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有良药》百香果甜

7、都过去了 秦当归发圈

　　　周六不用上班，许梦鸢睡到自然醒，听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她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没想到秦当归竟难得的发了朋友圈，朋友圈的内容是条抖音链接，上面配的文字是李小哲的诊断结果，说他已确诊为急性白血病，希望各位亲友帮忙转发支持。

　　上次加了微信，许梦鸢一回去就点开他的朋友圈看了起来。让她失望的是，除了分享中医类的文章，他的朋友圈几乎没有个人生活的记录。

　　想到自己一点点小事，就忍不住发个朋友圈，许梦鸢很是无语，他这性子也太沉闷了吧。受秦当归的影响，她最近都很少发朋友圈，但每次发圈，秦当归都会点赞。

　　许梦鸢赶紧点开链接看了起来，一看才发现，这个叫“茯苓村医”的账号，图像正是秦当归本人，不仅发布了上百条视频，还拥有数千粉丝。

　　好家伙，怪不得不发朋友圈，原来他抖音玩得这么溜啊！

　　这个视频里，不仅贴出了李小哲家的贫困证明和检查结果，还分享了几张李小哲躺在病床上，和医护人员的合影。

　　视频的配音，是他用标准的普通话，介绍李小哲的家庭情况和病情，许梦鸢一边播放，一边看下面的评论。

　　“师父，想死你啦，这一周没有你的消息，发的信息也没回复，还以为你不理我，原来是忙正事啦。孩子这么小真的很可怜，你发个收款方式吧，我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果子元气满满”的评论，因为点赞最多，被排在了最前面，“宁静致远”评论了她：人美心善的小姑娘，这是看上了咱村的小帅哥？

　　“果子元气满满”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许梦鸢忍不住点开她的账号，发现对方果然是个年轻的女孩，许是美颜相机的缘故，看起来比她还漂亮。

　　又特意看了一下IP地址，好在是个北方姑娘。许梦鸢关掉她的主页，再次回到秦当归的抖音，发现他的视频，基本是和中医有关。

　　一个视频接一个视频的看了起来，发现“果子元气满满”在每个视频下面，几乎都有留言，秦当归也经常回复她。

　　她两互动挺多的嘛，想到自己和秦当归这段时间的相处，许梦鸢的心里突然不是滋味。正犹豫要不要发个信息问李小哲的情况，却突然收到向晚晴的消息。

　　“梦鸢，昨天就听秦医生说了李小哲的情况，我听说急性白血病初期治愈的可能性很大，我想捐点钱。”

　　许梦鸢赶紧回复，“我也想捐。”

　　“按说咱们作为李小哲的老师，应该多支持一些，可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只能捐400表示一下心意。”

　　向老师这么说，肯定是想知道自己捐多少。因为她之前就说过，看了李小哲的作文，想为他做点什么。

　　许梦鸢想了想，“我还不确定。”

　　“你刚调过来，还没拿到工资，要不和我一样捐四百？”

　　许梦鸢刚回复了个“好”字，李晴就给她转了400块钱，说自己要带女儿出去玩，麻烦她转交给秦当归。

　　之前总是期待着和他聊天，这次点开对话框，许梦鸢脑子里，都是他和果子的互动，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早上六点醒来，秦当归就发了抖音和朋友圈，也收到了不少私信，大家都希望能为李小哲做点什么。

　　没想到大家这么热心，秦当归本想通过某三方平台筹款，可这个平台前段时间刚好暴雷。大家都说宁可把钱转给秦医生，也不愿意相信那个平台。

　　原想留李小哲奶奶和姑姑的账号，可她们怕李小哲那个嗜赌如命的爸爸，偷偷把钱转走，索性让他留自己的，那样也方便取款。

　　秦当归看了李小哲的作文，就决定要帮帮他，听她们这样说，只好留了自己的账户。

　　这几天从镇上到市里，医药费、车费什么都是他垫付的，有了她们的委托，秦当归不再犹豫，直接公布了自己的收款方式。

　　没想到短短几小时，就筹到了三万多块钱，秦当归把筹到的每一笔钱都记录好了，还是没等到许梦鸢的信息。

　　之前，她每天早上都会问问李小哲的情况，今天都快十点了，她不仅没发信息，朋友圈也没有互动，秦当归心不在焉的想着，她周末喜欢睡懒觉，难不成现在还没醒？

　　“秦医生，吃点水果。”秦当归正心神不宁地想着，突然听到李红梅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将整理的捐款名单发给李红梅，打算让她来管账。李红梅立刻摆手，说自己脑子不好使，且这次能收到这么多资助，都是因为他人缘好，靠他们自己的话，根本筹不到这么多钱。

　　李红梅很清楚李江的个性，要是知道钱在她手里，肯定会撒泼打滚的回要去。钱一旦到了他手里，往外掏就不容易了，这些钱是大家捐来给小哲治病的，她不想寒了大家的心。

　　李江的为人，在村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秦当归听得这话没再推辞。

　　一口气看完秦当归的视频，许梦鸢才起床洗漱，洗漱完又把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等她忙活好，也到了午饭时间。

　　感觉秦医生今天有心事，李红梅端来午餐，看他还愁眉不展地盯着手机，以为耽搁了这么久，他有事急着要回去。

　　小哲的治疗才刚刚开始，她们什么都不懂，虽然筹到了三四万块钱，可医生说想要做手术，这费用还远远不够。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却见秦医生的手机，叮咚一声有消息传来。

　　她终于发消息，询问李小哲的情况了！
　　秦当归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随即手指翻飞地快速回复消息。

　　许梦鸢昨天就知道李小哲的检查结果了，可秦当归说治疗方案还没出来，许梦鸢发消息过去，是想问问他今天的情况。秦当归打了长长一段文字，大概意思是小哲还在输血，需要等血小板升起来后，做了骨穿分型才可以手术。

　　自从加了微信，他们每天都会聊上几句，比喻秦当归分享养生知识，或者问她昨晚睡眠怎样？自己有事要去镇上，问她要不要去，有没有东西需要带之类的。

　　若是之前，看他打这么长长的一段文字，许梦鸢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此刻，看到这文字，她想到的是秦当归和果子的互动。

　　她转了一千块钱过去，又中规中矩地回复：这是我和向老师的一点心意，希望小哲快点好起来，小哲的手术费用不够，或是需要别的帮助尽管开口，作为小哲的老师，我能帮一定会尽力帮。若是没别的事，我先去吃饭，就不打扰你了。

　　之前和他聊天，许梦鸢喜欢用“呀”“啊”这类的语气词，还喜欢用可爱的表情包，活脱脱一可爱的软萌妹子，今天的聊天风格明显不一样。

　　且之前聊天，两人都有一种不想结束的意犹未尽。秦当归看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她今天的聊天，像是在故意疏离。

　　不知为何，他的心突然有些慌乱，在对话框里写写删删，他最终发了个“好”字。

　　消息发过去半天都没等到回复，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发个可爱的表情包说再见。等了两三分钟没等到她的消息，秦当归只好颓然地放下手机。

　　正喂李小哲吃饭的李红梅，这才小声提醒，“秦医生，我把饭打来了，你快趁热吃一点。”

　　秦当归木然地打开饭盒，胃口一贯很好的他，竟觉得今天的饭菜有些难以下咽。若他先前是心神不宁，这会儿的样子，倒像是魂不守舍。

　　李红梅看了一下输液瓶，才试探着问道：“秦医生，你是不是有事？这几天你为小哲忙前忙后，还给他筹了这么多医药费，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要是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忙吧，我有不懂的直接打电话问你。”

　　秦当归拿着勺子的手滞在了半空中，“我没什么事，小哲的情况你也知道，前期的输血和诊疗费不少，更别说后面的化疗和手术费用。我倒觉得你可以想办法，联系一下他的爸妈，最好让他们回来看一看。”

　　提到这个，李红梅顿时愁眉不展，其实结果出来后，她第一时间就给李江打了电话。

　　可那个杀千刀的，竟然说自己一屁股的债，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给儿子看病，还说她这个做姑姑的要真关心孩子，就该自己想办法筹钱。

　　这几天，秦当归忙前忙后找医生，联系自己当年的教授和同事帮忙，为小哲寻找最好的医生，和最佳的治疗方案。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用自己的名义，亲自为小哲筹款。相比之下，他们这些做亲人的，根本没帮到什么。

　　李红梅正愧疚地不知该怎么回答，却见秦当归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手机上的名字，他脸色一沉，立刻放下饭盒往外走去。

　　电话接通，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你的朋友圈我看了，听说你找了张医生帮忙？”

　　当初，她拉黑全部联系方式，秦当归以为再也接不到她的电话，以为自己会意难平。没想到再次接到她的电话，他的情绪并没有任何起伏。

　　秦当归面无表情地问道：“不是已经拉黑了？你在哪儿看的朋友圈？”

　　“我早就拉出来了……”叶婉宁的声音，像是满腹的幽怨和委屈。

　　“我生日那天，就解除了所有的黑名单，我以为你会联系我的，没想到等了将近两年，也没等到你的消息。”

　　刚开始那段日子，秦当归确实会发消息，说他对自己的选择不后悔，希望她能理解，可消息发过去，竟然收到红色的感叹号，他才发现自己被拉黑。

　　“你说既然分手了，就不必再纠缠。” 秦当归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化。

　　想到爷爷曾告诉他，人都是两手空空而来，再两手空空而去，除了开心自在，别的都不重要。至于那些失去的和握不住的，可能原本就不属于你，也没必要为此伤了情志。

　　大家都知道爷爷对他严厉，可他知道以自己的调皮，不严厉岂能学会东西？

　　他也知道，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他不敢想象，爷爷生命中最脆弱的那段时光，若是没有他的陪伴，该是多么的煎熬？觉察到爷爷时日无多，他就想辞掉医院的工作回来陪伴。

　　“我确实说过不纠缠，我生日那天本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可我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你的消息。秦医生，在你的心里，那段感情就那么经不起考验？”

　　叶婉宁提分手，他曾试着挽留，希望她能给自己一点时间，等陪完爷爷最后一程，一定去江城找她。叶婉宁说什么都不肯，并毅然决然地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爷爷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叶婉宁这边又是拉黑状态，那会儿，他的情绪非常低落。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还有大把的时光，为何就不能让他停下来，陪他最亲最爱的人，走完生命最后一段旅程？

　　当年，叶婉宁特意来看过，说他爷爷状态不错，肯定不会这么快就走，他不该如此冲动地提辞职。并表示只要他肯回去，自己可以找领导说一声，先前的离职不做数。

　　她不知道的是，爷爷知道她要来，特意用药吊着，才会有那么好的气色。没多久爷爷就去世了，秦当归沉浸在悲伤中，哪还有心思挽回她？

　　爷爷走后，他也确实想过去江城，可每次看到奶奶偷偷抹泪，他就放心不下。尤其是看到爷爷遗物里的日记和书信，想到他一走，奶奶就要形单影只的一个人留在村里，秦当归突然做了个决定，要留在村里继承爷爷的遗志。

　　“都过去了。”秦当归沉默半晌，才接着说道：“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希望你往后的日子能幸福。”

　　叶婉宁这才轻声说道：“我看了你的抖音，那个果子是你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