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挖出我献兄求荣的事儿了》金月钥钥

5、宿主身份大曝光 陈绍明医院

　　【现代线・2024年02月08日·02:43·北京·水木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室】

　　胖子换掉了那条浸湿的裤子，套着向护士借来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宽大的裤管空荡荡的，衬得他圆润的身形有点可怜。他挠了挠后脑勺，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对着沈家父女的方向，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沈教授，还有这位同学，真、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我叫孙涵，水木12级经管的。”

　　沈砚青正低头刷手机，闻言抬起眼，有点意外：“你认识我们？”

　　“我……我认识沈教授。”孙涵赶紧补充，目光看向沈怀素，紧张里掺着点看到偶像般的局促，“晟史领域的顶尖学者，您发表的论文和专著，我……我都看过。真的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他说得诚恳，甚至下意识挺了挺背，可惜那身病号服立刻泄了他的气势。

　　「行啊死胖子，」沈砚青挑了挑眉，心里嘀嘀咕咕，「场面话一套一套的，专挑我爸这种老学究爱听的戳。不过……眼光倒是不差。」

　　沈怀素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都是虚名。你也是水木的？挺好。下周我正好在学校有个关于晟史考古新发现的讲座，有空可以来听听。”

　　「爸——！」沈砚青心里那个Q版小人已经跪地捂脸了，「您这就开始发讲座传单了？您的偶像包袱呢？」

　　“一定！一定来！”孙涵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想起现状，光又暗了下去，胖乎乎的手指往留观病房指了指，“里面那个，是我同学，陈绍明，也是我们经管学院的。”

　　“原来都是校友。”沈怀素点点头。

　　孙涵搓了搓手，肚子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耳朵根都红了，赶紧说：“您看这事儿闹的……这么晚了，您和同学肯定饿了，我、我叫个外卖吧！想吃点什么？”

　　沈怀素刚要婉拒，沈砚青已经凑了过来，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满是好奇的眼睛：“饭不急。孙涵同学，你们俩……怎么大半夜的，在二环主路上呢？”

　　“青青。”沈怀素低声提醒，觉得女儿这问题太直接。

　　孙涵那张圆脸白了又红，他放下搓着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病号服的缝线。“……说出来挺丢人的。”他声音低下去，“我们……是被追债的人，直接扔在那儿的。”

　　“高利贷？”沈砚青杏眼瞪圆了，“不是，你们俩水木经管出来的，混到要借这个？”

　　“创业，踩坑了。”孙涵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本来有个小项目，资金链说断就断。实在没办法，才……想着短期周转一下。谁知道利滚利，根本还不上。我和绍明，真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他摇摇头，似乎不愿再多说自己的狼狈。

　　“那你同学怎么回事？突然就晕了？”沈砚青见好就收，换了个问题。

　　“这事……我也觉得邪门。”孙涵皱紧眉，“那伙人把我们扔在桥边就走了。我和绍明沿着应急车道往外走，大概十一点多，走到莱福士对面那块，绍明突然就开始打摆子，浑身抽抽，然后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脸憋得发青，话都说不出来，接着就软下去了。我赶紧架住他，死沉死沉的，扛着走了百来米实在走不动了。那是二环主路啊，我也不敢把他一个人扔下……”

　　“那你俩手机呢？打120啊！”沈砚青脱口而出。

　　孙涵摊开空空的手掌，苦笑道：“手机……被那些人‘暂扣’了，说是抵利息。”

　　他话音刚落，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唰”地变了，眼神慌慌张张地往缴费处那边飘。

　　几乎同时，护士站传来清晰的喊声：“陈绍明家属！来缴一下费！”

　　孙涵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紧接着，从脖子根漫上一片滚烫的羞窘。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手指把病号服边攥得死紧，求助似地看向沈怀素，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沈怀素没多问，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绷紧的肩膀：“先去看看同学。费用我去处理。”

　　孙涵猛地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再抬头时，眼圈有点红。“沈教授……这钱，我们一定还！很快！”他声音有点哽。

　　等沈怀素走向缴费处，孙涵急忙转向沈砚青，手还在衣服上蹭了蹭并不存在的灰：“同学，方、方便留个电话吗？我一有钱，马上、马上联系你还钱！”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又强撑着要负责的模样，沈砚青心里那点吐槽早就散了。她爽快地报出号码，看着孙涵用还在发抖的手指认真存好。

　　然后，她把手伸进自己随身背的小包里，掏摸了几下，抓出一个扁扁的零钱包。打开，里面躺着几张卡，和唯一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红色纸币。

　　“喏。”她把那张一百块钱塞进孙涵手里，“现金不好找，你先拿着。一会儿你俩怎么回家？打车总得用钱。”

　　孙涵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想缩手，但那纸币已经塞进他掌心。他握紧了，指尖掐得发白，头埋得更低。
　　“谢谢……”
　　孙涵攥着那一百块钱，胖胖的圆脸上眼镜滑到鼻尖，他也没顾得上推，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只剩细碎的气音，“真的…… 谢谢你们。”
　　他话音刚落，病房门内突然炸出一声低沉冷喝，带着股全然陌生的腔调：
　　“尔等何人？”
　　孙涵脸色骤然一变，顾不上多说，转身就冲进了病房。沈砚青伸长脖子，好奇地往里瞧。
　　只见门口已经堵严实了，沈砚青细高的各自垫起脚尖，使劲儿探头往里瞧。病房里的几个病人和家属也都屏着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陈绍明的床位。
　　床上那个陈绍明已经半坐起来，一只手作剑指状虚指着空气，另一只手按着自己额头，剑眉紧蹙。

　　孙涵三步并作两步挤到床边，未等开口，陈绍明压一句直接给他噎了回去：“尔等退下！”
　　接着，陈绍明指尖送入自己唇边，狠狠一咬，殷红的血珠立刻渗出。
　　“癸水倒灌，九星归位……！”
　　剑指在空中虚虚划了几道，“五雷猛将，听吾号令！急急如律——”

　　“律”字卡在了一半。

　　整个病房先是死一般的静，几秒后不知是谁，先憋不住“噗嗤”一声漏了笑，接着便是几声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闷笑。

　　沈砚青憋得肩膀直抖，杏眼弯弯，心里的 Q 版小青青已经拍着大腿狂笑：「好家伙！这是直接原地开坛做法了啊！」

　　陈绍明皱紧剑眉，像是察觉到自己的 “法术” 没起效一样，咬着牙又要往指尖上啃。

　　就在这时，急诊医生分开人群走了进来，扬声驱散：“都散了散了，别围在这儿！”
　　医生拿着小手电想去查看陈绍明的眼睛，被陈绍明干净利落的一套花式剑指挡住，她见惯不惯道：“□□5毫克，静推。”
　　护士听见医生的吩咐，推着小车挤到床边，目光锁定孙涵，声音干脆带急：“家属，来，帮忙按住患者！”
　　沈砚青杏眼一转，心里的Q版小青青立刻冒出来，「赚了！这把反派有素材了！」，接着人影窜动找机会上前。
　　透过窜动的人影缝隙，就见陈绍明望着护士手持的寒光乍现的针管，瞳孔骤缩，两手剑指一左一右做出防备的动作，喉间滚出厉喝，裹着肃杀之气：“放肆！尔等岂敢近身——！”

　　喝声未落，他借腰腹发力猛地拧身，手臂肌肉贲张，凭着一股巧劲震开手肘，随即向内急拐，角度刁钻直撞到孙涵肥荡荡的肚子上。
　　“哎哟！”孙涵猝不及防被撞闷哼，胖胖的身子晃了晃。他疼得抽气，整个人借着这股子疼劲儿直接将肥硕的身子压在陈绍明腰间，顺带带下了陈绍明的裤子，对着陈绍明红色的内裤大喊：“护士快啊！我是直的~挺不了多久！”
　　医护见状，赶忙跨步上前，有扣住陈绍明肩膀按回床垫的，也有协助孙涵扒裤子的，场面那叫一个刺激。
　　“尔等，岂能辱本座？”
　　话音未落，护士一针扎了进去。
　　陈绍明仍在挣扎反抗，只是他的身体猛地一弹，随即紧眉逐松，星目渐涣。随着刚刚按着他的人撤手，他也彻底失了支撑，整个人瘫软下去，像是濒死的鱼。

　　沈砚青高挑细瘦的身子一滑溜，她终于穿越了人群来到吃瓜最前排，杏眼睁得圆圆的，正微微地俯身，就见陈绍明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嘴角一撇，一个鄙夷的表情泛出。
　　接着，苍白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嚅动了一下。

　　一缕极细、极弱，却因她凑得极近而清晰钻入耳中的气息声，伴随着最后一点游离的意识，飘了出来：

　　“谢昙！…愚不可及…”

　　断断续续，气息奄奄，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百世…犹能…陷此？……”

　　话未尽，陈绍明头一歪，话音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虽然陈绍明气息游离，声音又小又轻，但那语气里的嫌弃、无奈、埋怨，厌恶混在一起扑面而来，沈砚青僵在原地，眨了眨眼，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个长得和陈绍明一模一样的人，他是谢无咎！
　　这“百世”是什么意思？？？？
　　“陷此？”又是啥？
　　来医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