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手下不留情 哥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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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了，车里的人惯性往后仰了一下。
到了。
谢弥听见开车的人打开了车门，高筒靴踩在沙土上，砰的一下车门关上。
一分钟后，后车门被打开。
黑暗消失。
警员一个接一个的下车。
出了装甲车，谢弥一眼就认出这地方是哪里了。
他家后面那条街道。
一栋栋老旧的居民楼伫立在这里。
一些楼已经成了废墟，不知何时坍塌的，谢弥没离开这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变化太大了。
大到他快认不出这是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家，家里那条新买的鱼不知道还活着没，可能已经因为太久没换水，死掉了。
林越站在一边推了推他的肩膀，“这里之前发生过暴乱，你看见对面那栋楼了吗？”
“哪栋？”
谢弥一眼望过去，太多了，他没分清林越说的是哪个。
“就那个变成废墟的，最严重那个。”
“哦，看见了，怎么了？”谢弥不知道林越突然说那栋楼是什么意思，就顺嘴问了句。
“那栋楼，全楼的人都感染了。”
谢弥面色凝重，“这么严重？”
“都说了拾翠街感染的人多，难不成你以为是开玩笑的？”林越笑着看向他。
他又让谢弥猜，“那你猜他们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谢弥摇摇头，“这么多人……不，鱼怪………难不成全杀了？舆论影响应该很大吧？”
林越面上没什么波动，只道，“你猜对了一半。”
谢弥：？？？？
林越科普道，“他们是怕舆论，所以提前封锁了消息，后面军队直接拿着大炮来轰的。”
“啊？”
谢弥嘴唇微微张开，在林越这句话说完后，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在那里无声地翕动着，眼白包围了瞳仁，让他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像受惊的动物。
林越余光一直停留在谢弥身上，两秒钟后，终于憋不住笑了，“哈哈哈，你还真信了？”
“谢弥，你怎么这么单纯？”
林越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谢弥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他狠狠一锤打在林越背上。
“你有病吧。”
林越像是没感觉一样，抬头又盯着谢弥的脸哈哈笑了两声，“早知道我就带手机来了，一定要把你这个表情拍下来。”
队长站在最前面，林越的动静有点大，他咳嗽了两声，眼神甩过去，林越立马收了声。
接着队长交代了一些关于这次行动的具体情况，跟林越之前与谢弥说的，没什么区别。
“感染者在十三楼 ，门牌号是529，武警队已经上楼了，现在我们分两队上去，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谢弥被安排到了第二拨。
等他们上去时，才发现这栋楼也已经破败不堪，电梯坏了，他们只能一步一步走上去。
有些楼层的房门损坏了，屋子里空无一人，大概已经感染，被医务人员拉走。
那些房间里结上了许多蜘蛛网。
雪白的蛛丝牵扯着挂在房顶，白色的墙面在那个小角，看过去灰蒙蒙的。
楼道里充斥着消毒水掩盖不住的腥气，像潮水退去后搁浅的鱼获。
前面人的枪口始终指着转角，紧盯着上方。
此刻，是下午六点。
从楼道里望出去，太阳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晕，像溺在水里的灯泡，勉强把天边染成病恹恹的橘红色。
那种红不干净，掺着灰，像干涸的血，又像铁锈在水里洇开。
云层压得很低，铅灰色的，边缘被那点残光照得发亮，却又亮得让人绝望，像是临死的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
这时候的天色，介于死灰和深蓝之间。西边还剩一条细缝的光，窄得像刀刃，把地平线切成两半，上面是正在逼近的夜，下面是一座已经快要死去的城市。
那些废墟的阴影正被拉长。
扭曲的钢筋从其中一个老旧倒塌的大楼里戳出来，斜着的影子像无数根手指，指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市中心，可惜，市中心的情况也不算好。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焦糊味和另一种说不清的鱼腥味。
扬尘在光线里缓慢飘移，像雪，却不是白的。
谢弥心里很乱，他总是对危险的预知有很强烈的感应。
一群人放轻脚步，抵达了十三楼。
529的门牌号生锈了，歪歪地挂在那。
一扇不算多好的木门也安静待在那，门是松木的，上面沾满了黏滑的液体。
房门没有打开，第一拨上来的人也没在门边。
他们不见了？
副队长有些疑惑，对讲机没有收到任何指令，他们前面的人都去哪里了？
已经进去了吗？
可就算进去了，那门里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举着枪，暂时没敢做其他指示。
明明他们第二队的人只比第一队的人晚上去十分钟。
谢弥站在副队长后面，危险果然比他的直觉来得更快。
伴随着砰的一声，门四分五裂，从里面炸开。
瞬间，门碎成几大块，拍在墙壁上，险些砸在他们身上。
人的本能迫使他们后退几步，持枪应对。
小的，散落的木屑被弄得到处飞，一部分弹在不锈钢楼梯扶手上，木屑从楼上落下去，一层一层，落到底，听不见声响。
接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躯体从里面飞出来，翻滚几圈，滚落到他们脚边。
如果不是这具尸体身上残留的制服碎片，上面写着武警两个字，谢弥真的认不出来这是他们的人。
抬头看去，屋里的场景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整个屋子几乎被血液涂满。
可首先涌出来的并不是血腥味，而是一股浓重的、带着甜腐气息的腥臭，像搁浅了三天的鱼，被捡起来，然后闷在夏天四十度的车里。
房间里安静得像深海。
只有灯管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和血泊边缘一滴血珠沿着地砖边缘缓缓滑落的声音。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日光灯悬在房顶。
地上躺着的人不动了，他们的姿势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高处扔下来的布偶，四肢反关节地折向不该折的方向。
他们的血从身体下面漫出来，沿着地砖的缝隙缓缓爬行，在最低洼的地方聚成一洼，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
有的根本看不出人型，被损坏的桌子腿插进身体，然后泄愤似的按在墙壁上。
还有的人被吊在房间破旧吹风机上的，尸体悬挂在那，似乎是凶手在向他们示威。
屋里已然尸横遍野，
他们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副队长见情况不妙，抓起对讲机就大声道：“拾翠街请求支援！拾翠街请求………”
他这句话没说完，那怪物就从门口侧面的墙壁边出现，是慢慢走出来的，倚在门边。
这副场景看过去，就像一只飘过来的悄无声息的鬼魂。
它那双眼睛已经异化成一双比绿豆还小的模样。
这是谢弥第一次真正近距离观察这个鱼怪。
它的头太小了，跟它的身体比例比视频里的看上去还要不协调。
异变后，它的身体变得很强壮，普通的家居服被撑破，尽管没有人说话，可气氛仿佛自动凝固。
有时候，眼睛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就成了一辈子的囚徒。
他们没反应过来，也没有人开枪。
一种措不及防的危险在此刻，真正降临。
当所有人意识恢复，举起枪准备射击时，它比他们预想的都要快。
它的手掌伸向副队长，似乎只虚虚地握着，副队长的身体就腾空而起，被迅速拉拢过去。
谢弥和林越就站在腾空的人身侧。
两人下意识去抓住他的一个胳膊。
一人抓一只。
可刚抓上，副队长的身体就十分迅速地往前飞，像有一只操控他身体的大手在暗自跟他们较劲着。
这只怪物好像具有魔力，它只是伸出来手，并没有去碰副队长，副队长却被固定在半空中，随后朝它飞去。
默契地是，谢弥和林越两人都没松手，
他们三人最终还是没能逃出过，怪物抓住人往后一退，闪退到房屋中央。
谢弥和林越跟着被一把拽入屋内。
或许是觉得挂在副队长身上的两个人太碍事。
它站立在那，头部发出了一阵刺啦的声响，像是被彻底激怒。
谢弥和林越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一股外力拍开。
两个人一起弹飞出去。
林越率先撞上一旁的桌脚，后背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他身后的桌子跟着被撞歪，其他桌腿划着地面，发出刺啦一声。
谢弥则被甩在了墙上，痛得他闷哼一声，滚了一圈，那个瞬间他几乎泄了力气，头脑都不清醒了。
天旋地转过后，他的耳边是枪声和惨叫声。
副队长现在正被怪物掐着脖子，他奋力挣扎着，可两个物种之间的实力还是太过悬殊。
他想掏枪。
刚刚握在手里的那只枪早以被甩飞出去，掉在沙发边。
他的腰间还有一把，指尖就差三寸就可以碰到那把枪，但这三寸现在是天堑。
气管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不是手，是蹼。
带着滑腻的、冰凉的触感，像一条湿毛巾死死勒进皮肉里。
他试图咳嗽，但咳不出来，喉咙里只发出一种漏气的嘶嘶声。
不一会儿，眼前开始发花。
天花板的日光灯变成一团晕开的光斑。
他的右手还在动，这是多年训练刻进骨髓里的肌肉记忆，不用看，不用想，手自己就知道往哪儿摸，几乎几次都擦过枪套的按扣边缘，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但那东西知道了。
他能感觉到那只按在他脖子上的手加重了力道。
谢弥费力地爬起来，他跪在地上，慌不择路地掏出枪，就在对准怪物，他的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副队长被掐断脖子，咔嚓一声咽了气。
明明谢弥的枪声更大，可这掐断脖子，轻微的动静却还是分毫不差的传人自己的耳朵，跟他的心跳声同频。
一股恐惧感几乎席卷全身。
门外的后半部分队员冲进来，也开枪射击。
这怪物却很狡猾，他是面对着门站的，他把副队长掐死后，依旧放在自己身前。
射杀怪物的方式必须是用子弹击穿它的头部，现在它不把头露出来，自然就没人能拿它怎么办。
他们打了很多枪，子弹都是擦着怪物的手臂，脖子，或者腿过去的，致命的地方一枪都没打中。
它还能凭空操控这些东西，只要有队员朝它开枪，它随手一拍就能把人拍在墙上，让他们暂时失去抵抗力。
林越在怪物的左侧，他好不容易抽完气，终于缓过劲儿了，尽管背后的骨头好像断了，每动一下，奇异的痛觉就从腰椎席卷全身。
但他现在这个位置能看到怪物的头。
林越不想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于是他颤抖着举起枪。
怪物在这一刻，却像是有感应一般，目光凶狠的瞥了林越一眼。
跟怪物对视的那一刻，林越的手又微微抖了一下，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没有退路了，他必须孤注一掷。
林越的手不自觉扣动扳机。
不出意外，打偏了，这颗子弹打在了鱼怪的胸口。
它的身上，那个被子弹贯穿到孔洞很快就流出绿色粘稠的血液。
林越影响到了怪物，它的头再次偏出来了一些，剩下的队员拿着枪继续下手，枪声在这间屋子里持续响。
杀戮也真正开始。
房间的家具被撞坏，哀嚎声只有短短几秒，他们的勇气在这一刻似乎是个笑话，那怪物以绝对压制的力量攻击着他们。
很早之前的血液在地板上快要凝固，可下一秒又有新的出现，地板成为血红色，比太阳还要红，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谢弥缓过刚才的疼痛后，才发现一个怪事。
这屋子的地板上，不止有警员的尸体，在副队长掉落枪支的沙发角落，他看见了摆放在那的，五具整整齐齐地普通人的尸体。
一个女人，两个小孩，还有两个老人。
他们身上没有发生任何异化，只是这几人的睡衣上都有大片血迹，有的是胸口，有的是肚子和脖颈。
谢弥意识到这些人是中弹身亡的。
这里躺着的五具尸体，应该是住户，也就是被劫持的怪物的家里人。
看样子，这里的警察都死了，那么他们的尸体摆被放成这个样子，肯定不是警察摆的。
难道是这个怪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它发狂的原因跟这有关吗？
谢弥有很多疑问，只是，他不能再细想下去，因为现在，林越对上了怪物的视线，他已经被怪物轻轻松松地从地上悬空起来。
林越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在无形之中，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收拢，那东西慢慢收紧，他眼前开始模糊，就快要窒息。
谢弥急忙掏出另一把枪，丝毫没犹豫地扣动扳机。
他们的武器不止有枪，还有一把锚钩发射器，谢弥现在用的就是这东西，跟之前的不同，这东西现在经过了简单的改装，不再是只用于实现攀爬或救援任务。
它发射出去就是一根绳子，而绳子的顶端却是一个类似于倒钩的东西，目的就是扎在怪物的身上，把怪物拉过来，或者牵制住怪物，给队友争取时间。
谢弥是第一次用这东西，但他觉得手感不错。
他一枪就扎在了怪物的手臂上，怪物的肱二头肌轻微鼓动了一下，肌肉跳了跳。
随后，谢弥用尽全力，把怪物往自己这边拉。
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下一秒，怪物果然转头看了过来，它另一只手还隔空掐着林越，刚刚不断收紧的手猛地一下就松开了。
林越啪地一下摔在地上，就此得到喘息的机会。
剧烈的咳嗽声好像要把他整个肺咳出来。
这只怪物很聪明，从来都不让自己面前没有遮挡物，它一边防止人类偷袭的情况，一边掐住人的脖子，把他们拧断。
怪物转过来朝向谢弥时，脸上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表情，但谢弥还是在这当下感受到了一种压迫，它绝对生气了。
谢弥想也没想，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打算撒开腿就跑。
他的脚步却又在起身后僵在原地。
一股冷意从脚底蔓延到心脏。
因为此刻，怪物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瞬移到了他面前。
是真的瞬移，谢弥晃眼的功夫，身上蹿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颤。
他的手抖的不像话。
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谢弥的脑子也根本不能再思考，像封上了一层水泥，只在心底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接下来，所有他想做的动作都静止了。
谢弥短暂失去了意识。
林越摔在地上后，就开始猛烈咳嗽，他以前从不知道，原来被人掐脖子的感觉这么难受。
他几乎要强压下窒息带来的呕吐欲，才能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越咳完，去注意救自己的人是谁。
那是谢弥的方向。
这屋里那么多枪声，一枪都没打中过这怪物的脑袋，它移动得太快太快，而且实力似乎比之前那些要强上许多，它打掉了很多警员的枪，让他们离了武器，没办法那么快做应对。
林越抬眼的瞬间，他的瞳孔几乎猛然一缩。
因为那怪物现在站在了谢弥身前。
他原本担心地心脏都停了几秒，可下一刻，一句惊叹就从他嘴里脱口而出。
“我去！”
谢弥跟之前相比，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盯着那只怪物，右腿离地，接着高抬，贴着地面半米的轨迹，像一柄从鞘中横着抽出的大刀。
他的支撑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以脚尖为轴，整个身体完成了将近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那股从腰腹炸开的力量，经由髋部的传递，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冲击波，全部灌入已经横扫到半空的右腿。
横踢的轨迹是一条完美的水平线，从林越的视野边缘突然切入。
没有上挑，没有下压，就是纯粹的、蛮横的横向切割，像一柄无形的战斧，要将怪物从躯干处拦腰斩断。
碰撞的闷响是沉闷的、结实的，像重锤砸进厚厚的皮革。
那怪物没躲，也许是觉得人类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谢弥这一下，看起来使了十足十的力，竟然让这怪物的身体移动了一下。
谢弥把它踹离了自己的安全距离。
这怪物在谢弥的这一脚过后，脸上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古怪，有困惑，接着它面色惊变。
谢弥那只右腿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半圆后，缓缓落下，重新踏在地面上。
整个过程中，他的上半身几乎没有晃动，重心稳得像生了根。
随着衣角飘落，重新垂顺在腿侧。
从头到尾，谢弥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直到垂下手，目光平静地扫过怪物的面容身影，眼神里藏着某种警告。
趁着这愣神的功夫。
只短短几秒，他们身后的一个不知名小警员就在怪物松懈的时刻，一枪解决了它。
事情发展的太快了。
出乎所有人预料。
怪物被一枪爆头，绿色的血液呈现喷射状，在空中划过。
他们所有人全是懵逼的状态。
那个小警员，甚至都不敢相信，是自己解决了这个难缠的，那么多人都解决不了的家伙。
他的枪闻声落地，脚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直到怪物的血液在那块地方流了一地。
地板渗透进去了一些。
红的绿的，不变的是血腥气和鱼腥味。
“我靠，李阳！”
“牛逼啊？”
还是站在小警员身边的一个男生先开了口，他揽住男生的肩膀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随后又有人不可思议地走近这小男生，眼神里都有了些许不一样的感觉，但在场的人知道，那是崇拜。
谢弥庆幸这时候没人发现自己。
他刚掌握自己的身体，但他能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那个人已经回来了，而且一定做了什么，不然自己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谢弥才松口气，一抬头就看到跌坐在不远处的林越用一种诧异，或者说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刚松完的气又一口提起来，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被发现了。
收完队，这里的一切都由后面来支援的武警解决。
谢弥站在队伍末尾，跟着下楼，他尽力把自己埋在人群里，当不起眼的那个。
可惜他天生长得好，好看的人是藏不住的，更何况，刚才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林越不动声色地跑到他身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