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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刺客 今日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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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宋真才从种种事件中明白一点真相:当初司马煜将她带回王府,不一定是出于对抗流言。自从皇帝封她为琅山县主,此举甚为怪异后,她逐渐想明白这一点。
将她抬高,虽然全了司马煜的“心思”,却绝不是是为了她好。如果她是长公主和溧阳侯,定会出手阻拦,可她至今只听闻溧阳侯入过一次宫,又去见了长公主后,便没再现身,也没有来找过她麻烦。再加上赵姮那不加阻拦得到怪异反应,宋真不得不敏锐地察觉到,皇帝做着一切背后的真相是把她当了□□里的棋子而已。
当初司马煜答应带着她入京,未必不是本就有利用她的心理。
比起把他的动机想得单纯,宋真更偏向于先把他想成一个坏人。
宋真不觉得收留宋家人多天经地义,但她懒得跟他们费口舌,道:“这里是南安王府,如今王爷不在府上,我做不了主。再者,母亲是女眷,住在这里也不大合适,不过女儿早已想好了去处,若是你们愿意,可以考虑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夫人给打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听说王爷身边只你一个女子,这王府里你做不了主谁还能做主?你如今已是侧妃,莫非是嫌弃你爹和我是乡下来的不成?而且你兄长如今在京城发达了,将来若是王爷娶了正妃进门,你还不是要靠你爹和你兄长帮衬?你爹迟早有自己的府邸,我们又不是赖在这里不走。”
宋真早就知道他们会在这里唱红白脸,演上这么一出,头疼得很。
椿香见她气势颇盛,不由得道:“放肆,侧妃这么做是为了老爷和夫人好,别不知好歹,信不信现在就找人将你们逐出王府!”
宋夫人吃了一惊,很快恢复状态,道:“嘿,敢把娘家人驱逐出去,你就等着天打雷劈吧!”
眼见椿香就要替她撑腰,两个人在气势上互不相让,宋真连忙拦下椿香,对她耳语道:“实在不行,先让他们歇在此处。日后我再想办法让他们识趣地走。”
宋真看着宋夫人那副斗志昂扬的姿态感到害怕,只怕她越真诚对方越会觉得是在吃亏。
“是,奴婢知道了。”椿香憋着一口气道。
椿香和底下的人是把宋家人安置下来了,为了不打搅主子们,特意给他们安置在离檀院和清梧院远些的地方。但是宋家人的行囊,她都没动,就等着宋真快把人赶走,好一次性把他们的行囊都弄走,省得他们在这里安家。
宋夫人虽然察觉到了什么,却依旧赖着没走,只是骂骂咧咧,弄得王府的下人们议论纷纷,没几个人人拿好眼色看待他们。
等到过了一晚,还是管家出面,找到宋知县,把他们劝走。管家是这么说的:“侧妃娘娘是为二老考虑,夫人是女眷,住王府不合适,宋大人既是清流,投奔王府也会落人话柄。更重要的是,王爷喜静,不喜欢府里住这么多人,你们既是王爷的岳丈岳母,就该懂得女婿的喜恶。咱们王爷是武人,不爱讲道理,万一一时冲动得罪了二位,说出去也不好听。”
大概意思就是先同他们讲道理,然后再威胁一番。当然这些话主要是说给送至先听的。宋知县听闻宋真早已给他们找好住的地方,心底总过是欣慰的,连忙老老实实地带着宋夫人离开了王府。
自从宋淇出名后,隔个三五日就收到各种文会的邀请,结识了不少书法家和文人墨客。宋真也因为那日之事,在京城上流圈层里名声大噪起来。
不论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不论是因为处于好奇心还是不平衡心的,她也不像以往那样被这个圈子抛弃在外了。
封为县主的消息一传开,不少礼物、帖子便陆陆续续送上门来。帖子实在是太多了,当然无法都去,但有些府上送的帖子,又不得不去,否则便是得罪了。
管家深谙此道,怕宋真为难,和椿香一起指点她。
就譬如太子妃这个生辰宴,定在五月中旬。据说皇子们正是建功立业的年纪,南安王的身份在中间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他明面上跟了二皇子,相当于已经站了位。那她跟其他皇子的后宅女眷们也应该保持相应的关系,以免走错了路。
所以要不要去呢?不去简直就是告知旁人她敢得罪太子妃,去了又怕司马煜这边不乐意。
宋真想知道其中的利害,便问了管家,管家道:“侧妃娘娘,王爷说了,您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无需考虑那么多,王爷的人永远在你的身后护着。”
放在前几日,她听到这话肯定高兴死了。但现在,她不这么想。她和司马煜之间的关系,真不见得就是他自己在她跟前说的那样单纯。
因此,一时心里又七上八下,提了起来。
管家要这么说,那应该就是无关利害的意思。总之,至少一切在他的掌控之内。
宋真明白了,又问该送太子妃什么生辰礼合适。管家带着她从王府府库里去,挑选了一对羊脂玉镯,既大气配得上太子妃的身份和气质,又不显得讨好结群之意,打算在五月中旬的生辰宴上送给太子妃。
自从司马煜撞破了赵頔手底下的人办事,又拒绝了他的盛情邀请后,赵頔迫不得已,知道有些事情要防着他了。
加上太子的人又在旁边,他们的行动变得谨慎起来。
司马煜知道,这些日子之所以水面平静,不是因为鱼儿消停了,而是他们学会了躲藏,潜水更深罢了。赵頔这回学聪明了,不光躲着他,也在他身边派了眼线。
监视归监视,但人还是信任的他的。
等太子的人被派出去后,赵頔便派人来通知他去议事。等到了地方,赵頔带着他走入密道,来到一方议事堂上。司马煜一眼望过去,南部好几个眼熟的藩王都坐在那里等着他俩。
想必能过来这里的人应该都是有意站赵頔,或是早就和他勾搭上的人了。司马煜这么想着。
几个藩王看着他过来,都有些紧张起来,纷纷看向赵頔,探寻他的意思。
毕竟司马煜身后不比他们这些人单纯,联系着长公主代表的皇家和忠义世家溧阳侯两头,若非皇帝施压,他们很难相信像司马煜这样的人愿意和他们站在一端结党。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年他爹在世时何等清正忠烈,如今也没落了。
赵頔道:“不必紧张,今日来此某事,大家都是自己人。”
赵頔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拉他入伙,一方面是为了“大业”先互相了解,知根知底,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天高皇帝远,刚好让他知晓这些,彻底绑定和他之间的合作关系。
若是今后一旦起事,司马煜想反水也得先掂量一下会不会有人信他。
赵頔知道司马煜是聪明人,能够果断地选择跟着他来到此处,必然不死什么都不清楚。这等于默认了他如此捆绑,因此赵頔心底还算高兴。
司马煜对赵頔在南部的事情不了解,只能大概知道,他抄的人要么是背后没有靠山的人,要么就是和太子有关联的人。谢家之所以这么惨,正是因为和太子有紧密的关联。大挫了对手,赵頔心底高兴得很,自然不计较司马煜做的那些保全谢家人的细末之举。
司马煜在当中旁听了赵頔的计划,他们在盘算各自手里的情况,以及如何应对朝廷削藩的举动。赵頔觉得此刻不宜直接表达不满,否则便是首当其冲,容易成为第一个被朝廷打掉的出头鸟。但若不做点什么,也不现实。
有人提议,只能顾全大局弃掉一些东西,先表忠心,好让朝放松警惕。否则他们一个都逃不了,万一被发现就完了。
赵頔问司马煜怎么想的,司马煜也赞同最保全的办法,并且道:“若本王有一日能重新拿到护符,身后的兵将可为殿下效力,能抵万兵,何愁此时的蝇头小利。因此,面对眼下的情形,殿下千万不可坐以待毙。”
赵頔听到他这般允诺,立刻喜形于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满面道:“好,好啊!既然如此,诸位便都动起来吧,该舍的舍弃,该藏的都藏起来。”
诸位藩王齐声道:“是!”
赵頔经了超途跋涉,一面提防太子的人作梗,一面管自己手里的事,许是太过劳累,查完诸藩王后,没有打算直接离开的意思,径直在南地落脚歇起来。
赵頔手段残酷,又是为朝廷办事,定是要拿人开刀做出些成绩来的。而那些被动过的人本就在南部势力庞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他们来说是潜在的危险。
司马煜劝说赵頔先赶路离开南地,再寻地方休息。可赵頔却不以为然,依旧我行我素。
这日夜里,他在自己的行馆里果然遇刺。一袭黑衣人潜入他的房内,拿刀抵着他的脖颈,对他说:“这天高路远的,殿下以为,若是您死在此处,到底值不值得?”
赵頔一路在南部得罪的人不少,根本无法判断对方是谁。他那时还未睡,坐在窗前品茗,就被一柄冰凉的刀刃抵住。赵頔很从容,毕竟那些人虽然被弄了,但毕竟还有家眷在,这些都是他们杀人的后顾之忧。对方如果敢杀他,早就下刀了,没必要这么威胁。
赵頔一动不动,只随手将手里的茶盏扔出,茶盏弹出窗外,碎落在地,惊动底下的人,问:“杀了本皇子,你以为自己跑得了吗?”
底下的侍卫们只需要抬头便能看见临窗的情形,忙喊:“抓刺客!”
赵頔听对方是女声,心底觉得更有意思。南部这么多豪杰义士,那些贪污的、腐败的,还有那些权柄在握的,无一不是男子,如今向他出手的居然是一名女流之辈。实在是讽刺至极。
一群人涌向狭窄的行馆楼梯,撞开赵頔房间的门,命令刺客住手,束手就擒。
刺客连忙紧了紧手中的剑,一副挟持赵頔的气势,让那些人都别过来:“退下,否则你们的主子将会没命!”
眼见赵頔白瓷般的脖子处见了血,侍卫们吓得连连退后。赵頔顿感一阵刺痛,声音冷了下去,却还是安抚道:“这位大侠,本皇子知道你是忠烈之人,但眼下你既不打算杀我,实在不必这么紧张,放松些。”
女刺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不敢吗?!”她稍一用力,便见鲜血又多溢出来几分。
少顷,司马煜手里拿着剑,带着杜杨闻声赶来,