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有良药》百香果甜

10、一往情深

　　李奶奶拍了下大腿，扯着嗓子说道“哎呀，瞧我这记性，你不是当归的对象嘛？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才想起来咱们在诊所见过。我还给他奶奶唠过，说这孩子好福气，找了个漂亮又有本事的对象呢……”

　　李红梅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水过来，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人家早就分手了，妈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婉宁一愣，随即笑着装出几分无奈的样子，朝老人看去。

　　“抱歉，刚才没认出来，奶奶的记性可真好，听您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当年确实见过。实不相瞒，我和当归确实处过一段时间，后来他执意要回村里，我们吵了几句就分开了。我这次来郧城，除了想了解小哲的情况，也是想看看他。”

　　“哈哈，姑娘这是害羞了？”李奶奶看着她这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当归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和他爷爷一样，是个百里挑一的大好人。姑娘找他算是找对人了，过日子就该找他那样贴心的，你要是不好意思说，待会儿等他来了，我帮你说……”

　　“妈！”

　　李红梅赶紧上前，给她使了个眼色，“快去看看阳台上晾的衣服，有没有被风吹掉！”

　　李奶奶一愣，却见李红梅催促道:“尤其是秦医生的衣服。”

　　李奶奶听得这话，才不情不愿的朝着阳台走去。

　　李红梅这将纸杯递给叶婉宁，“我妈有些唠叨，叶医生别和她计较。小哲还是个孩子，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看着她手指上常年劳作，留下来的棕黄色老茧，叶婉宁并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说道:“我想和小哲聊。”

　　这是摆明了不想理她，李红梅尴尬地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叶婉宁看着李小哲接着问道，“小哲，咱们继续聊，许老师有没有男朋友？”

　　“我不知道！”
　　看到姑姑这局促不安的样子，李小哲气得将手中绘本摔在床上，李红梅吓坏了，生怕他得罪了这位远道而来的“专家”，赶紧呵斥小哲不得无礼。

　　呵呵，这白眼狼竟敢给自己甩脸子，叶婉宁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故意装出一副好笑的样子。

　　“小哲是害羞还是不知道什么叫男朋友？没关系，咱们不提这事，要不咱们给秦医生打个电话？”

　　李小哲朝着姑姑看去，见她点了点头，这才不情不愿的说道:“好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许梦鸢先前以为，自己只是对秦当归有好感，直到今天看他和前女友通话，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对他动了情。

　　一想到对方是游走在几个女孩之间的渣男，她的心里就不痛快，并为自己感到不值。回到酒店，许梦鸢拿出手机点开秦当归的联系方式，本想立刻将他删除，可看到往日的那些聊天记录，却迟迟下不去手。

　　“今早路过学校门口，看到升旗仪式上你穿着短袖，茯苓村的早晚还是很凉的，建议加一件防晒衣或薄外套。胳膊受凉了影响颈椎，我记得你有颈椎病，有颈椎病胳膊一定要注意保暖。”

　　“好哒，谢谢贴心的秦医生！”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明天正式进入二十四气节里的白露，古人说「白露身不露，寒露脚不露」明天起尽量不穿裙子，免得寒从脚下生。当然，我只是善意的提醒，许老师要是觉得我多事，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没关系啦，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懂这些养生之道。很感谢你的提醒，哈哈，我今晚就把裙子收起来。”

　　“许老师不反感就好，很担心给你留下古板而唠叨的刻板印象。哈哈，现在脆皮大学生太多了，作为一名中医师，一直觉得防微杜渐才是养生的根本。”

　　“赞同，茯苓村就是我的福地，来这儿之后再也没失眠过，人也格外有精神。”

　　“是的，当老师挺不容易的，养生最重要的是心平气和。尤其是像你这样颈椎不好的，一定不要生气和熬夜，许老师早点休息，晚安。”

　　……

　　许梦鸢一边看聊天记录，一边回忆过往，他们之间的聊天，也由秦当归的养生提醒，到后面的无话不谈。

　　每次吐槽妈妈的控制欲，秦当归都会耐心安慰她，在他的鼓励下，她郁结的情绪也一点点开解。

　　秦当归定的酒店在医院旁边，想到叶婉宁在医院里，他就不想回去。此刻，他正漫无目的游走在街头，想到那位道士的话，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嗡”的几声听到手机震动，他立刻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发现是李红梅打来的电话，毫不犹豫的点了接听。

　　“秦医生，是我。”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叶婉宁的声音，“我重新看了一下小哲的化验结果，关于小哲的治疗方案，我有个提议想和你说。也想和你聊一聊他的情况，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

　　她用叶红梅的电话打给自己，肯定是怕自己的号码不接，秦当归听到这话，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焦躁。他沉默片刻才说道:“已经很晚了，我今晚不过去，等明天去了医院再说。”

　　太过分了！

　　相爱一场，她好不容易来到郧城，秦当归不说尽地主之谊，竟连面都不肯见。叶婉宁冷笑一声，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对了，我听小哲说你和许老师一起走的，她是不是你的新女友？”

　　电话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秦当归冷冷的说道:“我的私事，就不劳叶医生费心了。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准时赶到到医院，小哲的治疗方案等骨穿结果出再谈，叶医生若是没事便挂了。”

　　秦当归语气里的疏离根本藏不住，这一次，他不等叶婉宁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原本烦躁的心情，这会儿更糟糕了，看到路边霓虹闪烁的酒吧，秦当归恨不能一醉方休，可理智告诉他，那样的地方不是他该去的。

　　打开微信，下意识的点开许梦鸢的图像，却发现已经看不到她的朋友圈！

　　秦当归的大脑一片空白，难不成她把自己删了？

　　握着手机的手似乎在颤抖，屏幕里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眼底的慌乱暴露无余。秦当归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立刻退出微信，重新点开许梦鸢的图像，可他的朋友圈，依旧看不到任何动态。

　　梦鸢把我删了？还是……屏蔽了？

　　那道灰色的分割线，生生的刺痛了秦当归的心，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泼下，秦当归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打转。

　　想到梦鸢逛夜市时那开心的样子，又想到叶婉宁打来电话后，她的冷淡和疏离，秦当归的心里一阵恐慌。

　　他很想再解释一次，可一想到梦鸢说，“这是你的私事，没必要给我解释什么”，又打了退堂鼓。

　　对啊！不是男女朋友，何必解释什么？

　　想到这里，秦当归好像明白了，梦鸢为何会头也不回的，毅然决然的离开。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可对话框里输了又删，删了又输，那句“梦鸢，我喜欢你”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陪着奶奶走完余下的日子，就像大家说的，村里根本没有前途，这样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说爱？

　　他很想问问梦鸢是不是屏蔽他了，可又怕这话太过直白，随即改成“梦鸢，你还好吗？”既然无法给出承诺，他又有什么资格问好？

　　似乎无论怎么问都不妥，他索性退出微信。也罢，既然给不了幸福，那就不要给她希望。

　　许梦鸢很确定，自己对秦当归有好感，要知道母胎单身的她，还从未对异性这般心动过。

　　陈甜总是劝她，要趁着年轻好好享受恋爱，等将来遇到结婚对象时，才不至于恋爱脑的遇到渣男，可那时候她，也没遇到合眼缘的啊！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眼缘的，还一地鸡毛……老天爷啊，咱就说，这桃花运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想到这里，她立刻抽出头上的发簪看了起来。

　　她能看出秦当归对自己有好感，也曾想过和他谈场恋爱试试。在许梦鸢看来，若是能和秦当归谈一段甜甜的恋爱，这五年的时光，说不定就没那么难熬。

　　可一想到要嫁给他，然后在这地方呆一辈子，她又有些害怕……

　　之前，睡前总能收到他的微信，他总是借着分享养生妙招的名义，让她早点休息。今天走了这么多路，许梦鸢原本又累又困，可没收到他的消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再次把秦当归的抖音从头看到尾，发现他不仅分享中药和中医知识，偶尔还会给粉丝提供一些养生建议和用药指导……

　　叶婉宁在病房呆了半个小时，确定秦当归不会来，这才起身告辞。

　　第二天约好的七点，她六点半就赶到了，刚一进门就看到秦当归拿着调羹，喂正在输液的小哲吃酸奶。

　　秦当归看到她，立刻把手上的酸奶递给李红梅，“叶医生，感谢你为了小哲特意跑这一趟，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吧。”

　　叶婉宁跟在他身后，半是调侃半是埋怨地说道：“秦医生终于肯见我了。”

　　秦当归像是没听到般，走到旁边的走廊才止住脚步，“你看了小哲的化验单，觉得他的情况怎么样？”

　　叶婉宁强压下怒火，冷笑着说道：“两年没见，除了小哲我们之间就无话可说？”

　　秦当归点点头，“叶医生要是要说别的，那我确实无话可说。”

　　“昨晚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是小哲的老师？”叶婉宁就这么盯着他，眼神似笑非笑，“没想到秦医生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本想来郧城给你个惊喜，看样子是我自作多情了。”

　　秦当归清澈的眸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医生马上要来查房，我要进去沟通一下，小哲的事还是等骨穿结果出来再说。”

　　见他转身离开，叶婉宁突然说道：“秦医生，咱们复合吧？”

　　秦当归止住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抱歉，我已经习惯了村里的生活。”

　　“我去找主任，只要你肯回去……”

　　不等她说完，秦当归就打断她的话：“我从不后悔之前的选择，也注定无法成为你希望的样子，叶医生，那段感情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叶婉宁还想挣扎，“感情的事怎能说放就放？难道你之前对我的感情都是假的？”

　　秦当归明亮的眼眸，倏地黯淡下去，“计较太多会累的，给彼此留点情面不好吗？”

　　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刚走到转角，就看到许梦鸢提着早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黯淡无光的眸子，瞬间变得明亮，随即闪过一丝慌乱，“梦……许老师，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