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转身》林海深鱼

34、第 34 章

　　一个月的寒假很快过去，纪南初毫无意外地过上美国作息，每天朝五晚九地过着，下午五点醒，早上九点睡，日子过得昏天黑地，以至于开学的时候没倒过来“时差”，一整夜没睡，早上八点就从床上爬起来。
　　正坐在餐桌前的纪婷婷看见下楼的纪南初，还以为自家闺女转性了，开始早睡早起了，实则是纪南初根本没合眼。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正好跟你哥哥一起去学校吧。”纪婷婷喝着早茶，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纪南初。
　　听见纪婷婷的话，韩方进吃早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鬼迷日眼的纪南初，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看是根本没睡吧。”
　　纪南初瞥一眼韩方进，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呆愣愣地坐在餐桌前，等着家里的阿姨把早饭端上来。
　　“你该不会真没睡吧？”纪婷婷盯着纪南初的侧脸，伸手摸摸自家闺女的脸，“看看这脸，都长痘痘了，我等会去家里的医院给你拿点护肤的，”看着纪南初无精打采地点头，纪婷婷说话的语气都带了些无奈和妥协，“要是没睡就请假好了，今天要分班是吧，到时候请你哥哥和你那几个朋友帮你搬一下书。”
　　“算了。没事，我还挺精神的。”纪南初摇摇头，喝一口牛奶。
　　“我去上班了，”韩方进擦擦嘴，站起身来，绕到纪南初身后，拍拍她的肩，“实在困就请假，别把身体搞坏了，得不偿失。”说完，见纪南初没什么反应，只好先行离开。
　　纪南初没回话，干巴巴地嚼着面包，双目无神。心里暗自发誓下一次假期要早睡早起。
　　“哟，你怎么起这么早？熬穿了？”韩樾也下楼了，将书包随意扔在沙发上，趿拉着拖鞋，坐在纪南初对面。
　　纪南初“呵呵”一声，闭口不言。

　　“昨天季晨在群里发的分班表，你在几班来着？”韩樾草草吃完早饭，将沙发上自己的，和纪南初的书包一起拎在手上，走出家门。
　　纪南初拉着韩樾的衣服，低着头跟在韩樾身后，“五班。”
　　“五班？宋然在一班吧？”把人领上车，韩樾从车载冰箱里拿出司机提前准备的热咖啡喝两口，看向纪南初，说道：“喝点咖啡？”
　　纪南初没理他。自顾自拿了瓶咖啡饮料，小口喝着。
　　“我在十四班，有事来找我。”韩樾用手背蹭蹭纪南初的脸，安慰着，“中午还能一起吃饭呢，”说完又觉得不一定，斟酌着又开口找补，“应该吧？”
　　“闭嘴吧，我要睡觉。”纪南初觉得心烦，不仅是没睡觉的原因，还有没和宋然分到一班，而且距离很远，只好选择闭眼补觉。韩樾也没再多说，轻笑一声，将车上的毯子轻轻盖在纪南初身上。

　　车子稳稳停在距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韩樾推了推纪南初，把人叫醒后才打开车门，一手拎着两个书包，一手去拉纪南初的衣袖，“走吧，到学校了。”
　　刚开学的第一天，大部分人还算精神亢奋，七嘴八舌地聊天，有些人就完全相反了——比如纪南初和季晨，两人刚到座位上就趴着睡觉。
　　王梦琳拿着笔记本，还没踏进教室，班级里已然噤声。
　　“分班的名单已经出来了，大家的同学缘分也许就到此为止了，所以今天我也不说你们什么了，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好，‘好好学习’。”话音刚落，几个平时调皮的男生就带头鼓掌起来，更有甚者还大喊着，“小王，我会想你的！”
　　纪南初被鼓掌声和喊声震醒，茫然地跟着鼓掌。
　　“你昨天几点睡的？怎么困成这样？”林柏桉看人终于醒了，戳戳纪南初的脸颊，轻声询问。
　　纪南初摇摇头，“我说我没睡，你信吗？”
　　林柏桉顿时语塞，笑着打趣，“信，你说你昨晚去拯救世界我都信。”
　　“你在几班来着？”纪南初揉揉眼睛，背靠宋然的桌子，问林柏桉。
　　其实，她现在最想跟宋然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着一口气，就是不想跟他说话。好像说了话，就代表两人不会再见面了一样。
　　宋然从进班开始，除了收拾书包就是一直看着纪南初，现下纪南初突然靠近，他自己也变得有些局促，一直手撑在桌上托腮，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桌面，时时刻刻静候纪南初的搭话，班主任的名单已然念完一半，但他心里只有没和纪南初分到一班的失落。
　　不是说有缘分吗？缘分在哪？纪南初，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了？不喜欢我了吗？

　　“我还在8班，”林柏桉耸肩，似乎很满意这次分班，“不用搬书了。”
　　“那你要跟谁坐同桌啊，前后桌呢？交了新朋友会不会忘了我？”纪南初侧着脸看向林柏桉，余光可以瞥见一点宋然的衣角，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可是，说给谁听的倒是不置可否。
　　林柏桉了然地跟韩樾对视上，轻笑开口，“跟我男朋友坐同桌，我和他分到一班了，至于前后桌就随缘了，”看着纪南初完全无心听自己说话，林柏桉将话转向宋然。
　　“诶，宋学霸在一班吧？一班有谁啊？许子唯好像在一班，但是你不认识他。”
　　王梦琳还在台上转述开会的内容，但是大家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丝毫没有过多在意，反正分班后的班主任还会再多啰嗦一遍。
　　被突然提到的宋然猛然回过神，下意识看向纪南初，而纪南初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转身看着自己。
　　“跟男生坐在一起吧，应该也不会交什么比你还好的朋友了。”宋然回答的是纪南初的问题，换句话说，他根本没在意林柏桉的话，全身心投入在纪南初。
　　“嗯？”林柏桉笑笑，抬脚踢了踢纪南初的板凳腿。
　　纪南初刚想说些什么跟宋然搭上话，班级轰然骚动起来。
　　“搬书，换教室了，”韩樾将早就整理好的书包背起，扬着笑脸笑几人告别，“拜拜，想我了就来十四班。”说完便转身离开。
　　宋然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林柏桉只是一味地笑，纪南初也收拾书不理他。
　　真的不喜欢我了？
　　“宋然，”纪南初收拾好书，看着宋然，暗红色的书包被背在身后，怀里的书也显得有几分沉重，说话的语气里有些警告，“好好学习，不许早恋。”
　　看着认真的纪南初，宋然的心才放回肚子里，郑重保证，“好的，都听你的。”
　　“我帮你搬书吧。”宋然伸手，想着帮纪南初搬书。
　　“不用了，这点书我还是OK的，”纪南初摇摇头，催促着，“走吧，一起下楼。”
　　见纪南初态度坚决，宋然也没有过多坚持，抱起自己的书，跟在纪南初身后。

　　自从分班以后，最开始，几人还能像原来一样，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回家，课间有时凑到一起也会说点话，但是高强度的学习课程，做不完的作业，以及老师的拖堂把几人打散。
　　最开始的八人，逐渐被分开来。放学也不再一起回家，手机上置顶的联系人也好久没联络。

　　“我不明白了，”纪南初牵着林柏桉的手，一前一后晃着，“怎么都是跟对象一起放学？”说完，还看了一眼林柏桉旁边的周闲。
　　林柏桉挡住纪南初的视线，握紧了周闲的手，以示安慰，“这不是你来打扰我的理由。”
　　“什么打扰！这话可难听。”纪南初紧紧抱着林柏桉的手臂，不满意地蹙着眉。
　　“韩樾呢，你没和他一起？”林柏桉笑笑，任由纪南初抱着自己。
　　“他发烧了，正好他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就直接请假回家了，”纪南初一说起来就吐槽个没完，“你跟周闲，陆暖星跟温夏阳，季晨又不知道从哪找了个对象，就剩我和韩樾了，这对象是那么好找的吗？我真的服了，一个个高中刚开学都说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结果一个比一个谈的快，季晨开学这一个多月都换过两个了，你们要干嘛？！”
　　“还有宋然，我上次去一班想偷看他，结果看见一个女生坐他前桌，拿着书转身问他问题，我心都碎了，你知道吗？”
　　对上林柏桉幸福的笑容，纪南初愤愤自言，“你知道什么！你都没追过人，你说宋然会不会喜欢那个女生啊？”
　　看着愁眉苦脸的纪南初，林柏桉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干嘛啊，气成这样，你怎么不约宋然一起放学回家？”
　　提到这个，纪南初更痛苦了，“我怎么说嘛？之前我们都一起走，我能跟宋然在最后面聊天，现在只有我和韩樾，总不能让韩樾一个人，我和宋然在后面聊天吧？”
　　“那确实是个问题。”
　　“我现在都见不到宋然的面。”
　　“找他聊天呢？”
　　“更完蛋，我每天回家就要补数学，然后就是写作业，等空闲下来都快十一点了，宋然十点半准时睡觉，我还聊什么？”
　　“周末呢？”
　　听到这，纪南初更力竭了，“周末补物理和化学，还要抽空练习一下乐器，我不是说要走艺考吗？我现在已经开始逐步学习表演了，这才高一就这么累，我还能活到高三吗？”
　　林柏桉嘴角抽抽，也是无语了，“一点空闲都没有吗？”
　　“也不是，一个月会休息一次，这周有空，但是好久没和宋然联系了，我有点不好意思。”纪南初双手插兜，一步三晃地跟在林柏桉身边。
　　“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人要脸，树要皮，现在都分班了，而且自从过年聚过之后，真的已经很少联系了。”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
　　“就我这美国作息，他醒的时候我在睡觉，我醒的时候他在睡觉，而且……”纪南初顿了顿，撅着个小嘴，有些扭捏，“我过年给他的礼物里有我写的信，也不知道他看完是什么反应，我写得还挺……那啥的，太害羞了。”说完，还捂着脸笑了起来。
　　“你就这周约他出来玩呗，”林柏桉推搡了下纪南初，气不打一处来，“之前追人的劲呢？现在打退堂鼓？”
　　“没有，但是不一样了，之前是前后桌，聊天多方便啊，现在分班了，我去找他，到时候两个班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他，我怕给他造成困扰。”
　　林柏桉“呵呵”笑一声，“别想那么多行吗？”

　　走到校门口，许阳正靠在车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从学校里涌出来的学生们。
　　纪南初也一打眼就看见了许阳，向林柏桉摆摆手做告别，“算了算了，回再说吧，先走了。”
　　林柏桉看着纪南初的背影，出声提醒道：“周末约他出来。”
　　纪南初转身回应，“知道了，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