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海洲洋泊

7、晨光里的悸动

　　金云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尖随着引擎的节奏轻轻敲击。菁菁侧头望向他如雕塑般的侧脸，阳光在轮廓分明的线条上跳跃，忽然忍不住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做财务吗？"
　　金云微微侧首，目光望向远处的朝阳，声音低沉而温柔："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大二那年。"他嘴角勾起一抹回忆的笑意，"那时候太年少轻狂，总觉得父母给的生活费不够花。"他轻轻摇头，"当我把第一个月的津贴挥霍一空后，我打电话回去要钱。父亲迟疑了片刻，我竟不耐烦地挂断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歉疚："那天晚上，我们吵得不可开交。我发誓再也不向家里要一分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收紧，"那是我这辈子最难的誓言。"
　　菁菁静静地听着，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
　　"我做过餐厅服务生、酒吧驻唱、婚礼司仪......"金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那些汗水浸透衬衫的日子，让我第一次明白，原来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的嘴角缓缓扬起，"后来我学着给父母选礼物时，他们惊喜的眼神，比任何金钱都珍贵。"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再后来，我和朋友合伙开了琴行。再再后来，我们又创办了这家文化传播公司。"他转头看向菁菁，眼中闪着温暖的笑意，"财务问题都是自己边学边做，从最简单的分账到复杂的报表，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菁菁听着他的故事，既心疼又敬佩。当听到"边学边做"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金云眼下淡淡的青黑上——他该是整夜都没合眼，又不愿打扰自己休息，才硬撑着摸索的吧？这个念头让她的胸口泛起一阵暖暖的酸涩。
　　"怎么了？"金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有些不解，"脸上沾了什么？"
　　菁菁慌忙摇头，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染上红晕："没...只是觉得你看起来比平时更..."她突然卡壳，慌乱地说："就是...很帅！"
　　金云失笑，却见她急得像只受惊的小兔，明白她在想什么后，故意逗她："既然你这么感激，不如请我吃顿豪华早餐？"
　　菁菁立刻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啊！我请你！一定让你吃得满意！"
　　她的语气那么真诚，让金云心头一软。晨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的剪影。
　　晨光温柔地笼罩着这条小巷，金云牵着菁菁的手，拐进了一家毫不起眼的老字号小店。斑驳的木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门楣上"老周记包子"几个字已经有些褪色，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就是这里了。"金云轻声说，眼中闪烁着怀念的光芒。
　　菁菁惊讶地环顾四周——简陋的木桌木椅，墙角的蒸笼冒着袅袅白烟，空气中飘散着面团的清香和肉馅的醇厚气味。这里看起来和"豪华早餐"这个词完全搭不上边。
　　"你说的豪华早餐就是小笼包？"她忍不住问道，嘴角却挂着笑意。
　　金云神秘地一笑："有些味道，不需要金玉其表。"他领着菁菁走向门口："老周，老样子！再加半笼鲜肉的。"
　　店门吱呀一声，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从厨房探头出来，目光如炬地打量着菁菁："哟，小金，这位是？"老人笑眯眯地眨了眨眼。
　　"奶奶，您可真是火眼金睛！"金云笑嘻嘻地说，"这是我女朋友，菁菁。"
　　"啊！"菁菁顿时慌了神，脸涨得通红，急忙摆手，"不是不是！金云你胡说什么啊！"
　　"菁菁，来，给奶奶个面子嘛。"金云搂住她的肩膀，笑得一脸无辜，"我们就当哄奶奶开心，好不好？"
　　"可恶！你太狡猾了！"菁菁气鼓鼓地瞪着他，却又忍不住抿嘴笑了，"好吧好吧，就这一次！不许过分！"
　　老人开怀大笑："好！好！小情侣感情真好！"他转身走向后厨，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喜悦："今天多放点肉，小金带来的是贵客！"
　　"奶奶！"菁菁的脸更红了，手轻捶了一下金云的胳膊。
　　"哎呀，奶奶这是太喜欢你了。"金云宠溺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两人用罢甜蜜的早餐，菁菁见金云整晚操劳，此刻定是疲惫不堪，便柔声道："金云，你为我忙了一整晚，该回去歇歇了。"
　　金云迎着和暖的阳光舒展腰身："这般明媚的天气，又遇见如此美好的你，我怎舍得虚度这时光？"
　　"快回去吧，我们改日再约。"菁菁略显急切地催促道。
　　"哦？原来你心里已经盼着下次再约了？"金云含笑打趣。
　　"你！"菁菁顿时羞赧不已，佯怒道，"油嘴滑舌的，不知哄骗了多少姑娘！谁要和你再约！"
　　"不管以前如何，也无论后路怎样，眼前的人此时此刻互相珍稀，便趁了这无暇的美好。"金云忽然深情的话语，让菁菁心头一颤。她这才惊觉，自己对金云竟已萌生情愫，这完全超出了初识时的预料。此刻她心绪翻涌，既想更进一步，又怕重蹈覆辙——金云这般出色的男子，若只是逢场作戏，自己一旦沉沦，最终只会落得个伤心收场。
　　"我回去了。"菁菁突如其来的低落让金云困惑不已，却也不愿勉强，便驱车送她回家。下车时，菁菁神情黯然地与他匆匆道别，转身快步走入楼道。那落寞的背影，让金云百思不得其解——方才还谈笑甚欢，怎么转眼就如此伤感？
　　金云驱车归家，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菁菁那突如其来的落寞神情，反复揣度她心头所想。天色忽然由晴转阴，仿佛映照着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这几日朝夕相处，菁菁的单纯率真、善良柔软，还有偶尔流露的那份鬼马俏皮，都在金云心中悄然生根，滋生出难以言喻的眷恋。他愈发确定，自己对这个女孩，已经心生好感。
　　他回想起最初见面时，菁菁对他的冷淡疏离，到如今的若即若离、隐隐期待，仿佛两人之间的界限正在逐渐消融。金云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既然遇上真心喜欢的人，就该坦诚相待，让心意落地有声。
　　引擎轰鸣作响，仿佛在无声附和着他内心的决意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