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湖底墓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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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知欢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奋力挣扎，嘴里咕噜咕噜地吐出一连串泡泡。
陆景翳以为她溺水，更用力地攥住她的手腕，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得更紧。
直到赵知欢逐渐感受到一道清冷的气息自陆景翳清冷的双唇慢慢渡入自己口中，这才意识到，原来陆景翳是在给她渡气。那到气息深远绵长，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向自己。
与此同时，赵知欢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更多的事情，比如，陆景翳柔软的双唇，拦住自己有力的双手，以及近在咫尺的眉眼。
陆景翳的眉眼其实非常锋利，剑眉星目是赵知欢对他的第一印象。可平日里陆景翳总是带着酒壶，插科打诨地和赵知欢相处，柔和了原本锋利的眉眼。但或许是因为此刻二人都泡在冰冷的湖水里，陆景翳正认认真真地给赵知欢渡气，所以即便是闭着眼，整个人的气质却陡然冷了下来。
赵知欢在目光落到陆景翳脸上地时候停止了挣扎，心中却浮想联翩，像陆景翳这样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颓废样子，走到哪里都带着酒壶，当初留下赵知欢也是为了飞升；可做起任务来却又细心认真，还同意留下来做这不计数，无助于飞升的任务……
就在这时，似乎是察觉到了赵知欢停止了挣扎，陆景翳忽然睁开了眼睛。
墨蓝色的瞳孔离赵知欢近在咫尺，如果不是睫毛，仿佛是这冰冷的湖水中生出的两颗蓝色宝石，透亮动人，在其之上赵知欢看见了自己琥珀色的眼眸。
很快赵知欢就意识到这样对视下去有些尴尬，抬手轻轻拍了拍陆景翳的胸口。
或是见到赵知欢已经恢复平静，想必渡去的气息已经足够，陆景翳终于缓缓松开赵知欢，但还是单手扶住她的后腰，防止她随着诡异的湖水沉入湖底。
赵知欢稳了稳气息，再一次连口型带比划和陆景翳说着什么。
可惜陆景翳还是没懂，微微歪头，眉头微蹙，仿佛在问：“你在乱比划什么？”
赵知欢无奈的摇了摇头，心知这样下去是说不清楚的，索性果断拉过陆景翳还空着的另外一只手，在他手上写道——
“墓——碑——！”
随着赵知欢的一笔一划，陆景翳手心一阵酥麻，不过他终于弄懂了赵知欢所写的字。
墓碑？陆景翳左右观望，只见四周都是深蓝色的湖水，不说鱼群，连块石头都没有，哪儿来的墓碑？
陆景翳再次看向赵知欢，而赵知欢此刻忽然推开陆景翳。果然，她已离开了正在运气维持平衡的陆景翳，又猛地往下扎了半米。赵知欢伸出右手，指向湖底——
陆景翳沿着赵知欢手指的方向往下看去，待他看向湖底的时候，终于明白了刚才赵知欢在向自己比划什么——
墓碑！
那湖底，在他们刚刚沉入的冰棺旁，竟是一排接着一排墓碑，铺满了整个湖床，无边无际！
一眼望去，整整齐齐，仿佛是排列成阵的卫兵！
湖底的沙石时不时随着水流扬起，仿佛沙场！
这平静的湖水之下，竟深埋着一片如此庞大的坟场？！
二人立刻又下沉了数十米，终于到了湖底。因为湖水向下的牵引，二人踩在水底的沙石上竟不似在水中，反倒像行走在陆地。
水里的坟场自然没人来扫墓，石头做的墓碑上挂满了泰县藤蔓，幽绿色下却隐隐约约透露出字迹。
赵知欢伸手轻轻抹去面前这块墓碑上的苔藓。她本来已经适应了水里冰冷的温度，可当她触碰墓碑时，还是被冷冽的触感浸得一哆嗦，然后她便触摸到了字迹！
赵知欢立刻加大力度，苔泥簌簌剥落。当水下幽光终于映亮那片被清理出的石面时，赵知欢浑身一抖，险些呛水——
察觉到赵知欢深情不对，陆景翳立刻游近。目光落向碑文的瞬间，他瞳孔骤缩。
那墓碑写着——
“莫昭雪，女，享年三十五岁。”
让二人震惊的并不是这块墓碑的主人的信息，而是在这一行主字的下方，用小几号的字体恭敬地写道——
“女儿，莫娘，沐手敬立。”
莫娘？这墓碑后小小的沙土包埋着的是莫娘的母亲？那其他的墓……
赵知欢立刻来到这座墓碑旁边的墓碑前，更加用力抹开苔藓——
“莫昭明，女，享年七十二岁。女儿，莫昭雪，沐手敬立。”
莫昭雪！上一块墓碑的主人！赵知欢猛地扭头看向陆景翳，二人对视，眼里都是说不出的惊愕——摆在他们面前的，那口冰棺里的莫娘和这两口墓碑的主人，竟是祖孙三代！此刻，这幽暗湖底竟沉睡着血脉相连的祖孙三代！
二人不再犹豫，对着这看不见边际的墓碑群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分头清理出附近一圈墓碑。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这里埋着的大部分人，都姓莫，是莫娘的先人。而墓碑中少数旁姓的人，几乎都是与莫家先辈结为夫妻的人。
赵知欢还要继续，却被脚下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了出去。赵知欢回头一看，只见——
一具森然白骨！
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她，嶙峋的指骨半埋在泥里，仿佛在无声地抓挠着什么！
赵知欢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识地撑住墓碑想后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扫去——
这一看，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不止这一具！
派兵列阵一般的墓碑本就让人头皮发麻，而碑与碑中间夹杂着的幽幽骨架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仔细一看，这些湖底坟包外的，零零散散的白骨，并不像被人葬在此地！看姿势，倒像是溺水后被水中怪力带入湖底！
赵知欢还要继续探查，却被陆景翳拉住了。陆景翳往上指了指湖面，然后再次轻轻扶住她的腰，一阵浮力从陆景翳的手上传来，二人离开湖底向水面浮去，不一会儿便破水而出。
“呼——！”
赵知欢爬上岸立刻坐下，猛地大口吸气。从阴森的水底回到明亮的岸边，赵知欢从来没觉得空气是如此的重要。
“终于又能开口说话了，真好。”
“脱衣服。”
“……什么？！” 赵知欢猛地回头，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
只见陆景翳已经利落地解开了自己湿透的外袍，正将它用力拧干，水珠滴滴答答砸在地上。紧接着他将拧干的外袍架在一旁的树枝上，复又抬手在空中以水化形画下一道符咒，那符咒在解除到地面的树枝时立刻燃气一团火焰，蒸发着外袍里所剩的水分。
陆景翳动作不停，复又褪下里衣，同样拧干挂上。
不消片刻，衣服便干了。陆景翳将外袍递给赵知欢，
“既不愿意脱衣服烤干，那……先将就换上这件？”
大概是刚才在水下太久没有说话，陆景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赵知欢抬头，火光跃动，将陆景翳赤裸的上半身映照得清晰无比——
陆景翳身形偏瘦肌理分明，但此刻线条分明的胸口和背上，却布满了青紫色中略带红色伤口的伤痕！被金墩子打出的伤痕竟还在！那些张牙舞爪的伤疤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赵知欢原以为一夜疗伤过去，陆景翳身上的伤痕都尽数消去了，没想到看上去这么疼……看来还需要更多疗伤的时间……
“怎么了？”
陆景翳问道，
“……没事！”
赵知欢立刻收回目光，接过衣服，布料干燥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陆景翳的清冽。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爬上耳根。
陆景翳随即背过身去，几步走到岸边，等待赵知欢换衣服。他清了清嗓子，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岸边响起：
“方才在水下……”
“水下那些墓碑……莫昭雪，莫昭明，莫娘……师父，他们是祖孙三代！这时莫家的祖坟！”
赵知欢接过话头说道。
她系好衣带，几步走到陆景翳侧后方，只是陆景翳的外袍在她穿来略显宽大。
“是啊，将祖坟建在水下，真是闻所未闻。人间的墓碑除了安置去世的先辈，也是为了后人能够有寄托哀思的地方。可建在湖底，后人别说烧纸钱祭奠，还没到墓碑前便被淹死了。”
陆景翳说得有道理，将祖坟建在水下，此举本身便彻底违背了人间入土为安、后世凭吊的伦常根本。更遑论实际作用上，不仅岸上的后人难以辨别位置寻找踪迹，这里的湖水也是暗藏凶险，会将人往湖底大力拉扯，普通人稍不留神便容易容易溺水，最终如那些白骨一般，永远溺死在这里。
“莫娘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在阳刚镇身为女子又被打压……肯定无法一个人将母亲的坟墓安置在湖底……除非——“
赵知欢顿了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就在她抬头的刹那，一直背对着她的陆景翳也倏然转过身来！
四目，猝然相对！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除非莫家祖坟，原本不在湖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