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白眼狼爆改忠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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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陆尧一边给小江大人钱，一边给小江大人吹耳旁风：
顺本公子者，赏；逆本公子者……吊在梁上打。
可惜，江存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小江大人左手一包糕点，右手一提茶叶，连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来听谢陆尧说教？
谢陆尧一回头，江存连影子都不见了。
吓得他差点儿以为自己要人财两空。
还好，江存多少有些良心，不曾就这样带着主人家的银子跑路。
可谢陆尧却再也不敢撒手。
他提溜着江存的衣领，直到勒的小江大人背过气去，才堪堪把人松开。
“对不起啊。”
见到江存瞪着自己，谢陆尧倒也是能屈能伸：
“都怪你长得太矮……哎，翻什么白眼你！过来，这儿有半个饼，赏你吃了。”
说着，他将那油纸抱着的梅菜肉饼往江存怀里一塞。
与此同时，他将江存手上的东西接了过来。
见到江存犹犹豫豫、一副狐疑的样子，谢陆尧不怎么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嫌弃什么？快吃。眼下已经过了用饭的时候，就算赶回去，也没人会给你留。”
他是为了江存——
江存初来乍到，是他院子里的新人。人生地不熟，没谁会惦记着照顾一个下人。
所以他要江存吃饱了再走：
“回去了也是吃本公子的剩饭，除非你想要饿死……哼哼，别以为大公子会怕你的要挟！信不信我给你塞进去——”
烦死了，江存低下头，在谢陆尧看不见的地方又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他还是捧着那热乎乎的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说是“剩下来的”，实际上，谢陆尧只是撕去了一块而已。
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嘴巴刁也是正常。
他这不爱吃、那不爱吃，不是觉得“油腻”，就是觉得“肉少”……
总之，按照谢陆尧的话来讲，那就是“便宜了江存”。
新出炉的饼子烘得焦脆，一点点咸，一点点鲜。
穷人家压根享受不到这样的口福，再加上江存饿了半天，所以这种时候，再也不提什么骨气。
他吃饭的速度比谢陆尧想得更快，几乎不符合他那张文秀羸弱的脸。
“慢点慢点。”谢陆尧忍不住劝，“要细嚼慢咽，不要囫囵吞，否则吃进肚子里面不消化……哎，好吃吗？”
江存咽下最后一口，迟疑着，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他与病母相依为命，自然不肯花好几个铜板，买一张填不饱肚子的大饼。
对谢陆尧来说，是吃腻了的玩意儿。但对于他来讲，这的确算得上主人家的“好心”。
谢陆尧问他：“喜欢么？”
江存犹豫着，最终还是由着心，不怕面前人嘲笑他没吃过好东西：
“……嗯。”
“哎……对咯！”
没想到，谢陆尧这大公子还挺高兴。他勾着江存的肩，主动的替江存摘掉了颊边的饼屑：
“喜欢什么，就要告诉你大公子呀。大公子待你好，以后有这样的好事，还想着你……”
如是甜的、咸的，都不放过。连路边摊上的芝麻糊都坐下喝过一盏，终于到了天黑的时候。
再不回去，那可说不过去了。
江存吃人嘴短，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给谢陆尧脸色看。
他觑着谢陆尧在府前打转的样子，小心翼翼，头一次说了为谢陆尧好的话：
“小将军……还不回去么？”
再不回去的话，将军和夫人恐怕要着急吧？
谢陆尧讪讪笑了笑，松开抓着江存的手。
江存难道看不明白么？他这是在焦虑呢！这会儿进了家门，他爹和他娘多半都在堂上坐着——
二老什么都不做，只等逆子露头，然后一把拿下：
“谢、陆、尧！”
好嘛。
在江存跟前作威作福的谢小将军，见此情形，“扑通”一声跪倒在父母膝下。
一把年纪了的人，还撒娇：“阿娘，晚膳用的可还和您胃口？这是孩儿买的枣泥酥，您尝尝……”
好在将军夫人威严，没掉进逆子的甜蜜圈套：
“闭嘴！”
谢陆尧立刻合上嘴巴。
“听你院中的人说，你自作主张，买了一个下人？”
母亲目光如炬，早就看见了垂手立在院中的江存。
谢陆尧刚想开口，替自己也替江存美言几句。
他母亲才不要听他狡辩，径直对江存说：
“好孩子，你过来。”
江存到堂前来，拜过将军与夫人。
叫什么名字，家主何方，年几何——如是一句一句细细问过，拷打的对象又落到谢陆尧的身上。
“南柳巷……那不是揽春楼的边上？”
将军与夫人对视一眼，刀子似的目光落到亲儿子身上：
“混账东西，你去那里做什么？”
谢陆尧赔笑：
“孩儿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苍天！
如果他说，他是去那种地方寻找前世孽缘……
他父母会不会认定家门不幸？
但恐怕不会有人相信：小谢将军去那烟柳花巷之地，真的只是为了寻找江存——
甚至这种说法，其实才更奇怪吧！
搞得小谢将军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好好的人家，出了个好男风的断袖二代……啧啧……
唉……
他的一世英名！
谢陆尧急了。
但谢陆尧无话可说！毕竟，他总不能交代，他这辈子重生穿越而来……
要不，就说老天给他托梦？叫他去拯救一个姓江名存的倒霉少年——
不错。
谢陆尧想出了个“极佳”的由头，嘴巴一咧，正准备信口雌黄。
江存清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的雪花银不曾白花……好心的小江大人，这辈子总算替他说了一句好话：
“是小人在路上遇见了谢小将军。”
江存说着，涕泪俱下——他讲他如何在桥边哭泣，如何被谢陆尧听见，谢陆尧如何救助他们母子二人，他又如何卖身进府、以身相许……
谢陆尧自己都感动啦！
他摸摸脸颊，心想自己居然还干过这种好事……不对，他自己怎么不记得？
但江存哭得情真意切，谁都不会质疑他在说谎。
更何况，谢夫人心善。
江存这般好的孩子，叫她怎能忍心为难？
甚至于，看在江存的薄面上，昨儿个鸡飞狗跳的后院家事，她也能勉强原谅了谢陆尧。
她只怪谢陆尧不肯早一些说明……
还有啊，一个小孩子而已，何必叫人签了死契？只是供一口饭，若将府连这也舍不得，未免太小气。
这要谢陆尧怎么说？
谢陆尧只能哼哼着发出些微不足道的声音——什么“他也愿意”、“他亲口说要报答我的恩情”……
老将军耳朵不好，听不清，拔高声音问儿子：“什么？！”
他把谢陆尧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说“没什么”……好吧好吧，就当他的零花钱喂了狗，，希望江存日后惦念着他的好，千万别再看中他的脑袋……
但是，这辈子的小江大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善良一些。
他在将府堂前，深深拜下：
“小人情愿侍奉小将军左右……小将军恩重如山，小人感激不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白眼狼爆改忠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