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有良药》百香果甜

12、重男轻女 向晚晴向许

　　向晚晴在茯苓村上班，她老公魏杰在镇农商行工作，两个人都是体制内，工资虽然不是太高，但在这样的小乡镇，却也是羡煞旁人的存在。

　　只是，女儿两岁时，魏杰被调到了茯苓村所在的谭家镇。在那之前，他们都在另一个更偏僻的乡镇工作，魏杰调到谭家镇半年后，向晚晴也托关系来到了茯苓村。

　　茯苓村虽偏僻，所属的谭家镇，却是仅次于县城的人口大镇。刚开始来的时候，她还有些不适应，觉得离家太远，陪女儿的时间太少。尤其是每个周末返校，看到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她的心里都愧疚不已，总想趁着周末，好好补偿一下缺席的母爱。

　　周末睡到自然醒，向晚晴提议带女儿去游乐场，小橙子听到消息高兴坏了。一路上，婆婆孙秀兰都在念叨，谁家生了二胎，谁谁又添了个大胖孙子。

　　向晚晴之前就和老公商量过，两人工资加起来才一万多，四个老人都没有养老金，压力太大了，他们就生小橙子一个就好。

　　孙秀兰虽然不甘心，却也不敢说什么，今年不知道刮了什么风，总是暗戳戳的催生。

　　游乐场里孩子很多，孙秀兰的目光，却始终黏在前面那对龙凤胎身上。

　　“你看人家多有福气，儿女双全，不像咱们家就橙子一个丫头，以后老了都没个依靠。”她笑着对魏杰说道：“男孩始终是男孩，你看他们被小胖墩欺负，丫头被吓得哇哇大哭，就剩下男孩和人理论。”

　　魏杰淡淡一笑，“女孩胆小，男孩天生要调皮一些。”

　　坐在一旁的向晚晴，一直盯着玩滑滑梯的女儿。恰在这时，穿着公主裙的小橙子，被后面的男孩用力一推，摔了个狗啃屎，膝盖也被塑料滑梯上的毛刺划破，冒出细密的血珠子。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嘴一瘪眼泪眼看就要落下来，却强忍着没敢放声大哭，“妈妈，痛……”

　　向晚晴赶紧起身，冲过去抱起女儿，“橙子不怕，有妈妈在，痛就大声说出来。”

　　她一边安慰女儿，一边从包里翻出纸巾，擦掉女儿膝盖上的血迹，又摸出创可贴，动作麻利的给她贴好。

　　孙秀兰这才慢吞吞的过来，看小橙子瘪着嘴抹眼泪，她没好气的瞪了小男孩一眼，“谁家的野孩子？真没教养！”

　　说完又朝着魏杰看去，并小声嘀咕着，“你看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光一个丫头片子哪儿够，受了欺负就知道哭，等你们老了，连个撑腰的都没有。”

　　魏杰听得这话，立刻朝嬉皮笑脸的小男孩喊道：“小朋友，你怎么能随便推人？快给小妹妹道歉。”

　　小男孩的家长，看到这阵仗，才不情不愿的拿着手机过来，“小孩子一起玩闹难免会磕碰，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向晚晴的心情本就不好，见对方家长态度如此强硬，立刻抱着女儿理论。

　　“故意推比他年龄小的孩子，还害人受伤出血，就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玩闹。就算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做家长的总得明事理，就算不是故意的，也应该道歉吧？”

　　那人被怼得脸色一沉，正准备反驳，孙秀兰却率先开口。

　　“算了，你们也是有单位的人，没必要和一个孩子较真。说到底，还不是咱们家没个小子，橙子要是个男孩，能被人欺负成这样吗？小杰，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是妈说你，你和晚晴就该趁着年轻，赶紧生个儿子……”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么迂腐的思想，难怪橙子膝盖摔破了皮，都强忍着不敢哭。

　　向晚晴强压下怒火，抱着女儿义正言辞的说道:“妈，生不生二胎是我和魏杰的事，希望你不要干涉。再说今天这事，错在他不该推人，跟橙子是不是男孩没有关系。”

　　“我想着你是老师，怕你吓到那孩子，才希望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怎么还怪起我来？”

　　孙秀兰一脸无辜的朝儿子看去，“小杰，妈这是吃力不讨好啊！”

　　“原来是老师啊，怪不得这么上纲上线的！”男孩的妈妈没好气的说道:“又不是你的学生，那么大声音干嘛，我儿子都被你吓到了！”

　　说完这话，她就拉着儿子离开，魏杰却转身拦在他们面前，“小朋友还没有道歉！”

　　魏杰态度坚决，加之周围不少人围观，那位妈妈只好拉着儿子，没好气的说了句对不起。

　　向晚晴这才抱着女儿转身离开，跟在后面的孙秀兰，还在小声念叨着，“果然还是儿子管用”，声音不大，却又恰到好处的，能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立刻止住脚步朝魏杰看去，“你给妈说说，咱们不生了，省得妈总是暗示橙子不是男孩。”

　　魏杰却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倒觉得两个也挺好。”

　　“魏杰，你……你先前可不是那么说的！”

　　向晚晴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就养橙子一个挺好的，咱们压力小，也能给她提供更优渥的生活。你是不是受妈的影响，觉得橙子是个女孩，还想要个儿子？”

　　“也不是非得要儿子”

　　魏杰避开她的视线，心虚的拉起橙子的小手。

　　“我是觉得两个孩子热闹一些，等将来咱们老了她也有个伴，凡事好商量。”

　　“妈的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晚晴狠狠瞪了他一眼，“带橙子一个都这里痛那里不舒服，再生一个谁帮忙带？现在养孩子的成本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咱们这点工资，再生一个还不得成月光族？”

　　孙秀兰听到这话，立刻凑上来说道：“那不是橙子还小嘛，我这老寒肩经常抱着确实吃不消。现在橙子大了，我这身体也好了，带孙子完全不成问题。”

　　向晚晴忍不住冷笑，“要是孙女呢？”

　　“你咋就不能盼着点好呢！”孙秀兰瘪了瘪嘴，没好气的说道：“橙子是个女儿，下胎要个儿子，儿女双全挺好的！”

　　归根结底还是想要男孩！

　　“哈哈哈，说来说去还是重男轻女的想要个孙子！”向晚晴怒极反笑。

　　“不错，我就是想要孙子！”

　　孙秀兰不打算再装了，“等橙子出嫁，咱魏家的香火就断了，没个传宗接代的男孩，将来怎么和祖宗交代？再说橙子有个弟弟，以后出嫁了有娘家人撑腰，这是多好的事。”

　　向晚晴立刻朝着老公看去，“你是怎么想的？”

　　魏杰勾着脑袋，沉默了片刻才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觉得妈说的不错。”

　　“亏你还是上过大学的！生男生女由不得自己，万一再生一个还是女儿怎么办？”向晚晴怒火中烧，她咋觉得这个同床共枕的人，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那就再生！”孙秀兰强势的说道。

　　向晚晴直愣愣的盯着魏杰，“我想听你的答案。”

　　魏杰慌忙闪躲着，移开自己的目光，“我……我听妈的。”

　　“好，很好！”向晚晴气得浑身发抖，“听你妈的，那就跟你妈过去吧！”

　　说完这话，她就拉着女儿，快步往前走去，“橙子，我们去姥姥家！”

　　郧城人民医院。

　　“秦医生，一起吃个早餐吧。”

　　叶婉宁笑着上前邀约，“江城的医疗条件肯定比郧城要好，我这次来其实还有别的打算……”

　　见秦当归不为所动，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我相信你听到这个消息肯定高兴，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说的不错，作为省城，江城的医疗条件确实比郧城要好，秦当归正犹豫要不要听她说下去，却见许梦鸢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发现是向晚晴打来的，许梦鸢赶紧点了接听，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她带着哭腔问道:“梦鸢，你现在在哪里？我想把橙子带到学校住一段时间。”

　　“我还在郧城，打算下午回去。”许梦鸢发现她的声音不对劲，赶紧追问，“你怎么了？听你说话的声音似乎刚哭过。”

　　“我和橙子他爸吵架了……”向晚晴哽咽着声音，把游乐场的事说了一遍。

　　“梦鸢，我妈原本愿意带橙子的，得知我们吵架的原因，突然改变了主意，觉得我就该听婆婆的，趁着年轻再生个男孩。橙子这两年跟着奶奶沉默了不少，胆子也小了很多，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教育的，更不想回去和她示弱。我现在没地方可去，也不知道我上课的时候，橙子该怎么办……”

　　之前听她抱怨过家庭，抱怨过婆媳关系，没想到这次闹的这么僵，许梦鸢赶紧安慰。“大家都在气头上，你可别吃力不讨好的回去示弱，要不还是带橙子去学校吧？实在不行我帮你带，咱两如果有重复的课，就和别的老师商量着换一下。”

　　向晚晴就是这么想的，听到这话顿时破涕为笑，“多谢你了，就是担心给你添麻烦。”

　　“我不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许梦鸢听到她的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茯苓村也没什么地方可逛，孩子放学后挺无聊的，橙子来了正好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