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海洲洋泊

56、跪雪晨光

　　"我们得追上他。"金云转身就要走。
　　老人突然叫住他们："等等，金小姐还留了这个。"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型U盘："她说，如果来的是你弟弟，就把这个给他。"
　　档案馆附近的咖啡厅里，金云插入U盘。
　　屏幕上弹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二十年前的云帆大厦地下车库，金老和陈世坤在车内交谈。虽然听不清对话，但能清晰看到金老递给陈世坤一个信封，而陈世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视频最后定格在一张支票特写上：金额2000万美金，付款方：云帆集团。
　　菁菁捂住嘴："所以真的是......"
　　金云猛地合上电脑，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风暴："老爷子买凶杀人，叔叔只是替罪羊。"
　　窗外，雪越下越大，苏黎世的钟声敲响午夜。
　　雪越下越大，苏黎世老城的街道渐渐被白色覆盖。
　　金云站在咖啡馆的窗前，指节抵在玻璃上，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血液。屏幕上那段监控录像已经循环播放了三遍，每一帧画面都像刀子一样剜进他的心脏。
　　菁菁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现在怎么办？"
　　金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动摇已经消失殆尽："先找到陈世坤。"他合上电脑，声音低沉，"那份尸检报告是关键。"
　　咖啡馆的门突然被推开，寒风卷着雪花灌进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墨镜下的半张脸被围巾遮住，但露出的手腕上，蛇形纹身清晰可见。
　　菁菁的呼吸一滞——陈世坤！
　　男人径直走向他们的桌子，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金玥让我来的。"
　　金云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她在哪？"
　　"安全的地方。"陈世坤的声音出奇地温和，与传闻中阴狠的形象截然不同，"她让我转告你——别回瑞士，老爷子的人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境通道。"
　　菁菁警惕地盯着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陈世坤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与金玥极为相似的眼睛："因为二十年前，我也只是个棋子。"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老式怀表，打开后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时的陈世坤和金父站在游艇上，笑容灿烂。
　　"我和你父亲，曾经是挚友。"他的手指抚过照片，"直到金老爷子用我全家的性命要挟我......"
　　怀表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港口归金，命归陈」
　　"现在，该结束这个循环了。"陈世坤将牛皮纸袋推过来，"这里面是尸检报告的复印件，原件已经被金玥带走了。"
　　金云打开文件，第一页就让他瞳孔骤缩——「死者血液中含有高浓度□□（麻醉剂），非车祸致死」
　　签名栏上，陈明远的名字被血迹污染，但能清晰看到后面附加的一行小字：「注射者为金鸿祯指定医疗团队」
　　凌晨三点，苏黎世郊外的安全屋内。
　　金云将尸检报告摔在桌上："老爷子亲手策划了父亲的死，就为了那该死的港口控制权！"
　　菁菁握住他发抖的手："但金玥为什么会和陈世坤合作？她明明知道......"
　　"因为她要复仇。"安全屋的门突然打开，金玥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黑色风衣上沾着血迹，"但不是用你们想的方式。"
　　她身后跟着两个持枪的保镖，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老人——金老面色灰败，嘴角歪斜，明显是中风症状。
　　"你绑架了爷爷？！"金云猛地站起来。
　　金玥冷笑："不，是救了他。"她扯开金老的衣领，露出脖颈上的针孔，"叔叔给他注射了诱发中风的药物，打算伪造遗嘱。"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老爷子清醒时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所有股份归到你名下。"
　　金云没有接："然后呢？让我像个傀儡一样继承家业，继续这个肮脏的循环？"
　　"不。"金玥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我要你亲手结束它。"
　　她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段实时监控——云帆大厦的董事会议室内，金乾正在宣读一份"遗嘱"，声称老爷子将大部分股权留给了他。
　　"半小时后，陈世坤会带着尸检报告原件闯入会议室。"金玥的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而你要做的，是在所有人面前，揭穿这个延续二十年的谎言。"
　　菁菁突然意识到什么："那你会......"
　　"我自有去处。"金玥转身走向门口，在跨出门槛的瞬间顿了顿，"对了，弟弟，生日快乐。"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金云心上。今天是他三十岁生日——也是父亲去世二十周年的忌日。
　　云帆大厦88层，董事会议室的落地窗外，朝阳刚刚升起。
　　金乾正慷慨陈词："父亲深知金云年轻气盛，不适合掌舵集团......"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踹开，陈世坤带着一队警察闯了进来："金乾先生，你涉嫌谋杀金城，这是逮捕令。"
　　"荒谬！"金乾脸色铁青，"证据呢？"
　　陈世坤举起尸检报告："法医刚对这份文件做了指纹鉴定，上面除了陈明远的血迹，还有你的指纹。"
　　会议室一片哗然。
　　就在这时，金云从侧门走进来，身后跟着菁菁和坐在轮椅上的金老。
　　"叔叔，"金云的声音很平静，"爷爷有话要说。"
　　金老虽然口齿不清，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阿乾......伪造......遗嘱......"
　　金乾的脸色瞬间惨白："爸！您不能——"
　　"还有，"金云打开投影仪，二十年前的监控录像开始播放，"这才是真相。"
　　画面中，金老将信封递给陈世坤，而后者摇头拒绝，却被保镖按着手指强行盖了章。
　　"陈世坤从未想杀父亲，"金云的声音在颤抖，"是爷爷用陈家全族的性命要挟他背下这个黑锅。"
　　会议室鸦雀无声。
　　金老突然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来，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对着金乾跪了下去："阿乾......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