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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番外五 无归之人07 无归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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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坠入了海中,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然是在秘闻馆之中了。
他和众人说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也说了少年的事,只是隐去他妄图杀了哥伦比娅这一段。
直到阿帽也来了,在商量了一番后,空终于还是没忍住提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那个雷电,究竟是谁?”如果他自己是因为降临者的身份可以在三月的权柄下自由活动,那那个少年呢?
“我还是那个意思,我不认识他。”阿帽没想到那个家伙在那样被他威胁后,还敢跟过来,只是他也要杀多托雷?为什么?
“关于他的身份,我给大家看几样东西吧。”奈芙尔拿出了几张相片,那是当初她拍下用来替他找人的。
阿贝多和杜林的目光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其中的蹦蹦炸弹和嘟嘟可玩偶。
而阿帽则是看到了那枚金羽以及愚人众的执凭。
其余人的注意力则是比较分散,法尔伽认出了那个怀表就是当初少年用来看时间的那个。
“说说罢,你有什么想法?”奈芙尔点了点相片,目光落在了阿帽的身上。
但最先开口的,却并不是他,而是一旁的阿贝多。
“这个蹦蹦炸弹,单看外在的话,确实是可莉做的,她做炸弹有些小记号,这张相片上的也确实有这个记号。”
“这个嘟嘟可玩偶和可莉书包上的也几乎一模一样,”杜林不得不承认,“他认识可莉?”
这个答案没有人可以回答,或许就连可莉来了她也回答不了。
“这枚愚人众的执凭,看着像是正品,不过第六席——”仆人摆手,“或许,我可以去询问一下女皇陛下。”
“不必了。”阿帽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阿帽……”看到了那枚金羽的空有些担心,毕竟一枚执凭可以说是巧合,金羽也可以说是碰巧,但再加上那个名为「阿散」的名字……
“他要找的人,可能真的是我。”阿帽不得不承认,看到那枚执凭的时候,他竟然感到了心悸。
过去的他确实有这样一枚执凭,但很久之前,久到他判出愚人众之前,久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那枚就已经丢失了。
他有些头晕的捂住了额头,试图回忆过去,但却陡然发现,他竟然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判出的愚人众。
为什么他会觉得愚人众的人会不认识他?
为什么他会觉得他早已被世人遗忘。
啊,世界树。
他真的去过世界树内部吗?
他去做了什么?
“哼!”剧烈的头疼令他没有忍住痛呼出声。
“阿帽!”杜林担忧的扶住了他的身体,“你怎么了?”
“……我想不起来。”他发现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我的记忆,被篡改了。”
“难道是多托雷?”适才就说到了他篡改了虚影的记忆,难不成阿帽也受了影响?
“不是他。”阿帽强迫自己停止了回忆,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并不需要真的呼吸,“以他的能力,还不足以篡改到我失去的那些记忆,至于原因,我想我并不需要一一解释。”
“所以雷电要找的人真的是你?”奈芙尔惊讶,“你真的是愚人众第六席?”
仆人挑眉,派蒙和空感到不安,“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你口中说的那位?”倒是阿帽十分坦然的反问。
奈芙尔点了点桌上的相片,“这两个,他说是朋友。”奈芙尔指尖下是嘟嘟可玩偶和蹦蹦炸弹,“怀表、执凭、蹴鞠是阿散,羽毛则是家人。”
对上了,都对上了,空和派蒙互相对视一眼都是感到有些担忧,金羽应该是影做的,那自然就不是阿帽送的,所以是家人,就连雷电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都有了来由,可莉送的所以是朋友,那么剩下的自然就都是阿帽的了。
总觉得那家伙的身份虽然清晰了一些,但眼前蒙着迷雾却越来越浓,为什么大家都会不记得他呢?就连他这个降临者居然都不记得。
阿帽扶额,“先不管我是不是愚人众,我可以告诉你们确切的一点,那就是关于他的身份,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多托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更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之后又会做什么。”阿帽冷声道,“而我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他顿了一下,“我会去搜寻多托雷的动向。”
主人公之一显然是不愿再继续谈下去了,众人也就没有了追问的必要,几人继续就哥伦比娅的去向和多托雷的目的商量了几句后便散了。
只是空在阿帽离开之前叫住了他,“我们单独谈谈。”
阿帽迟疑了一瞬没有拒绝,二人一同前往了秘闻馆外。
空对阿帽说了之前他没有和大家说的事,“他发现哥伦比娅在,就无法对博士造成伤害后,就生出想要杀死哥伦比娅的想法,然后哥伦比娅就跳进了月之门。”
说到底,哥伦比娅究竟为了什么才跳进去的,眼下也说不清了,但总归那个时候她不跳入月之门,他们也无法真的杀死博士。
“……”阿帽沉默了一会,没有对此多做评价,为杀一人疯狂到可以杀死还算熟识之人的地步,他自认他尚且做不到。
“在解决了多托雷后,我想让你陪我再进一次世界树。”阿帽沉默了半响终于开口,却是说了这么一句。
空疑惑,“为何?”
“啧,”阿帽有些不耐烦,“你还真是喜欢刨根问底。”
空显然是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方式,静静的等待他自己说出了后半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两个为什么要进世界树?”
“不是为了解决死域的影响才去的么?”空回忆了一下下意识的反问。
“难道不是因为我需要知道我的过去么?”阿帽反问,“但我明明在那之前就知道了多托雷的真面目,我又为何要特地再去一次。”
“甚至是特意的去一次,然后消除自己。”阿帽接下来的话令二人瞬间如坠冰窟,“可我又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过去可以被修改这件事?”
正确的命运之中,大慈树王消除了自己,才解决了死域的危害,同时让阿帽知道了过去可以被修改。
但如今的世界中,大慈树王活的好好的,只是不常在众人面前出现罢了,那么阿帽又是从何处知道的,世界树可以修改过去的这种可能。
空陷入了沉默,他回忆不起来。
他试图从过去的记忆中寻找蛛丝马迹,但却发现,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合乎情理,符合逻辑。
但又好似都,背离了理则。
稻妻的眼狩令是如何解决的,为何影住的地方有一个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地下室。
枫丹的诅咒又是如何破解的,明明应该被审判的水神芙卡洛斯如今却成为了人类,反倒是芙宁娜成为了真正的神明。
须弥的死域、神明灌装知识、成神计划,他自己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错乱,就好像那些,根本就不是正确的记忆。
阿帽双手环臂,面色沉重,“说到底,你就没有发现你过去的记忆中,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奇……怪?”空将这寻常的两字在唇间转动,倏地,他想起了另一个一直以来的疑惑。
阿帽见他的脸色突变,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他放下了环着的双手,“我不会问你想到了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除非你愿意说出来。”
“另外,那家伙的事情在解决了多托雷之后,我会自己解决,你不要多事。”阿帽说完这话后也不等空反应,转身直接走了。
空有些发呆,他确实想到了一件特殊的事情,一件可以明确自己的记忆被篡改的事情。
一个记忆中明明应该更为亲密,但如今却陌生克己、再难亲近的一个仙人。
那个仙人的名字叫做——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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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无名山洞之中,蜷缩着一团漆黑的影子。
深渊之力在这小小的一方世界翻涌,宛如一场自我裂解的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深渊之力聚拢,凝聚于那团漆黑之影,露出了那其中面色苍白之人。
少年紧闭的双眸微颤,随后缓缓睁开,冰色的眸子中杀意宛如浓墨般粘稠。
“多托雷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我手里。”少年清冷至极的声音自言自语着,“那就是你眼中,所谓的「命运」。”
“呵,你沉默了。”少年闷哼一声,像是在承受着极度的疼痛,“那就是我猜对了。”
“唔。”他的身形倏地开始颤抖,随后他的身体就像是破了洞的皮囊一般,从中再度扩散出无数的深渊之力。
“哈。”他嗤笑一声,“我猜对了,所以,你口中的,所谓的命运之力,就要借此,抹杀我么?”
“可你忘了,我早已和你命运相连,即使你借由命运之力,伤了我,你也没有赢。” 少年用双臂颤抖的抱紧自己,他的躯体在扭曲、崩坏,但却依旧顽强的保留了人的形态,“意志啊,你杀不了我。”
“这个世界,杀不了我。”他一字一句,宛如泣血。
【但他可以。】
祂在低语,宛如咒言。
【他可以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