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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如轮回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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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阔的空地上，祁萌站在正中央。她抬眼扫过周围的一群人，眼神里闪过一抹锐利，做出防御的姿态。
而众人众鬼则打量着祁萌，纷纷低声谈论起来——
“她就是Q-6364926吧，为什么老大还不下指杀了她？”
“就是，我们协会的四名成员都惨死在她手上，她今天必定走不了了！”
“那肯定啊，大家记得啊，一会儿，最后一击就让我来吧！”
“……嘶，你们看，她手上的法杖，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是哪个职业的？”
“看K-2493968满身血的样子，她难道是法师？”
“不可能！你哪见过法师的战斗场地血腥能成那样的？”
“那还能是什么？！除了法师之外，谁还用法杖。”
“各位，我记得，治疗师也用法杖……”
“……”
这一句话在众人众鬼之间炸开。
“不可能是治疗师啊！”
“我宁愿相信她手上的是法杖形状的剑……”
他们无比仔细辨认着那根法杖，可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明确地告诉他们，宿主Q-6364926不可能是法师。
“……”
他们的交流的声音越来越响，零碎的文字传到了祁萌耳朵里。听着那些不断敲击着耳膜的议论声，她压下眼皮，冷漠地注视着他们。
好荒唐，好相似啊……
“老祁啊，你家闺女可真让人省心，听话，不跟你犟，我们都可羡慕你了！”
“哎呀，哪有啊，你夸张了。你是不知道，她总是捣鼓那些铅笔，手上都黑黢黢的，你看看，这哪是姑娘家会干的事！”
“老祁啊，你别生气，我家那闺女才愁人呢，跟个野孩子一样，一天天地净满山坡跑，人都找不到，气得我够呛……”
周围的一切突然恍惚间倒退十几年，祁萌感觉自己正坐在家乡的长木凳上，鸡屎的气味从前院飘进来，她习以为常地感受着阳光的炙烤，一墙之隔的屋里传来一声比一声高的议论声，丝毫没有想要避着自己的样子。
而十几年后的如今，她面对学习，面对工作，面对如今诡异的系统战斗，这议论声时刻萦绕在身旁，像是个警告，像是规训。他们总在告诫她，帮助她始终走在正道上，永不偏移，不容独特，不许停止。
“这样啊，我还以为，我面对的是未知，没想到实际上面对的……早就已经是无数个已知了啊。”
这么说，她是活了近一万天，还是……只活了一天呢？
祁萌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个既苦涩，但又无比幸福的笑容。她突然觉得躯体的痛苦变得很轻，轻到可以被精神的苦楚碾压、淹没。
周围的声音逐渐退去，她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或许是他们口中的“老大”正走向前来，要下令除掉她了吧，不过……她现在并不在意。
“你好，宿主Q-6364926。”
祁萌没有回话，因现在失血过多，她十分疲倦，连眼皮都不愿意再掀一下。
“……我代表‘混沌’协会诚挚邀请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什么？！
众人众鬼一时间都愣在原地，他们都还在等着老大一声令下，上去直接灭了Q-6364926呢！！！
但老大如今，竟然想将她吸纳进协会？！
这话传进祁萌的耳朵，她这才抬起头来，将视线投向人群正中央那风光无限的领导者。
“你能为我提供什么？”她缓缓吐出这话。
“果然是锐利的新人。”那名领导者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协会将会提供庇护，指导宿主升级，磨合与契约鬼的战斗协作……”
他打量着祁萌手上的法杖，他认出那是专属于治疗师-猩红血祭的武器，只在鬼史上见过的职业分支，如今竟横空出世……
Q-6364926的价值远远超过那四人，这新人，他必定要吸纳进协会。
“就这些吗？”
“呵～新人都需要一个引路人，这是无疑的。你很有潜力，只是现在还太稚嫩。但我相信，在协会众多前辈的指导下，你将会成为最锋利的剑。”
“哦？”
祁萌微微歪头，嘴角上挂着一个甜美的笑。
“但如果……我说不呢？”
那名领导人顿了一下，很意外地笑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不。”
“呵。”
没想到这新人竟是个不识趣的。
那名领导人遗憾地转过身，向人群后面走去，他伸出右手，随意地在空中挥了一下，“杀。”
要是她以后进了别的协会，那可就麻烦了，还是尽早除掉为好。
只是可惜了，还没领略到猩红血祭分支的独特呢。
他回头随意地看了一眼，众人众鬼正齐齐冲向前去，他叹了一口气，脚下继续向前走着。
……
看着冲上来的他们，祁萌咬紧后槽牙。她艰难地举起法杖，法阵出现在脚下，队伍最前一人提大剑冲来，她迅速控制住他，将黑手攀上他的身躯。
接下来一个……呃！
腹部传来钻心的刺痛感，她低下头去，只见一把剑捅进了她的腹部，剑身穿透皮肉，露出了一节红色的剑尖。
她猛地向身后开阵，背后向她刺剑的那人被控制住，她迅速向前和那人拉开距离。
祁萌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倒，她尽全力地弯腿撑住自己，冰冷的剑还刺在她的身躯，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呵……
祁萌抬头，眼神厌恶地扫过四周。
比起新人，他们更喜欢围剿的——是初露锋芒的新人。当她一旦展示出任何一点才华，就会得到告诫，被“前辈”打压。
他们向来容不下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无论是在哪，小到邻里，大到整个鬼界系统，都是一样的，一切都相似无比。
而她祁萌，竟将他们的话视为由衷的指导，视为不可违抗的不成文真理，如此愚蠢地听着他们的话，在笔直无趣的大道上一刻不停地徒步奔跑了这么，这么久！
又是一个利器穿过身体，祁萌低下头来，看到了两个红色的，正流淌着生命的血洞。刀被拔出身体，她突然又感到内脏一阵剧痛，一道绿色的光萦绕在身旁，她抬眼看去，一名法师正冷漠地举着法杖，顶部是刺眼的光。
祁萌彻底没力气了，她身体不受控制，无力地倒在地上，血液淌了一地。
灰尘糊上侧脸，她疲惫地掀起眼皮，只能看到周围的无数只脚，它们就像她人生的围观者，审视她无趣的一生。
祁萌已经无法再扯出一个笑容了，但她现在却感到了无比的平静，阳光竟第一次温和地亲吻在她的皮肤上，一切是那么温暖……
既然生命只是旧日的轮回，那就没有再苦苦支撑的必要了。
……
如果有来世的话，如果她还能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那就……当个画家吧。
虽然生活可能依然无趣，但只要能摸到笔杆，那这人生，倒也——
值得一活。
……
“她死了吗？”
“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肯定死了。”
“走了走了。”
他们纷纷抬脚往回走，没人再关注祁萌。
阳光从祁萌平静的侧脸缓缓裹上她的身躯，它一路温暖着她冰冷的躯体，而后，缓缓照上了她脖颈的十字架项链……
唰——
下一刻，在众人众鬼的身后，那项链突然爆发出了耀眼的银光！
银光瞬间穿进祁萌的躯体，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轰——
“等等！”人群末尾的一鬼回头看去，“你们看！！！”
众人众鬼纷纷回过头来，惊异地看向地上的祁萌。
“我靠靠靠靠靠，这是什么？！”
“我去！她怎么飘起来了。”
“这不对劲，不对劲啊！”
“……”
只见祁萌竟从地上缓缓飘起，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下一刻，她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漆黑的，幽深的双眼。
“好浓烈的杀气！”
“不……不对！”
“跑啊！快跑！！！”
“……”
一股气流猛地向四周冲去，空气变得十分厚重，几乎无法呼吸。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众人众鬼预感到不对，纷纷拔腿逃命。
而祁萌慢慢从空中走下来，手上仍是那把银色的剑，她仰起头，发丝随气流飘在空中。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过了片刻，竟已完全愈合。
她高举银剑，冷眼扫过四周——
“……别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