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有良药》百香果甜

3、医术不错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旁边车库里摩托车的轰鸣声，许梦鸢这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上来吧！”秦当归把摩托车停到了她面前，并下车扶着车把，耐心地等她坐好。

　　“拐杖丢地上可以吗？”许梦鸢挺直腰板，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脚还不能用力，先拿着用几天。”秦当归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发现她绷着身子，看起来格外紧张。

　　“谢谢！”许梦鸢把支架，放在两人之间的大腿上，这才把手扶在后面的支架上。

　　夜晚的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吹得人身上凉飕飕的，她披肩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有几缕发丝甚至不安分的，飘到秦当归的脖子和耳朵上，挠得他心里痒痒的。秦当归放缓了速度，只恨不能再慢一些，可统共就这么几步路，再慢又能慢到哪里去？

　　摩托车很快停到了学校门口，依旧是秦当归先下来，再让她撑着拐杖下车。

　　“多少钱？”许梦鸢习惯性地拿出手机。

　　秦当归一愣，医药费不是在诊所给了？

　　“车费啊。”许梦鸢心想着，虽然没多少路，但在江城叫个摩托起步都是五块的。

　　“这才几步路，怎么能收钱？”秦当归跨坐在摩托车上，“对了，我电话你可以存一下，要是不舒服赶紧打电话，明天来的时候可以提前打电话，我来接你。”

　　这人看起来还不错，许梦鸢把电话存好后忍不住调侃，“统共才三十块钱，还包售后的吗？茯苓村物价还挺低的。”

　　秦当归笑了笑，“我叫秦当归，当归是中药材那个当归，你可以把名字也存下。”

　　这名字挺别致的，许梦鸢存好后再次道谢，这才拄着拐杖朝宿舍走去。

　　走到宿舍门口，发现向晚晴屋里灯还亮着，她回屋拿了几样从江城带来的零食，去隔壁敲了敲门。

　　向晚晴把门打开，看着她腋下的拐杖，担忧地问道：“这么严重？还能走吗？”

　　“有拐杖，没事的。”许梦鸢进屋，把袋子放在桌上，“方才谢谢你了，听说你明天要回去，这点零食带回去给你女儿吃。”

　　先前加过微信，许梦鸢知道她有个四岁多的女儿。

　　“你也太客气了！”向晚晴赶紧推辞，“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哪用得着这么客气？村里买东西不方便，你留着自己吃吧。”

　　虽然来了不过半天，许梦鸢却发现，这里的人情味儿远比江城要浓。

　　“我还有，这点零食就当我给你女儿买的。”许梦鸢说什么也不肯接，“我先回去休息，就不耽搁你工作了。”

　　向晴紧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我替橙子谢谢你了，你脚不方便早点休息吧。”

　　从向晚晴宿舍出来，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听着草丛里蛐蛐的叫声，想着诊所里那个热心的秦医生，许梦鸢恍然觉得，这里或许没也没那么糟糕……

　　睡觉前，许梦鸢按他的吩咐涂了一遍活络油，才躺在床上回复陈甜等人的消息。

　　往常的她可是夜猫子，不熬到凌晨根本没困意，今晚不知是太累，还是那药茶真的起了作用，许梦鸢聊着聊着就开始打呵欠。

　　“不行，实在太困，我得休息了，晚安。”迷迷糊糊打完这行字，许梦鸢放下手机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色已然大亮，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靠墙的床上，听着悦耳的蝉鸣，嗅着淡淡的荷香，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能是睡好了的缘故，心情也比较愉悦，头脑放空地躺了片刻，许梦鸢才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天啊！竟然七点多了！”许梦鸢算了算，她竟然睡了快九个小时！

　　上次睡这么久，应该还是初中的暑假，许梦鸢心想着，那药茶还真管用，洗漱完毕，许梦鸢立刻朝食堂赶去。

　　烧饭的邓阿姨和向老师正聊着什么，看到她立刻把包子、韭菜盒子，和一锅绿豆粥端了上来，又拿出一盘泡菜放在桌上。

　　“早餐简单，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邓红叶给她盛了一碗粥。

　　韭菜盒子姜黄色的外壳上，还滋滋地冒着油泡，一看就是刚出锅。

　　“谢谢阿姨！”许梦鸢夹起一个尝了起来，果然是又香又脆，“真的很好吃！”

　　许梦鸢赞不绝口，“第一次吃到韭菜味儿这么浓的，外面酥脆里面喷香，阿姨的手艺实在太好了！”

　　邓红叶五十来岁，穿着灰色的棉布衬衫，被她一夸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喜欢就多吃点，还以为你们年轻人吃不来我做的饭。”邓红叶拿起公筷，夹了一个包子递到她面前，“包子是豆角干和猪肉馅的，快尝尝好不好吃？”

　　这阿姨也太热情了，许梦鸢赶紧接了过来。

　　“包子很好吃。”向晚晴的腮帮被包子涨得鼓鼓的，“梦鸢，你的脚好点了吗？我看你今天走路，似乎比昨天快了。”

　　“好点了，今早起来不怎么痛了。”许梦鸢拿着包子咬了一口，许是放了猪油的缘故，加之干豆角独特的口感，这包子竟比她之前吃过的，似乎都要好吃。

　　“那就好，别看秦医生年轻，医术不错的。”向晚晴拿着调羹，不紧不慢地喝着粥。

　　“对，我的腰就是他治好的。”提到秦当归，邓红叶顿时来劲儿了。

　　“年轻时干重活落下了病根，我这腰痛的老毛病，大大小小的医院都看过，就是断不了根儿。那年儿子带我去北京，找了有名的中医来调理，可没几个月又犯了。”

　　“后来在秦医生那里开了药，又做了几个疗程的针灸，本就也没抱太大希望，哪知道疗程结束，直到现在也没犯过。不得不说，咱们祖传的中医，还是有点子秘方的。”

　　“祖传的中医？”许梦鸢好奇地说道：“昨天针灸的时候，屋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向晚晴夹了一个韭菜盒子，“嘎吱”一声吃了起来，“他爸妈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就只有他和奶奶，他奶奶睡得早。”

　　提到秦当归，邓红叶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那娃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一岁多点，他爸妈就出去打工了，是爷爷奶奶一手拉扯大的。他爷爷那个老古板医术了得，就是太凶了，当归才刚上小学，就逼他背什么中药歌。”

　　“当归十多岁就会扎针了，发现他对中医感兴趣，老爷子高兴坏了，只恨不能将自己一身的手艺都传给他。大学时他特意选了中医，听说针扎得又快又好，实习结束便留在江城的三甲医院。

　　本来大家还挺羡慕，心想着这娃儿总算有出息了！哪知道在江城刚待了一年多，老爷子得肺病突然卧床不起。当归和爷爷感情深，加之又孝顺，便辞了大医院的工作，硬是留在村里照顾爷爷。”

　　向晚晴接过来说道：“那一年我刚调来，听说他们闹得很凶，他爸妈坚决不同意秦当归回村，甚至以断绝父子关系为要挟。

　　当时好多人去劝，就连老爷子都劝他不要这么冲动，可他硬是不听。要知道那可是省城大医院，工资高又有前途，不像村里没啥奔头，也赚不到什么钱。

　　可不管大家怎么劝，秦当归都不听，还说爷爷现在正是需要他的时候，也不知道还能陪爷爷多久，他不愿意想那么长远，眼下只想好好照顾爷爷……”

　　想不到这浮躁的社会，还有这样纯粹的人，许梦鸢有些感动，心想着昨晚还真是误会他了。

　　见她们对秦当归赞不绝口，许梦鸢也忍不住插话，“医术好不好的我不知道，但药真的很便宜，我昨晚扎针加开药，还喝了一杯他调的药茶，统共才三十块钱！”

　　“三十块唉，一杯咖啡钱而已！”

　　许梦鸢指着靠在一旁的拐杖，“他还把拐杖借给我用几天，这要是在江城，租一天不得一两块钱？”

　　“小伙子就是厚道，同样的感冒，在镇上医院抽血化验，一套检查下来少说也要几百块，在他那里可能几块几十块钱就治好了。”

　　邓红叶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不会哄女孩子开心，唉，一晃眼都二十五六岁了，还没谈女朋友……”

　　许梦鸢一愣，“他长那么帅，不可能没女朋友吧？”

　　向晚晴瘪瘪嘴，不以为意地说道：“这年头，光长得帅有什么用？村医的工资不高，他药卖得便宜也赚不了什么钱。现在的姑娘，要么希望留在城里，要么想找个有编制的。村医没编制，他两头都不靠，哪儿那么容易谈女朋友？”

　　她突然压低声音，朝着邓红叶看去，“我记得他刚回来的那会儿，有个女孩来找他，听说是他女朋友？”

　　“早就分手了！”

　　邓红叶蹙着眉头说道：“我和她妈经常聊天，他妈说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女孩是他在医院工作认识的，两人谈了快一年，家里也同意两人交往。后来得知他要辞职做村医，女孩来村里劝他，他不愿意回去，两人就此闹掰，听说没多久就分手了。”

　　“那个女孩瘦瘦高高的，长得还挺好看。”

　　向晚晴摇头叹息，“造孽啊！他要是听劝留在江城，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有了。”

　　邓红叶给向晚晴夹了个韭菜盒子，“放假前你说好吃，今早特意煎了几个，赶紧趁热吃，省得凉了不脆。”

　　“那我就不客气啦！”向晚晴接过来，一边吃一边说道：“照这样吃下去，我还得长胖！”

　　“胖点好，瞧你现在瘦的。”

　　邓红叶讨般好凑到她面前，“向老师身边有合适的姑娘吗？有的话帮他介绍个呗。前几天和他妈聊天，他妈愁得不行，说是我在村里，让我帮他留个心眼。”

　　向晚晴顿时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这忙我可帮不上，我同学要么嫁人了，要么在外打工。你要这么说，这韭菜盒子我可不敢吃了。”

　　“哈哈，赶紧吃，我就是随口这么一提，没合适的就算了。”

　　邓红叶笑着提醒，“这事你别和秦当归说，他不喜欢别人提这些。”

　　原来天底下的妈妈，都爱催婚啊！

　　“现在30岁结婚都不算晚。”许梦鸢喝了一口绿豆粥，笑着说道：“秦当归的名字挺有趣，一看就是他爷爷取的。”

　　“还别说，他的名字确实有说法。”邓红叶拿着勺子，准备为她添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