。虽不是高定,却也花了光虞晚晚不少积蓄。
明明十分重视今天的表白,为什么又这样心不在焉。
想到方媛说的话,虞晚晚低头看了眼手里小巧精致的天鹅绒礼盒。
前世,江栀寒收下了她的戒指,却不忘对她嘲讽。
“晚晚,你的心意我收下了,只是,这样的东西以后不要再买了。”
说完,江栀寒笑得意味深长。
前世的虞晚晚还以为江栀寒是心疼她花钱,现在才知道,江栀寒怎么会看得上这样“廉价”的戒指。
不行,这一世她一定要离江栀寒远一点!
虞晚晚正盘算着怎么把手里的礼盒藏起来,可礼服没有口袋,她也没有带手包。黑色的礼盒与她一身月白色礼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很难忽视它的存在。
这身礼服是新锐设计师方媛亲手替虞晚晚裁制的,颜色与款式是按照林纾窈的穿衣风格定制。
“看啊,那个小可怜又来了。”不远处,一个打扮有些用力的女人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虞晚晚,“自从纾窈姐出国,每年栀寒生日,她都要来这么一出。以为江二小姐和林大小姐没戏了,就能轮得到她?”
“这是第三次了吧?江二小姐也真是好脾气哦,居然还放她进来。”一旁拿着香槟的女人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别笑别笑,没准这次江二小姐会心软答应了。毕竟,某人今天的礼服,几乎和那位一模一样。”
“只可惜,赝品终究是赝品,怎么可能和林大小姐相提并论?”
柚子味与鼠尾草味虽然相似,但在江栀寒眼里也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虞晚晚捏着手里精致的盒子,她虽然听不太清她们在说什么,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中夹杂的恶意。
“别理她们。”方媛递给虞晚晚一杯橙汁,给她加油打气,“晚晚,你今天这么好看,江二小姐一定不会拒绝你的!”
虞晚晚蹙眉,她当然知道江栀寒不会拒绝她。
但不拒绝,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虞晚晚本想逃走,但被簇拥着的江栀寒已经注意到了她。
江栀寒入前世一般,缓缓向她走来。美艳的脸上带着凉薄的笑意,她由衷赞叹说:“晚晚,你今天真美。”
笑是假的,夸赞的话却是真的。
月白色的礼服裁剪得当,将虞晚晚的身材勾勒得十分完美。
不是什么高定,穿在虞晚晚身上,却显得价值不菲。
目光落在了虞晚晚的手上,江栀寒问:“晚晚,这是送我的吗?”
透过盒子大小与形状不难看出,里面装的是戒指。
这样特殊的场合,这样暧昧不明的关系,戒指有什么含义,彼此再清楚不过了。
虞晚晚将盒子藏在身后,摇了摇头。
恐惧与恨意纠缠着,她语气冷漠:“不是。”
江栀寒的笑容凝固。
虞晚晚还从未对她有过这样的态度。
“晚晚?”江栀寒以为她听错了。
虞晚晚环顾四周,她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江栀寒那清冷高贵的白月光林纾窈。
同样的月白色礼服,不同的是,林纾窈身上那件是有价难求的限量款。
钢琴旁,林纾窈静静地望着宴会厅中间的闹剧。
她气质清冷,瓷白的肌肤没有半点瑕疵,像是易碎的工艺品。墨发看似随意地盘在脑后,垂下的两缕碎发平添了别样的风情。
虞晚晚毫不犹豫地撇下江栀寒,走到林纾窈面前。
才一靠近,酸涩清新的鼠尾草香气扑鼻而来,引得虞晚晚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啊。
林纾窈蹙眉,还未开口,就见虞晚晚扑通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
“林纾窈,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