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深浅处》山夜璃

2、第二章

　　直到他牵着陈子青的手走进会堂，看到空荡荡的座位里唯有周孚仍坐着，他僵了一下，不自觉地握紧了小姑娘的手。
　　周孚似乎在那坐了很久，低着头摆弄手机，残阳给他勾勒出一副剪影，残忍而高大。
　　似是知道梁柯终究会回来，他也不急，两条长腿懒懒的交叠在一起，听到动静侧了侧头望过来，唇角还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微笑。
　　梁柯面上不显，仍是一副清淡温雅的样子，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小姑娘往身后护了一下。
　　周孚这人过于偏执，占有欲极强，脾气也不是很好，梁柯把陈子青挡在身后，有些警惕地望着他。
　　周孚笑容一顿，只觉得那场面好生刺眼，但他马上又轻笑出声，戏谑又有些残忍地道：“好久不见了学长，啊不对，我应该叫你……姐、夫～”
　　笑意盈盈却让人不寒而栗。
　　果然不出他所料，梁柯愣了一下，猛地望向他，眼里有些错愕，握紧了小姑娘的手问道：“什么姐夫?”
　　他从来未听说过陈薪有什么表弟，除非……他愣愣的，抿紧了下唇。
　　报复的快感从心底上泛，夹杂着一丝复杂的让周孚自己也琢磨不透的情绪，他笑得残忍：“对啊，我的好姐夫，你和表姐的婚礼我也去了呢～真是郎、才、女、貌呢。”
　　他说话有些亲昵，像吐着信子的蟒蛇，粘腻又有些森冷。最后几个字一顿一顿地，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只是他没说自己当时在婚礼现场，看到身穿西装，更显意气的梁柯挽着陈薪，听到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郎才女貌”，气得差点疯掉，要不是当时他力不从心，也不想梁柯再恨他了，梁柯可能当时就会被他绑回去，知道什么才是听话。
　　但今天看到梁柯身后的小女孩，理智与私心摧枯拉朽。
　　天知道他有多想把梁柯绑回家锁起来，好好叙一下旧。
　　但他知道不行，这会惹梁柯生气的。
　　不过没事，他们来日方长。
　　陈子青被梁柯握得手疼，撇了撇嘴，扒在梁柯身后一脸好奇，被周孚冷冷扫了一眼立刻跟鹌鹑一样缩了回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爸爸的表情，觉得爸爸很伤心，直接在心里给周孚贴上了“坏蛋”的标签，紧紧攥着梁柯的衣摆瞪着周孚。
　　周孚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垂眸看着梁柯怔愣的表情，不自觉地心有些抽痛，但他又恶狠狠地想，谁叫梁柯先离开的呢，他活该。
　　他突然后退一步，让压迫感不这么强，挥挥手甜腻腻地笑道：“回见，学长。”
　　说着从梁柯身旁走过，擦身而过时只见梁柯低头抿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柯皮肤偏白，脖颈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底下青色的血管跃动。
　　周孚忽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舌尖触了触干燥的嘴唇。
　　想亲……
　　再多的想法也只发生在一瞬间，一阵轻柔的风托起了梁柯的发丝。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梁柯仍是有些茫然的呆愣在原地。
　　陈子青站在他身后，探出个脑袋怯怯地望着周孚渐小的身影，迟疑了一下，小手拽了拽梁柯的衣角，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梁柯回过神来勉强地冲她笑了一下，手在那小小的脑袋上揉了揉，蹲在她面前，轻声道：“宝宝，去看看姥姥吧……”
　　陈子青犹豫了一下，听话地走到老太太灵位前，望着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歪了歪头，从口袋里掏出好几根根棒棒糖，大方的放在老人灵位前。
　　可能是从小缺少陪伴，陈子青话很少，同时也很早熟很聪明，当梁柯经常有意识的把她带在身边，多陪伴她，所以她也只对梁柯亲近，却仍是话很少。
　　毕竟才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对生死还不是很了解，梁柯却觉得有些庆幸，这些对小孩子来说太残酷了。
　　梁柯在念安堂陈薪旁边安置了老太太的骨灰，又处理了后续一大堆事情，陈子青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梁柯身后，迷迷糊糊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梁柯才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
　　夜色中昏黄的路灯从车窗透进来，梁柯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淡漠地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
　　到家时，小姑娘已经抱着玩偶蜷在后座上睡着了，被抱下车时还不安的嘤咛了几声。
　　梁柯心下柔软，把小丫头的碎发撩到耳后，小孩正是惹人疼的年纪，又懂事，见过的人都喜欢的紧。
　　他抱着柔软的小孩，看着她安稳的睡颜，轻声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